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提枪上马平天下》酱香花生

11、凤舞九天 为你舞一曲

　　晚些时候我估摸着离去客府的日子也不远了，唤来小水，梳洗了一番，又折腾着把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
　　“小水，挑色淡的，鹅黄的也行，最好是素色的，太白了也不行，有纱衣吗？”
　　小水和瑶儿见我消沉了几日，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也跟着高兴了起来，兴高采烈的帮我挑着衣裳，最后选了一身白色的宫装，套了件白色的纱衣，尾摆有些长，看来是宴饮时才穿的到，反正今日我要享受一把。
　　打开首饰盒，太爷送我的那套白玉首饰还在，眉间画上白莲，飞天发髻，最后，换上那双夜恒送的暖玉鞋，瑶儿和小水看着我这样，不知所以然，“姑娘，这样也太素净了，旁人看见会晓得不吉利。”小水很是担心。
　　客家幺子，苏清有命在身，迫不得已，望你不要怪我，今日为你一身白衣，只当为你提前送行。
　　我站起身来，转了一圈，“好看吗？”
　　瑶儿望的有些痴迷，“美，姑娘极美，九天玄女怕是也比不上。”
　　我莞尔一笑，美就好，“你们谁知音律。”
　　瑶儿道：“奴婢略知，奴婢随殿下出宫前是乐工坊出身。”
　　“那可真是天意，瑶儿，你可会弹古琴。”
　　瑶儿点头，“你去寻把琴来，今日不同往时，莫让旁人晓得。你可记得宫乐祭礼中有一曲《九歌》？”
　　瑶儿道：“上半阙我是极熟的，下半阙有些生。”“那便极好，你去取琴，我与小水在后花园等你。”
　　我与小水先去了后花园，不一会瑶儿便来了，她二人还不知我想做什么，我带着她们二人，来到前几日夜恒带我来的莲池。
　　纵使我心情再不好，也被眼前之景所震撼，夜里的莲池，果真如夜恒所说，美若仙境，池底五彩的光映着鱼儿仿佛空游无所依，御龙口中衔的竟是夜明珠，照的池边如白昼一般，莲池在五光十色中迷雾蒙蒙，应该能看得清人影。
　　瑶儿在旁坐下，放下琴调了音，我提起裙摆，踏上那条通往莲台的小路，看见水面倒影着的自己，是，九天玄女也应当失色了，夜恒，我赌今夜你能否看见我，若你看见了，我定要让你将这景象铭记一生。
　　我深吸一口气，运着真气，走到莲台中心，朝瑶儿摆了下手，示意她开始，瑶儿玉指一拨，清亮的琴音如高山流水，凤鸣欢啼，我听着琴音，缓缓起舞，凤兮凤兮，祥瑞安宁，恕我原罪，渡我哀魂。
　　莲池中的女子，一袭白衣，如白凤傲天，翩然之舞，如神女在世，我闭眼运气，琴音随之急促，我提气一跃，后身的裙摆被真气吹起，如白凤之尾，我双手结莲花印，纵身一跃，由莲台飞身而起，在空中旋转飞舞，凤舞九天，是神鸟涅槃之时的重生之舞，愿从今以后，一切都有一个新的开始。
　　瑶儿琴技虽好，确是有宫乐的通病，气势奢华磅礴，不过用在此曲上，倒也别有一番意味，只是少了一份古乐的庄重，琴音落下，我也安稳落在莲台之中，我腿上没想用力，就这样跌坐在地，裙摆散落四周。
　　小水遥遥的招着手：“姑娘！”
　　我刚想撩起裙摆起来，一转头，正对上汉白玉小路上的夜恒，他还如初见时那样，不急不缓，那是与生俱来的尊贵和骄傲，他今日是皇子，来日会是帝王，会是天下最尊贵的人。
　　我也不急着起来，只等他过来，他走上莲台，云锦缎子的鞋湿了不少，他向我伸出一只手，声音低缓而又有力：“苏清，起来。”
　　我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站起来的一瞬，满满的扑进他的怀里。
　　夜恒任由我抱着，不回应，也不拒绝，良久，才道：“夜里风大，回去吧。”说罢轻轻推开我，抱起我，施展轻功，安安稳稳的落到了池边，夜恒抱着我，没有放开我的意思，我也不挣扎。
　　这其中是哪里不对劲，初来时夜恒对我冷冷淡淡，从苏府回来，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大半月过去，他对我还似当初，越亲密却越感觉生疏，到底他是怎么想的，还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夜恒抱着我，一步一步的走着，府里那些我失宠的留言便会不攻自破，我方才那一舞凤舞九天，夜恒，你一定要记在心里，是怎么寻过来的啊，是那琴声吧。
　　“到了，下来吧。”夜恒放下我，我理了理衣裳，他凝视着我，不说话，我低着头，想着自己的事情。
　　“你今日，怎么穿的这么庄重？”
　　我抬起头，看着夜恒，“我一直以为你适合俏皮的颜色，没想到，是这样才适合你。”
　　我点点头，道：“我其实是个很庄重的人。”
　　夜恒道：“明夜我会来，你做好准备。”
　　明夜，这么快，夜恒看着我，道：“今夜，我也留下来吧。”
　　我们两人各怀心事，伺候着洗了洗，便躺下睡了，夜恒睡在我身侧，我胡思乱想的更厉害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和夜恒修得真久，花了那么长时间才能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明夜，明夜就要去客府了。
　　“苏清。”夜恒突然叫了我的名字，“你从前都做在什么。”
　　从前，我想了想，“恩，什么都做，苏国公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你去过的地方定是不少了。”
　　“是啊，我最远时还去过塞外，我还与蛮子比过射箭呢。”
　　提起以前，总有一些有趣的事，“那你从前可知道我？”
　　“知道啊，哪里会不知道，我还知道殿下的字号呢。”
　　好吧，我还真是坦诚，什么都说，夜恒瞬间有些尴尬，道：“那是我母亲给我取的。”
　　是已故的李皇后取的啊，怪不得，这位皇后肯定是极有文采的女子。“皇后娘娘取的真好。”琉华，哪天要是也能叫他一声琉华就好了。
　　夜恒不吭声，我自知无趣，老老实实的闭了嘴，刚有些睡意，就听夜恒说道：“你在外头，也是这样的性子？”
　　外头，我是哪样的性子了，顽劣？（福伯总是这样说我。）
　　“有时是，有时不是。”
　　“那你杀人的时候呢？”
　　杀人的时候，“我杀人的时候，听说是不论妇孺老叟，手段都挺残忍，次次杀红了眼，从未留过活口。”
　　“听说，为何是听说？”
　　“因为他们看见的是那样，我做那样的事未必就是他们看到的那种想法，我有自己的想法，才会那样做，我有时也害怕，可我并不后悔。”
　　夜恒又不吭声了，我继续准备睡觉，又听见他说：“那明晚呢，你会了结干净吗？”
　　我顿时有些清醒，“那孩子，多大了？”
　　夜恒顿了顿，道：“六岁。”
　　我咽了咽口水，“定是活泼可爱的吧。”
　　“恩。”
　　“我没有失手的时候，不论对谁。”
　　夜恒问道：“那你对杀他，是怎么想的呢？”
　　我叹了一口气，道：“客家已是极盛，殿下不动手，皇亲和朝里的老臣也会动手肃清朝纲，客家的孩子，到时不是诛灭便是流放，终生为奴为婢，与其让他长大了遭那份罪，不如现在就来个爽快的了结，也不用受那些罪了。”
　　“你能如此想，自是最好的。”然后又是沉默，夜恒到底是怎样么，又要等我快睡着时再说话是吧，流泪呀。
　　夜恒还算有些良心，并未再打扰我，我就这样痛并快乐着的睡着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虽然不信这句话，可有时候有些事无奈道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