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了吗？》若兮浅

2、残缺

　　直到一阵风吹来，冷的我直啰嗦了一下，我才意识到我望着这栋灯火通明的房子已经好一会了，跺了跺脚，我走到了门口，按了几下门铃，却没有人应，哈了口气暖了暖手，我看着门上的密码锁，自言自语的呢喃道：“如果她没有改密码的话，那么密码就是...4xxx19”
　　滴……门开了。

　　如果一个人没有改变另一个给她的习惯，如果不能说明爱，也至少说明还在乎。

　　我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布局这么些年居然一点都没有变，还是灰色的沙发，橘黄色的吊灯，连花瓶的花都还是满天星。
　　蜀黎坐在沙发上，她嘴边带着笑意正看着我，似乎我的到来本来就在她意料之中，我也看向了她。

　　她还是那样的美，一如三年前我离开时那样，长发却变成了齐肩的淡黄色短发，似乎比我离开时更细更软，我看着她的秀发，有些失神，像是照着树隙中透下来的阳光，那么的闪耀。

　　“你还是那么美。”我嘴角带着笑意的呢喃而出。
　　蜀黎听了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端起面前的红酒杯笑了起来：“你似乎变了不少。”

　　我笑了笑嘴角弧度上升，拿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轻碰了一下蜀黎的酒杯示意她干杯，不置一词。

　　蜀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十几天前吧。”我起身在客厅里走动触碰些摆放的玩意，似乎只是在怀恋三年前，又似乎在找寻什么。
　　“还走吗？”蜀黎伸手拿着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

　　“你猜。”我若无其事的回答，从后面搭肩环住萧黎，在她耳边轻吐，“姐，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开始变热？”
　　萧黎皱了皱眉，盯着手中的酒，突然意识到这酒……

　　“这里，像是有火。”我跪坐在她的旁边，指着她的小腹，勾了勾衣服，我把头放着她的膝盖上，脸对着她的小腹，掀开她的衣服，我慢慢的继续靠近，呼吸打在她的肚子上，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变得僵硬，继续在靠近.。我吻上去，她突然抽搐了一下，呼吸变得很急促……

　　我起身笑了，像是嘲讽她身体的诚实。她看着走向门边的我，跌跌地站起来说，“你觉得这次，你还有机会，离开吗？”

　　我转身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像是迷雾，直直透过我身影的轮廓。我回答说：“有。”我突然抱住她，对她深吻，然后在她快要透不过气来的时候，我咬了咬她的耳垂，轻声道：“因为你的弱点，是我。”

　　转身出门，我戴上帽子，走向无尽的黑暗……黑暗……

　　“蜀黎你知不知道，你和我早就，没救了。”
　　——哀《所言书》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预计在北京时间13点25分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上海地面温度零下1到2摄氏度，请您收起小桌板.......我代表全体机组人员感谢您乘坐天和联盟成员中国南方航空公司机班，祝您旅途愉快我们下次再见！”

　　顾明思放下手中的杂志，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旁边随行的助理小钟问道；“总裁，我已经叫司机在机场接我们了，我们下飞机是直接去公司还是先送您回去休息？”
　　“先去公司把事情交接完再说。”顾明思翻了翻衣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道。

　　顾明思，
　　顾明思这样的女人，潜伏在都市生活随处可见的范围之内。她们穿着高雅而得体的职业装，梳着一丝不苟的精致发式，胸前的纽扣总是恰到好处的扣在第二颗，每天定着闹钟喝水，看着分针吃饭，一周之内绝对会分不同时段预约美容师、按摩师、咨询师，她们过着空调房里的最舒展的生活，然而唯一缺的便是与自由最接近的新鲜空气。

　　而对顾明思来说，当她看见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顾明哀新书《夜的倒计时》将于3月15日在上海签售”的消息时，她明白她所需要的空气，便是顾明哀。
　　她的妹妹。

　　那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而叫了自己十多年“姐姐”的“妹妹”。

　　——“顾明思，你要我走吗？”
　　——“小哀，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我在问你，你希望我走吗？”
　　——“我……小哀，你不属于这里。”
　　——“你属于我吗？”
　　——“对不起，我不能。”
　　——“呵呵，我明白了，顾明思，你记住，是你放弃我的。”

　　所谓的交接工作也不过是把文件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顺带告诉自己的下属你们的上司已经回来了，而潜台词是，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

　　顾明思把文件整理好，终于坐在了靠椅上长吁了一口气，并不是觉得很累，反而这种嘘气只是一种积蓄力量，来提醒自己一阶段的结束，而接下有是新的一轮。

　　顾明思拿起桌上需要自己签字的文件看了起来，不到十分钟便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走神，皱了皱眉，按下电话上拨号键说道：“李秘书，麻烦你给我送一杯咖啡进来。”

　　等到秘书送了一杯咖啡进来，顾明思只是浅浅的尝了一口便继续低头继续看刚才没有看完的文件，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忘记了之前看到的内容，又重新翻回第一页，才看了第一个字，余光就不自觉落到了不远处的报纸上的“顾明哀”这几个字上。

　　盯了这几个字几秒，顾明思最终终于向自己妥协，合上手上的文件夹，随意的扔掉了手中的笔。

　　“李秘书，麻烦你去帮我把这个月15日的行程全都取消或者推迟，我要处理自己的私事。”

　　顾明哀，顾明哀，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雨，又是雨.......
　　这连绵的天气，已经不知下了多少场雨了，零零落落，稀稀疏疏的.......
　　又下雨了.......

　　顾明哀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窗前，抬头望着阴霾的天际，窗外飘着的雨丝一点一滴的滴落到地面上，有几滴滴落到顾明哀的脸庞上。

　　雨.......空气中的清冷是独属于雨的味道，带着一种特殊的苍凉，就像与生俱来的深沉的寂寞。

　　视线.......有些模糊.......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下雨真不错
　　........为什么？
　　........因为这样可以一直抱着你。

　　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心脏像被冰打中了一样，血液顿时僵凝，整个生命开始无穷无尽地伤痛。

　　纤细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消瘦的身体，亦开始微微颤抖，不由得倒退.......
　　心脏.......那种心脏被揉碎的声音，是那么明显的感觉。

　　“顾明哀....顾明哀......”恍惚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蜀黎...？”顾明哀道，像是呢喃又像是呼唤。

　　默地，她苦笑了一下.......那年过后，这世界好像一直都在下雨，无止无休，绵绵不尽......

　　顾明哀痴痴地走到窗前，微微皱着的双眉，眉宇之间有一股淡淡的忧郁，窗前欣长单薄的身体，在风雨的背景下，似乎摇摇欲坠.......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依然下着雨，顾明哀走回画板前，弯着腰看了一眼画板上的画，撕.......投.....垃圾桶的附近又出现了新的一团废纸。

　　这雨.......
　　还能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