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荟萃》青山如我

20、

　　杜威这几天有点忙，他把自己在公司的关系稳固了再稳固，午夜梦回都要用心思考一下自己还有什么没做到才能沉沉睡去。
　　陈姐找到杜威的时候，杜威正坐在办公桌后抽烟放空，这个屋子烟气腾腾。
　　开门的陈姐一仰头，眼泪哗哗的就流出来了，“哎呦”叫了一声。把杜威从臆想中唤醒。
　　“有事儿？”杜威顺着窗户把烟头扔出去。
　　陈姐这时候也没心情委婉了，言简意赅地说：“邱小荷要辞职的事儿怎么样了？”
　　杜威直勾勾地看了陈姐几眼，一摆手说：“想得美。”
　　陈姐放心地走了。

　　杜威这才想起邱小荷的事情，正好杀鸡给猴看，顺便自己立立威。
　　星期五下午人心浮动，大家都盼着休息，办公室里乱哄哄一团，已经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杜威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用手里的皮包狠狠敲了门一下，在静下去的瞬间说：“都到会议室开个会。”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只能不情不愿地来到会议室坐好。惯例一样前三排是没人坐的。
　　“邱小荷，坐到前面来。”杜威站在前面喊。
　　浑浑噩噩坐在后面的邱小荷听了就乖乖地坐了过去。
　　“今天我们来强调一下组织纪律。”杜威说着把手里攥着的张纸拍到了桌子上。
　　“你们猜这张纸是什么？——辞职信！我真没想到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们单位，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现在就告诉你，邱小荷，没门！散会！”杜威说完这番话背着手走了。邱小荷一个人坐在第一排接受大家眼光的洗礼。
　　她抿着嘴，脸色一片惨白，直勾勾地看着那张辞职信。一只手伸了过来拽过信去看了看，这张皱皱巴巴的纸就在各个同事的手中传来传去。最后不知道是谁看过了，想把辞职信丢到邱小荷身边，力气不够，信轻飘飘地在空气中飞了一段落在了地上。
　　众人都走光了，邱小荷才从座位上僵硬地站起来，弯下腰去捡起这张沉重的纸。她没有回办公室，她知道大家一定都走了，她直接去了人事处张正航的办公室。
　　敲了好长时间的门，一直机械地敲着，终于隔壁办公室的人忍不住探了一个头出来：“张经理下班了，有事下周说吧。”
　　邱小荷眼神炯炯转过头去，吓了这个人一跳。邱小荷沙哑着嗓子问：“请问你，人事辞退的事情是张经理管么，他上面是谁负责？”
　　“嗯，招人是张经理管，他上面是焦总。辞退的话，我们单位不辞退人的啊，这个我也不清楚。”

　　“谢谢了。”邱小荷拖着脚步走了，一声声沉重地踏在地板上。她以前很少这么走路，轻手轻脚地一直怕别人发现她的存在，就算是穿高跟鞋也总是踮着脚尖生怕发出响声，而实际上她是一个走路极重的女孩子。
　　邱小荷没有直接去找焦川，而是先回了办公室收拾东西，果然办公室里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了。她拿好自己的包，锁了门，径直向焦川的房间走去。

　　焦川在单位这些领导中是最喜欢待在单位守时间的，因而在单位的风评也很好，许多年轻人都喜欢他。
　　焦川的门半掩着，果然在。邱小荷敲门进去，焦川抬起头看着这个眼圈红红的姑娘，有点吃惊。
　　邱小荷把那张皱皱巴巴的辞职信递了过去。
　　焦川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着，然后抬起头非常诚恳地对邱小荷说：“这个不应该直接交给我的，程序不对。”
　　“我给杜威一个多礼拜了，他今天开会说没门，不许我辞职。”邱小荷直直白白毫无掩饰地回应。

　　焦川被噎得一愣，办公室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柏莲总喜欢欺负这个不相干的小姑娘他更是清楚，因为柏莲回家总会说邱晓莲这个外地人的坏话，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个外地人。
　　“焦总，就算是国家官员也可以辞职的，为什么我不可以？”邱小荷此刻急火攻心，晕头涨脑，说起话来毫无章法，只想急通通地把心里的火气都发泄出去，有一座火山要爆发了。

　　焦川的面部表情非常严肃，看起来很让人信服。“你的情况我会了解，今天周五了，你先回去，下周一我一定会给你准确的答复。还有就是人事的事情，杜威一个办公室主任是做不了主的，你不用听他说。”
　　邱小荷站着没动，她不想走，想立刻解决问题，她不想再被拖了。

　　焦川见状无奈，“这样，你周一把你当初签的协议还有你的身份证件都带来，不用去上班，直接来我这儿，我周一来了就给你解决，好么？现在我先送你回家。”
　　邱小荷终于迟疑地点了点头说：“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说着扭过头就走。
　　邱小荷茫茫然地坐电梯下楼，走出一楼大厅，被人喊了好几声名字也没听到，直到胳膊被拉住。

　　“妹妹，你走的太快了。”吕察呼哧呼哧喘个不停。
　　邱小荷被吓了一大跳，迅速地抽回胳膊，警惕地看着吕察。
　　“焦总让我送你回家，你这样路上出点事可怎么办。”
　　已经没有思考能力的邱小荷就这样糊里糊涂地上了吕察的车，她住的地方离单位很近，几分钟就到了楼下。邱小荷下车冲着车里的吕察挥了挥手，说了声谢谢。
　　吕察开着这辆黑色的奥迪就消失在了车流中。
　　邱小荷呆呆地看着奥迪的远去，内心陷入新一轮的恐慌。

　　整整两天邱小荷除了吃就是睡，周一早晨，面庞浮肿精神不佳地来到了焦川的办公室。
　　推门一看，不仅焦川在，张正航也在。两个人对着一本小册子不知在嘀咕什么，见邱小荷进来，热情和蔼地招了招手。
　　“坐坐坐。”

　　邱小荷虚坐在沙发上问：“我辞职的事情怎么样了？”
　　焦川叹了口气对张正航说：“老张你来讲吧。”
　　张正航一贯的严肃表情，递过那本小册子。
　　“你看，第二章第十五条。”
　　“员工工作未满协议年限者，本公司有权利不解除工作关系。”

　　邱小荷刚想开口，张正航抢先开口说：“你签的合约是一年，刚过试用期半年，现在不是招新员工的季节，你这个时候辞职会给单位带来很大的麻烦。我调查了一下，明白你心里可能有委屈，这样，我给你调一个岗位。如果等你满了一年工作时间还想走的话，那我们也不留你。”
　　邱小荷愣愣的，像是没有听懂。
　　焦川开口问：“你的协议书带来了吧？”
　　邱小荷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协议书。
　　焦川接过，看了看，指着说：“你看，的确是一年，还有你的签字和单位公章。如果你现在硬要走的话，就要赔偿单位违约金了。所以我们是真的不建议你这个时候离开。”

　　邱小荷辞职的事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她收拾了个人物品搬离了办公室，来到了侧楼的档案馆，从此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办公室没了苦力各色人等很是烦躁了几天，然而在杜威的黑脸下也默默地承受了。这件事各方都退了半步形成了一个看起来都有面子的局面，实际上大家各位都没脸得很。

　　从香港回来满面春风的冯晓西还没回单位就被焦川的一个电话叫了出去。
　　冯晓西满心欢喜，出租车上对着小镜子一个劲儿地补妆，打算用从香港新买的粉底实力征服约会的男士，大放自己的光芒。

　　约会的地点是焦川在一个新小区租的房子，两人手里各一套钥匙，平时短信通知对方时间。冯晓西已经是熟门熟路，开门进来发现焦川不在，赶忙又仔细地整理妆容。焦川进门看到的就是冯晓西补妆的样子。

　　“亲爱的~”冯晓西嗲嗲地。
　　焦川脱外套的手顿了顿，以往冯晓西都是称呼他焦总，这次从香港回来竟然变了称呼，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玩的怎么样？”
　　“不好~没有你陪着我。”冯晓西嘟着嘴撒娇。
　　焦川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端端正正地坐在冯晓西的对面说：“你想多陪我？”
　　冯晓西趴在宽大的沙发上，芊芊长臂伸过去抚摸焦川的大腿。天气太冷，焦川西裤里面穿着保暖裤，什么也摸不到，冯晓西锲而不舍地从脚踝向上摸。
　　焦川腿一抖，踢开冯晓西的手。

　　冯晓西低头看看，委委屈屈地说：“都红了……”
　　焦川依旧板板整整坐着，声音低了下来问：“你刚才还说想多陪我，我把这房子租了一年，你搬来住好不好？”
　　冯晓西一楞，接着喜笑颜开，半个身子扑倒焦川的身上：“你想金屋藏娇是不是？我就知道——”
　　焦川摩挲着冯晓西白白的小手说：“小西，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不应该和我这么不清不楚地交往，可我那边的事情你也知道，一时半会儿的解决不了，只好暂时先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我等你，等你解决了那个老巫婆，我们就光明正大在一起。”
　　焦川意义模糊的一笑：“还有你工作的事情，我把你关系调到下级公司好不好？也是暂时的，我舍不得你每天看人脸色，调到下面去，工资照领不用坐班，一个月去两次就可以了，其余就在这里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