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起承转合5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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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十点半，夜幕群星密布。12月寒冬，露天体育场内持续了三小时的演唱会热度不减。
方禹川和黎彧完美的完成了最后一首歌曲的表演，舞曲风格的快歌加上有一定难度的舞蹈动作，辛苦了方禹川这个没怎么顾得上练习的忙人，至于黎彧自然是抱着与拍档共进退想法偷偷摸鱼了。
挥汗如雨后的黎彧不顾形象坐在了舞台上，全场坚持真唱和复杂的舞蹈动作彻底耗光了体力。黎彧边喘气边抬头看着一旁与观众互动的方禹川，对方露出的臂膀上不断滴落的汗水被头顶的灯光反射着，差点闪瞎了眼睛。
“感觉三小时一下就过去了啊。”方禹川单手叉腰做了个瞭望的动作，“本来我还怕这么冷的天气大家支撑不住的，还好场内有暖风，没有人睡着太好了！”
“感觉困的朋友请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完工。”黎彧擦掉嘴角的汗滴，观众席又是一阵不小的笑声。
“不过三年都是一瞬而过，别说三小时了，非常感谢大家的光临我们的演唱会！”方禹川鞠躬道，黎彧从地上爬起来也低头弯腰。
“非常感谢大家来看FLYer三周年演唱会，寒冬又是黑夜，辛苦大家了！”黎彧说完，两人又鞠了一躬。
“三年前的今天，我记得市里下了大雪吧？”方禹川回忆道，“那天我们两个正式决定好一起弄个组合，高层们大概是急着过年假就把合同扔给我们了。”
“签完我们就去吃火锅了吧，我还买了一罐那家的麻酱。”黎彧已经迫不及待参加之后的庆功宴了。
“明明什么小料都不蘸才最好吃的。”方禹川轻笑着说，“我觉得我和黎彧在各方面都挺合拍的，唯独在吃上达不成一致。”
那是黎彧吃过的最难以言喻的一顿火锅，他和方禹川坐在老字号的店面里，心情复杂的像是吞下一大碗兑进海鲜汁的臭腐乳。年初入春被星探看中拉进了储天旗下模特公司，黎彧在公司里遇见了自比赛后就神隐了的方禹川，本觉得方禹川应该不记得自己却意外被他主动打了招呼。
本该止步于点头之交的两人在这一年的夏天，因为SS第一届选手纪念专辑的录制拉近了距离。
方禹川参赛曲目中最经典的八强赛的歌曲毫无悬念被选入，更是要以mv的形式收录，作为当时伴奏之一的黎彧在结束杂志拍摄工作后背着弓筒赶到了录音棚，一把贝斯靠在墙边，另外两位伴奏老师朝他亲切地打了招呼，黎彧有种微妙地感觉像是回到了一年前。
时光飞梭，毕业回国的一年半里，自身条件不够好的黎彧在平面模特的工作里摸爬滚打着。担任钢琴手的老师不久前评上了副教授，偶尔有联系的小姜拿到了国外大学的全奖，馒头（黎奶奶的猫）生了一窝猫仔，方禹川复出也是早晚的事。
貌似只有黎彧还在原地。
“你对现在的工作感觉如何？”
咖啡厅里，方禹川的提问让黎彧一愣。
“有没有考虑过成为艺人？”方禹川接着问道，黎彧扭曲的眉峰代替了回答。
黎彧对艺人的认识还停留在“火的艺人=明星=上电视”的小学生层面，先不说自己哪里有做艺人的潜力，黎彧最大的疑问还是来自坐在对面的人——是不是迫于迟迟未出道的压力，方禹川开始说胡话了？
“不瞒你说，放眼当今娱乐圈男歌手层出不穷，比起单打独斗，一个比较少见而且拥有不同包装和宣传方式的组合会不会更好一些？我个人是这么想的。”
高大俊美的青年姿态端正，两手交握，隐约的气势令黎彧有些不自在，“......我可以提个问题吗？”
“当然！”
“为什么选我？”黎彧直接了当地提了出来，左脸“我不会唱歌”右脸“我不会跳舞”的严肃表情让方禹川忍俊不禁。
“从个人角度来说，我当然希望可以选择熟识的人组合，彼此知根知底、志同道合的同事关系不是很好吗？”
“况且我们也认识一年多了，我对你还是比较了解的，你的专业素养我更放心。”
黎彧开始怀疑在舞台上边拉琴边唱歌的可行性。
“组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人选问题应该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的吧？”而且你对我的了解也只是员工手册的程度而已......后面这句黎彧没有说出口，不过是略有交谈偶尔一起喝咖啡，完全称不上是熟识的方禹川难道是通过看面相选择自己的吗？
黎彧习惯性的嘲讽式自我否定，准备起身时却被方禹川抓住了手腕——
“先不要走，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方禹川的表情是黎彧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的，诚恳中是不容商量的严肃，好吧虽然二人相识的时间没有很久，黎彧却有种方禹川在比赛中情景剧环节时表演求婚的即视感。
纠结着收住脑洞，黎彧抿唇与对面没有撤回手的人对视了几秒，才开口：“......我只是想去买块泡芙。”
假装没看到方禹川略尴尬的样子，黎彧捏起钱包溜向柜台。讲真，方禹川的气势有点让他有些不自在，只有点一份非常贵的巨无霸芒果冰沙才能安抚自己。
最终，黎彧当然被说服了，不然怎么会站在新人歌手们望之而不及的B市最大演唱会场地的舞台上。
“这一年即将进入尾声，05年我们也会努力为大家带来更多好的作品，同时，我们也会在其他的领域磨练自己，迎来更多的挑战，请大家多多支持！”方禹川收到了进组通知，这将是他首次担任男主角的电影；而黎彧则接到一份主持的通告 ，对于一个语死早的人来说的确是个艰难的工作。
“我有这么想过，在两千多名观众当中大家几乎都是未曾逢面的陌生人，而包括我们两个以及工作人员们在内的两千多人呢，则是因为缘分聚集在了一起，有种——”方禹川揽过黎彧的肩煽情的说道。
“——交友大会？千人ktv？”黎彧接腔，台下不知是第几波的哄笑令方禹川产生了“FLYer其实是青年相声演员”的错觉，狠狠地搓了搓黎彧早已没了定型的鸡窝，同黎彧一起最后的鞠躬。
从舞台中央点燃的花火飞向夜空，将寒冷的冬夜上空铺了一层色彩绚烂的幕布，暖色调从视觉上驱散了些冷风。
体育场内高声广播着演唱会结束的注意事项，参杂播放着FLyer第一张专辑的某首歌曲，返回后台时千名观众离席的声响依旧在耳边盘旋。黎彧接过助手拿来的暖手袋，蹲在休息室沙发上发呆哼着FLYer创作的第一首歌曲。
“心中的花，在摇曳中死去，留下不灭的根...”一点都不押韵。
“...迷失在交叉点，找不到未来的门...”交叉点和门有关系吗？
“飞鸟......衔来一颗天狼星...”哪里冒出来的？
这首在后来被粉丝们视为经典的《天狼星》的歌词出自方禹川之手，在黎彧看来十分意识流，作曲的时候也是云里雾里，整个人完全陷入类似王宝x“这写的兜是个煞”的状态，以至于到现在看到歌词还会吐槽。
简单淋浴后的方禹川从屋内自带的洗澡间走出来，头发未擦干，水珠嘀嘀嗒嗒地一路洒过来，愈练愈精壮的肌肉显现出成年男子的气概。看见瘫在沙发上自家搭档一听到自己脚步便不再哼唱，以及未被眼皮完全遮盖的白眼，方禹川失笑道：“困了也只能歇息十分钟，一会还有庆功宴。”
黎彧翻了个身靠坐起来，点点头问道：“...你觉得《天狼星》这首怎么样？要最客观的评价。”
“嗯...我觉得作为第一次创作的歌曲，首先你写的旋律不错，有着起伏的旋律线条，朗朗上口又不会显得...单调和过于大众化？”
听到评价黎彧有点开心，谁会希望自己写的歌被和车载音乐、网络歌曲一类的沦为一谈。
“编曲很棒，我觉得如果一首歌曲里的词曲是人的血与肉，编曲就相当于骨架了吧！对于支撑起全曲来说非常重要。”
黎彧点头表示非常赞同。
“最后，我个人对歌词还是比较满意的，词曲交融感情统一，有种艺术歌曲的感觉。”
方禹川坐下来擦拭头发，水滴沿解释的腹肌滴落在浅灰色运动裤上，胸口随呼吸不断起伏。
房间里二人静默了一阵，方禹川忽然开口道：“总觉得再眨一次眼又是三年后了。”
见黎彧直愣愣地盯着自己，方禹川接着说下去，“出道三年来我们在工作上吃了不少苦头，也收获颇多，和你搭档很愉快，我希望组合能够长久地走下去，我们之间也可以越来越默契，你觉得呢？”
“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很珍惜这个组合，”二人这样交谈的机会不多，黎彧觉得把自己所想表达出来对于组合来说非常重要，“...很感谢你当初选择了我，我这个人比较闷，歌唱和舞蹈方面也不是很优秀，无论采访还是上节目总是会依赖你、给你添麻烦......我作为搭档并不称职，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帮助！”
虽然时常会腹诽方禹川，但作为二人组合的一员，方禹川无疑是个非常优秀的搭档，有这样能带来安全感的同事，确实为黎彧撇去了不少烦扰。
黎奶奶说的不错，遇到方禹川这样搭档的几率大概比黎彧当上画家的还要小。
头随着话音结束低了下去，旁边的人并没有出声。又是片刻安静，黎彧不敢忍受奇怪的气氛便站起身准备去淋浴间，抬头时不经意间看到方禹川的表情却是一愣——出现在电视剧里对女主角展露的温柔笑容，但又略有不同。
“还记得我当初在咖啡厅里和你说的话吗？”方禹川眼中仿佛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没有海的冰冷刺骨，“不是我选择了你，而是...”
黎彧回忆起来了。那一日，方禹川耐心地看着他吃掉大碗的冰沙，又贴心地替他买来泡芙并打包好，在他说会考虑过后给予答复时，方禹川笑着，一如一年前第一场比赛时的第一次亮相，笑容亲和令人充满好感：
“——我需要你。”
记忆与现实的话语同时响起，黎彧总觉得胸腔内中间偏左的地方变得越发不对劲。
在地球上，平均每天至少有一个呱呱坠地的新生儿胎毛过重，平均每天至少一家公司宣布破产，平均每天至少有一人陷入三角恋，平均每天至少有一位男性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为男，平均每天至少有一位homo的胸口被光着腚的卷毛小孩射中一箭......
待到大脑空白消失，心脏恢复正常跳动，黎彧已经赤身站在淋浴间里。
丘山积卑而为高，千里之行，积水成渊。从第一次见面时便丁点积攒下来的情愫终于露出了面目，而本就不太直的黎彧就这样扑腾着跌进了方禹川的大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起承转合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