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荟萃》青山如我

29、

　　韩凤已经对吕察彻底绝望，她是个聪明女子，对这次事情的诡异已经有所察觉了，然而弟弟下落不明、不知去向，她除了在这儿等还能怎么样呢？她现在期盼的就是弟弟能够安全归来。
　　神经紧张的韩凤听到玄关有开门的声音，立刻飞奔着来到客厅，看到只有吕察一人，眼中难免失望，仍是强打着精神问：“我弟弟呢？怎么样了？”
　　吕察避过韩凤的目光，含含糊糊地说到：“人是找不到了，早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我找人求了情面，对方说要韩虎帮他们做一票买卖，然后一笔勾销。”

　　韩凤顿时又紧张起来，这些人口里买卖能使什么简单的事情么？说不好就是龙潭虎穴。她一时间想象力丰富，分分钟就脑补了许许多多精彩的小说故事，哑着嗓子问：“该不会是定罪什么的吧？”
　　吕察听了倒是一愣，心说这可是个好办法。脸上倒是仍旧没有表情，皱着眉头做为难的样子。“事情机密，我也是不知道的。等个三两天，韩虎就能回来了。不过到时候你也别瞎问，明白么？”
　　韩凤点点头：“他能回来就好，我现在没别的指望了，就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早点回家。”说着眼泪从眼圈里滚滚留下。

　　吕察察言观色，觉得韩凤说的是真心话，韩凤这女人精明能干，就是对弟弟傻到家了，要不是这个弟弟，自己还真未必能娶到这么一个妻子，说真的即便是到了现在，和韩凤走出去也是非常的有面子。冯小西这样的小白脸根本就不够看的，可是模样再好，离心离德也没有用啊，这么多年吕察早看明白了，韩凤心里弟弟第一，父母第二，韩凤自己第三，生意钱财第四，这几样塞得满满的，压根就没有吕察的位置。这些也不算什么，还是能凑合过，吕察最受不了的是韩凤起了要走的心思，如果不是自己接盘，韩凤现在早不知道沦落到哪里去了，背着自己搞私房钱，哼！

　　“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好好和你谈谈了。”吕察尽量生平气和地说，人却站在门口没动。
　　韩凤冷笑一声：“想说什么？说吧。”

　　“你弟弟这个样子，难道你要一直给他擦屁股么？好，别说了，我懂！”吕察见韩凤要插话赶紧打断，他要一气呵成把自己的话说完。
　　“你是他姐姐，他是你们家的根，你不能不管。可你因为他的事情把家里的事儿都荒废了，唉……韩凤，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是他姐夫，实在是当不了他的爹妈，管不了那么多。我在L市这么多年的面子，一大半都因为你弟弟的事情卖出去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我下次如果有点事儿，那些兄弟见我会不会绕路走。你做个决定吧。”
　　韩凤的情绪异常的稳定，“你想说离婚？我没意见。”

　　吕察没想到韩凤如此爽快，多疑的他开始有些犹豫不安。迟疑地道：“如果你以后安心在家，不管闲事……”
　　“韩虎的事情为什么那么多，里面的原因你也清楚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是我做姐姐的没有教好他。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等他回来，我打算带他回老家。”
　　吕察竟一时沉默，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然而鼓了鼓勇气，他还是坚持说道：“这两三天就能回了，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可以帮你们买车票。”
　　“不用了，我有手有脚，自己可以去。明天吧，明天我们去办离婚。”韩凤一点想清楚就异常的痛快。
　　吕察依旧沉默着，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说：“我估计你身上也没什么积蓄了，这里有点钱，你拿着。”
　　韩凤大大方方地接过，“谢了，我去收拾东西。”转身进了卧室。
　　吕察看着空空如也的客厅，一时之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越是站这儿越是觉得尴尬，突然之间这里好像不是他的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韩凤就打电话给一夜未归的吕察，约了民政局门口见面。
　　和吕察一贯的作风一样，又是托了人，直接进办公室解决问题，省却了在外面排队被围观的烦恼。从头至尾两个人没有交谈一句，最后分手的时候还是韩凤开口道：“我已经搬出来了，钥匙给你。我弟弟回来，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他。”说着递过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天后韩凤韩虎这对姐弟乘着火车离开L市，再也没有回来。

　　另一边，焦川发现柏莲走了之后音信皆无，反而接到了韩心的电话，冷静理智客观地表示了婚姻取消，会派人来把柏莲的一切物品取走。接着他就躺在床上眼睁睁的看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一个严肃的中年妇女指挥下搬走了柏莲的所有东西。
　　吕察匆匆赶来，告知他柏莲已从公司辞职离开。
　　大势已去，焦川的脑海中只有这三个字，果然没过多久他就等来了公司的调令，去一个下属的县城做分管小领导。
　　他在床上艰难的支起上半身，在脑海中搜索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地名，大概是山里的一个地方，他想着，这和古代的充军发配有什么区别。

　　“那地方山清水秀，正适合你休养身体，等过两年你养好了身子，若是想回来继续大展拳脚，就给我打电话。”总经理循循善诱，声音温和，看起来甚至有几分菩萨像，大慈大悲得一塌糊涂。
　　焦川沉吟片刻道：“我这样子，其实已经不适合继续在领导职位任职了。不如就让我安心当一个后勤人员算了。”

　　总经理听了微微一笑：“老弟为公司的心我懂，所以我们研究这么久才做了这样的决定。下基层虽然艰苦了些，但对掌握整个公司运作有非常大的好处，对于你日后发展也会有帮助。光明县我曾经去过，风情水秀，人杰地灵，老弟去吧，不会后悔的。我下午还有个会，就先走一步了，你好好休息，走的时候我来送你。”
　　总经理浩浩荡荡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吕察留了下来，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焦川，此刻的他看着真的就是一个可怜的病人，举目无亲，遭逢大变。他小心的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安静地待在一边。焦川久久凝望着天花板……

　　公司的员工顺理成章的接受了少了一个中层管理多了一个副总经理的变动，总经理退休在即，新上任的副总自然就是接替他的不二人选了。于是公司陷入一种普天同庆的欢乐气氛之中，新官上任三把火是不假，新官上任也要造福百姓啊，吃不着肉也能跟着喝碗汤不是？

　　十月的L市，天高云淡，风清气爽，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
　　邱小荷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到街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话唠，见着邱小荷一副出门的模样，目的地又是火车站，连声问道：“这个时间出去旅游么？真是不划算啊，L城边的西山东湖都是美得很，出去和外面的人急什么呢？”
　　“不，回家。”邱小荷轻声说，她摩挲着手里的火车票，一阵阵颤抖，从头到脚。因为是南下，她穿的不多，在初秋的时节里有些冷。邱小荷伸出手抚平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在脑中回想着故乡永远布满浓云的天空和湿润的空气。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