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君心似我心》疯子三三

2、周子尧VSTina （中） 这八年她都

　　接下来周子尧一整天都没有出现，Tina也没有打搅他，尽职地处理完工作后，独自回了租住的公寓。

　　晚上快睡觉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周子尧的电话，那边的背景声很吵，她“喂”了两声才算有回应。

　　他说：“晚好，我喝醉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

　　那个酒吧离她住的地方有些远，Tina到的时候花了点功夫才找到周子尧。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半倚在卡座的沙发里，手臂横挡住了眼睛的位置，大概是睡着了？

　　走过去才发现桌上堆了好几个酒瓶，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叹了口气，姜晚好对他而言恐怕真是刻在了心尖上，这会儿他的感觉，一定就像是心尖上最柔软的那块肉被人给剜走了那般疼吧？

　　“周总？”她轻声唤他，又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又轻又柔地，像是生怕让他更疼一样。
　　他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目光深沉地盯着她看，末了兀自嗤嗤地笑出声，“是你啊。”

　　她张了张嘴巴，想告诉他一直都是她，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陪在他身边的始终都是她。
　　可有什么用呢，她本来就不是他要等的那个人。

　　周子尧很快就又闭上眼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在她身上，Tina花了不小力气才把他弄回家。以前这种事她也没少干，已经轻车熟路了，就连如何把一个大男人顺利搀扶上楼都有了经验。

　　周子尧平时应酬多，每每喝醉了都是她负责送他回来。

　　给他洗了把脸，又喂他吃了解酒药，Tina 就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有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离她是那么遥远，远到她花了这么多年的时光依旧没能追上他的步子。

　　可哪怕追上了也没用，他们之间还隔着一颗心。

　　周子尧酒品很好，喝醉了也不会太折腾人，只是今晚的他有些不一样，一直在低低喃喃地絮语着。Tina靠近了仔细听才发现他是在叫那个女人的名字，每喊一遍就像在她心上蛰了一下。

　　她终于按捺不住问他，“这么爱她，为什么不再争取一下呢？”

　　结果迷糊中的人忽然勾了勾唇，半合着眼眸回答说：“因为怕她讨厌，哪怕不爱，也不可以被她讨厌……”

　　他说完就翻身背对着她，呼吸渐渐绵长。

　　而Tina就那么呆呆地在床畔坐了很久。

　　***

　　第二天周子尧起床时头疼得厉害，他盯着屋顶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依稀记起昨天的事来。唐启森那个混蛋竟然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炫耀，他承认自己失控了，本以为已经平静的心居然翻江倒海起来。

　　他一整天都在想姜晚好，想着她那时的样子，她一定很高兴吧，这么多年的执念总算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他其实该为她高兴的，昨晚喝了那么多，他当时就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段过去彻底结束了，是真的结束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能再放任自己的心，这不管对姜晚好还是他自己，都是最好的结局。

　　回想昨天，他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迁怒别人，心里隐隐有些懊恼。幸好当时Tina拦住了他，这才不至于将事情严重化。

　　他无端又想起Tina昨天面对自己时通红的眼眶，那一幕深深印在他脑子里，就跟长了根似的挥之不去。昨晚喝酒的时候就好几次忽然冒出头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起身洗漱，然后换了身衣服，出去时果然看到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一切和以前每次宿醉时醒来一样，除了少了个人？

　　朝客卧的方向走过去，结果推开门却见里面空无一人，床单被子都整整齐齐地铺好，难道她已经先去上班了？

　　这让周子尧心里有短暂的不适，但很快就被他忽视了，Tina一向很有时间观念，这个点儿应该早就到上班时间了。

　　他琢磨着是不是该为昨天的话向她道歉，但又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实在有些说不出口，他从来都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倒不如对她好一点，送她份礼物？

　　对，Tina那么聪明一定知道他的意思！而且她向来懂事，不会真为这么点小事和他计较。

　　想清楚之后，周子尧不由深深吁了口气，仿佛心情也在一瞬间轻松起来，他这才坐回餐桌前吃早餐，喝粥的时候还暗暗惊讶了一番，那女人的厨艺像是又进步了。

　　***

　　结果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Tina没在公司里，他盯着她的办公室看了几眼都没找到人。刚把外套脱下来，露露就拿着个信封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对他说：“周总，这是Tina姐让我给你的。”

　　小姑娘一副见了老虎的样子，就像他长了獠牙能吃人一样，大概真是昨天被他吓到了。他看了她一眼，顺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她人呢？”

　　露露瞅了眼他的表情，很快又低下头去，“我也不知道……”

　　周子尧皱了皱眉头，下一秒，视线倏地凝固在了信封上。偌大的“辞职信”三个字太刺眼，刺眼到他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都办不到。

　　他挑眉看向面前的人，露露急忙摆手表态，“我什么都不知道，Tina姐早上把这东西给我，就说让我转交给你，别的什么都没跟我说。”

　　周子尧捏着那薄薄的一页纸，神色似是阴晴不定。

　　露露站在那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无从猜测周子尧在想些什么，只当两人是在为昨天的事闹脾气。周总火气那么大，会不会一不小心又殃及她这条小池鱼？

　　她顿时有些后悔接了这烫手山芋，可是昨天Tina才刚刚帮了她，她也不能这么不仗义。

　　所幸周子尧什么反应也没有，只说了“知道了”。

　　“……”露露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难道就这么同意Tina辞职了？

　　周子尧见她站在那不走，掀起眼帘盯着她瞧，“还有事？”

　　“没、没了。”

　　露露往外走的时候心里很不痛快，她为Tina不值，果然有钱男人靠不住，想起平时她在公司为周子尧鞠躬尽瘁的样子，真是越想越替她委屈。

　　渣男！露露在心里默默给周子尧贴了个标签。

　　***

　　而周子尧沉默良久，等露露带上办公室门之后，狠狠用力将手里的辞职信给揉成一团扔在了桌面上，尤不解气地瞪了它好几眼。

　　辞职？这女人疯了不成！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住了，周子尧只觉得胸口又开始躁闷不安，仿佛早晨刚刚消散掉的那点郁气又重新在胸口结成了一团，堵得他周身的细胞都呼吸不畅。

　　他静坐了几秒，最后又重新将那封辞职信给捡了回来，一点点仔细摊开之后，上面出现了Tina娟秀的字体。

　　信是她手写的，内容却很简单，寥寥数语，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她想出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不一样的风景，怎么个不一样法？风景不都是花花草草、山山水水吗？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除了人不太一样……她想去看什么人，是觉得天天对着公司里的人腻了吗？

　　周子尧恨恨地盯着那几行字，心里觉得异常不痛快。他将这种不痛快视为老板尊严被践踏的不适感，辞职，最起码该当面对他提出来吧？别说她是他的员工、他的秘书，就是身为女朋友，难道不该亲口给个交代？

　　周子尧越想越窝火，一个两个的只知道天天给他制造不痛快，于是他拿出手机，气势汹汹地拨了Tina的电话，他得让她半小时内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是……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周子尧这次是真觉得自己要炸了，他用力捻了捻眉心，提醒自己要冷静，不就是辞职吗？辞就辞吧，这么大的公司少了她一个人难道还不成事儿了？

　　等她开机了再和她算账！

　　他把那封信扔到了抽屉最底层，然后开始集中精力工作。

　　***

　　十分钟之后，周子尧本能地按了内线，“Tina，给我泡杯咖——”

　　话说了一半他才觉得不对，顿时又懊恼又火大，怔在那不可思议地瞪着话机。与此同时，秘书室那头传来露露微弱的声音，“周、周总，你要喝什么咖啡？”

　　“不喝了！”周子尧迅速结束通话，手里握着的钢笔险些被他给捏折了。

　　接下来的工作也颇不顺利，周子尧几次要找的文件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秘书室那群人要折腾好半天才能送到他手中。

　　“一群废物，平时难道都是Tina一个人在干活？”周子尧只觉得暴躁无比，但这暴躁因何而来他自己也说不清。

　　是因为Tina忽然不告而别，还是因为她一离开就诸多不顺，或者是因为发现她原来默默地做了这么多事？

　　总之不管哪一样，周子尧都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

　　别的人都闷头不说话，只有露露小声抗议道：“重要文件平时都是Tina姐在管，她有自己的一套分类方法，而且都是头天就把你需要的资料给安排好了。”

　　周子尧低着头，看似不在意，其实将这些话每个字都听进了耳朵里。Tina的工作能力他一向很满意，她效率高专业性强，原来私下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工作，难怪常常看她加班到很晚。

　　他胸口又莫名地开始发堵，抚了抚额头，挥手示意道：“都出去。”

　　待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么久以来，他似乎很少认真想过Tina的事情，其实她也只是个小女生，从大四实习就跟在他身边，然后一跟就是八年。

　　这八年她都在干什么？似乎除了工作之外，他真的想不起别的。

　　她谈过恋爱吗？谈过吧，哪有人八年连一点感情经历都没有的？可是周子尧努力去回想，却发现Tina身边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异性朋友。除了他之外，她的生活好像空白一片。

　　周子尧点了支烟，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天空，他此刻回想起Tina，脑海中浮现的似乎也是她穿着正装一脸严肃专业的样子，一个女人，所有青春和人生最好的年华，好像都奉献在了工作上。

　　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像是有点……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