《岁月如书》青空2016

10、 再会篮球 我们这一

　　我们这一代人深受国家影响，都是玩着乒乓球长大。自姚明进入NBA以后，篮球这项运动便飞速席卷全国，不少男孩喜欢上了篮球，很多女孩也喜欢上了打篮球的男孩，更多男孩因此也加入了打球的行列。而我，自大学开始的第一场篮球赛时便已注定我将作为更多男孩其中的一员，放弃乒乓球投入篮球运动。
　　在经历残酷军训之后，为加大班集体凝聚性，加强同学之间的团结友谊，班委们决定组织一场内部篮球比赛，体育委员阿洲奔走相告，积极邀请班上每位同学参赛，对于身体天赋比较出众的我，自然是阿洲重点招纳对象。
　　当时我正躺在床上看□□信，信中情意绵绵，方读一半，便已让人感慨万千，我发自肺腑叹息道：“真是一缕相思寄离愁啊。”突然轰地一声，寝室大门被一脚踢开，我吓了一大跳，满腔思绪由此而断，匆忙之中伸出脑袋，打探来者何人，阿洲那标志性的哭丧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原来是这傻帽，算了，看信要紧。”我暗道。
　　阿洲当然不知道我心下所想，他挤出一副自以为比较好看的笑容讨好我：“宇哥，最近看上去帅多了。”
　　“有屁快放。”我自顾看信，没空正视阿洲。
　　初吃闭门羹，阿洲不爽了：“老子给你讲，你不要嚣张。”
　　“说完了？那就滚吧。”
　　“老子正事还没说呢。”
　　“那快说吧。”
　　“现在有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你，这个任务关系到你在全班女生心目中的形象，你可愿接受这个任务？”
　　“不愿意，我在看女朋友来信，没时间。”
　　“妈的，又不是要你现在去。明给你说吧，班委决定邀请你参加篮球赛，男女混合的，难道你不愿意我们班女生因你潇洒帅气的球姿而看上你么？”
　　“不去，我只会打乒乓球，不会打篮球。再说了，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犯得着被我们班那些女生惦记么？”
　　“我们班十一个男生，需要找出八个人来，袁夫子最近又犯了抽病，政委和另一个同学回家了，你若不去，就没人了。”阿洲：“宇哥，来吧，有美女来看哦，你要愿来，哥请你吃饭”。
　　“好，既然洲哥如此盛情相邀，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我放下书信，郑重地向阿洲说道：“事先说明，我参加篮球赛不是为了吃你那顿饭，而是为了咱们的友情，为了咱们班能更加团结。”
　　阿洲大喜：“说得太好了，那饭咱就不用”
　　“听说校门外新开了一家煲仔饭，味道不错，今晚就定那吧。别给老子提食堂吃什么的，不符合你的身价。”
　　“”阿洲笑脸僵硬片刻，突然凶神恶煞吼道：“赵天宇，你要敢宰老子，看老子不在球场上灭了你！”
　　其实，蹭阿洲一顿饭还真不是我参加篮球赛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朱云在信上说她们班的女同学没事就去球场看男生打球，还一个劲评论哪个男生帅哪个男生霸气。朱云最后在信中说：“哼，这些男生肯定没有我男朋友打球帅，到国庆节时，看我男朋友来学校打爆他们！”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根本不会打篮球，到时候真去打的话岂不是丢脸大了？看来，真要好好练球了。
　　正当我苦心思索练球计划时，法学班室友下课回寝室了。第一个回来的是怒气冲冲的大胖，进来就冒了一句：“妈的，老子再也不和营长玩了。”
　　紧接着走进来的是周益辉，他笑问大胖：“那大胖你以后和谁玩呢？”周益辉是法学一班的班长，个子高高瘦瘦，从不说脏话，是个很认真的人，军训过后，外国语学院的秦松林搬走了，他就搬到了我们寝室。
　　大胖气呼呼地说：“我一个人到河边钓鱼玩！”
　　冠冠也跟着进来，见大胖还在生气，于是一只手搭在大胖肩上，另一只手不断抚摸大胖圆脸，调戏道：“嘿嘿，大胖，我陪你玩吧，只要一百块就可以包夜的哦。”
　　“去去去，老子心里烦着呢。”大胖一把推开冠冠。
　　“大胖，被谁欺负拉，给哥讲，哥帮你出气去。”我从蚊帐里伸出个脑袋。
　　周益辉笑着说：“我们系最近不是在准备新生晚会么，营长和你们班的张子淇是晚会主持人。营长在排练时给张子淇说了大胖喜欢她的事，大胖听到后就生气了。”
　　“那张子淇是什么反应？”我来兴趣了。
　　“张子淇她说”周益辉看着大胖，停顿一下，慢慢说道：“大胖是谁？”
　　我顿时哈哈大笑。
　　“唉，大胖的初恋就这么没了。”冠冠掏出一只X骄子，优雅地点着，一口一口吐着烟圈。
　　“大胖，别生气了。”营长拍着篮球进了寝室，他笑着对大胖说：“要不我把我的前女友介绍给你，向你赔罪吧。”
　　我打趣道：“营长，你太坏了，这样就把你女友抛弃了。”
　　“切，小宇子，你消息太闭塞拉。”冠冠白了我一眼：“还记得新生大会上，小飞看上的美女么。”
　　“额？怎么了？”
　　“现在她已经是营长的女朋友。”
　　“厉害啊，营长。”
　　“一般吧，哥没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营长一脸自豪，转头对大胖说：“大胖，学着点。”
　　只见大胖低头玩着手指，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我又不是捡垃圾的”
　　“什么？”营长似乎没听清楚。
　　“哈哈哈哈，大胖反应太慢，还在纠结你刚才说要把你前女友介绍给他的事，他说你前女友是垃圾。”我笑得喘不过气来。
　　“妈的！”营长一个篮球打在大胖身上：“老子不是吹，老子的女朋友，无论哪个配你都绰绰有余。”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大胖也知道说错话了，忙满脸堆笑向营长道歉。
　　“哼，打球去。”营长不想再说，拍着篮球出了寝室。
　　沉默三分钟之后，大胖那独特而又带着温柔娇弱的声音响起：“冠冠”
　　“怎么啦大胖”
　　“其实我觉得我们班曾庆庆还是不错的。”
　　“那你的子淇怎么办？”
　　“人家又不认识我。”
　　“那你就去追曾庆庆呗。”
　　“怎么追啊？”
　　“大胖，我有个办法。”我插嘴道。
　　“什么办法？”大胖抬头望着我。
　　我跳下床，从冠冠那里拿过一支烟，坐在大胖床边，边吸烟边给他分析：“马克思主义哲学不是强调内外因么，外因只是事物发展的条件，而内因才是事物发展的关键。”
　　“额？”大胖不解地望着我。
　　“你仔细想想，同样是新生会看中的女生，为什么营长现在已经谈上恋爱，你却只能坐在寝室里发呆？”
　　“还不是因为我长得丑，人家看不上我呗。”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不自信就是你的内因，你自认为自己丑，所以觉得人家看不上你！但是，你丑吗？”我故意睁大眼睛盯着大胖的脸蛋，两只小小的眼睛下面镶了一个大大的酒糟鼻，鼻子点缀着樱桃小嘴，泡芙般肿脸再配上一头稀松卷发，确实不怎么好看。
　　大胖被我盯着不好意思了，忙用双手挡住脸庞。
　　“你一点都不丑！”我违心地大叫，然后将小飞用来自恋的镜子摆在大胖面前：“你看！你的鼻子又大又挺，这是有福气的象征。而嘴巴，难道你不知道从来都是血盆大口吓人，反过来说你那小嘴，走到哪里都惹人爱。至于头发，十年前流行卷发时，你就引领了风潮，现在只需要做一个离子烫，将它拉直，一样可以矗立于巅峰接受万人敬仰。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说自己丑呢？”
　　大胖仔细照了照镜子，回头望向周益辉和冠冠：“真的么？”
　　周益辉和冠冠努力憋着笑，然后大点其头：“当然是真的，大胖，你要有自信。”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抽了一口烟，接着说道：“你太胖了，把你身上的优点全部挡住了，俗话说一胖当百丑，就是这个道理。”
　　大胖将衣服掀开，看看自己的大肚子，然后双手朝上，仰天大啸：“苍天啊，为什么要我这么胖啊！”
　　“所以，从今天开始，立志减肥，为了漂亮妹妹，练球去吧！”
　　“咦？练球？”
　　傍晚，校外煲仔饭店内，阿洲摸摸兜里的钱，一脸肉痛望着我和大胖。
　　“不好意思啊洲哥，今晚大胖陪我练球，不请他吃顿好的说不过去呢。”我朝阿洲笑笑，回头对大胖说道：“大胖，今晚练球会严重消耗体力，多吃点，补补身体。”
　　有人出钱，谁还会客气，大胖马上招呼服务员：“服务员，这里再来盆牛肉煲仔饭，对了，加个鸡蛋。”
　　阿洲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悄悄说道：“你他妈让我请你吃饭也就算了，还选这么贵的地方，选这么贵的地方也就算了，还带了个蹭饭的，带个蹭饭的也就算了，还带个能吃的胖子，带个胖子也就算了，一个人还要吃两份，嫌吃不死老子啊。”
　　“大胖能增加我练球的信心，你有意见？”我回头又对大胖说：“大胖，这里的冰红茶味道不错，你不打算尝尝么？”
　　“哦，真的可以吗？”大胖抬起头，饭粒黏得满嘴都是。
　　阿洲大急，忙捂着我的嘴巴，抢着对大胖说：“别，大胖，这里的冰红茶有添加剂，喝了会长胖。”
　　“哦，那我就不要了，最近我在减肥。”大胖对阿洲笑笑，又埋头吃起饭来。
　　“宇哥，我没意见，没意见还不行么。”阿洲挤出他那张哭丧脸，不过这次应该是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