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级长番外］埃瑞克x洛莉丝 成长中的每 ...
-
埃瑞克·迪奥里尼出生于一个还算得上“优渥”的纯血巫师家庭，但年仅五岁的男孩已经从不少来来往往进出自己家客厅的男女口中听说过，自己家也曾不仅仅是“优渥”能形容的了的挥金如土。
迪奥里尼也曾是真正的贵族啊。人们的语气中总带着遗憾。
遗憾吗？
小小的埃瑞克还不太懂，自己明明拥有慈祥的祖母严厉的祖父，以及总是匆匆忙忙埋头工作、面露憔悴的父母，他的世界只要有这些人就够幸福了。
他还只有五岁，不仅是他的交际圈，还有他的心，都小到容不下除了家人以外的其他。
直到他逐渐长大，收到了梦寐以求的来自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通知书，他的父母竟毫无顾虑地把几乎是纯白色的他径直推向了属于成年人的世界，一个弱肉强食、黑白不分的世界。
那时他十一岁，在此之前，埃瑞克·迪奥里尼在家中接受了学前的全部教育，他甚至没有踏出过迪奥里尼庄园外一步。可想而知，在面对五六十名和自己同龄、却显得格外成熟且交际手法熟练的少男少女们，他会有着怎样的胆怯和抵触的心情。
他为了这一场舞会准备了整整一个星期，定做袍子、打理头发、学习礼仪。在七天内死记硬背下来的社交辞令还没有来得及安分下来被他消化吸收，就又到了该被一股脑地倒出来的时候。
天知道他的表现有多惨不忍睹，几个小时里他跟无数的男孩女孩打了照面，互相寒暄，却又在几句话后再无话题可谈，徒留对方鄙夷地轻挑起的嘴角和他内心里无限膨胀的尴尬，唯一真正对他以礼相待的只有洛莉丝·塞斯班，一个同样家世不显赫的小女巫。
他没有怀疑过女孩接近他的真心实意，大概是因为他真的没拥有什么值得被人记挂的。
而在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主人家一个水晶玻璃杯还撒了自己一身水之后，战战兢兢孤身坚持了两三个小时的他终于崩溃了。扪心自问，他倒不是胆怯被人嘲笑，只不过难抵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夹杂着轻蔑和看好戏成分的目光。
那是他第一次，人生中的第一次，赤＼裸裸地直面似利剑能扎伤他又似洪水猛兽般能压倒他的敌意，就因为他是个迪奥里尼，一个“自甘堕落”的小贵族迪奥里尼。
那种感觉糟透了，比特瑞希（他们家的家养小精灵）煮的充满了胡萝卜和西芹的蔬菜汤还要糟。
“给你这个，擦擦吧。”低着头的埃瑞克鼻尖已经先于他的眼睛感知到了来人的身份，那是极为舒适的柑橘的香气，奇怪的是这香气清冽甘甜却不带一丝一毫强硬的攻击性，就像洛莉丝·塞斯班本人一样，好比人躺在床上即将坠入睡眠的那一刻，能让见者闻者从头到脚的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
见他低着头许久不说话，女孩仍以为他是因为心情低落，便凑得更近用自己的手帕拍打他被水浇湿透的西服前襟。
“不用了…真的。”他默默出声，不是因为想要拒绝女孩的好意，而是犹豫着想保持自己沉稳而优雅的绅士形象。
心中的纯白画布突然像是被谁溅上了花花绿绿的颜料，似乎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从心底喷薄而出。
“总会好起来的，你和我。我是说…我们。”
纠结在一个进退两难的问题上，此时是更偏向于勤勤恳恳的成长还是投机取巧地抱紧贵族的大腿，未来都取决于这个时机不对的分水岭。明明还没有学会如何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已经被逼着承担自己或许吃不消的后果。
这也许是迪奥里尼的长子不得不面对的、不公平的现实。
——成长中的每一分钟都是金子，有的人挥霍，有的人吝啬。
………
塞斯班从第一代祖先起每一个子女都是拉文克劳，却在洛莉丝·塞斯班这里成了个斯莱特林。倒不是说进了蛇院就不好，只是毕竟是个家族中的异类，因此小洛莉丝从小到大在家中的尴尬境地任谁也难以想象。
但事实证明洛莉丝的确是个好女孩，随着年岁渐长，她竟然把自己年少就受到的良好家庭教育真正地发扬光大。优雅、稳重、生活规律，最重要的是足够踏实和勤奋。这可不容易，要知道在巫师界中，好高骛远却懒惰的贵族永远比老老实实攀爬向上的多。
分院帽可是见证千年历史的智者，经验告诉它，这个笑不露齿且目光诚挚的女孩有着平步青云的高远志向，这样宏大的野心和控场能力，不进斯莱特林都是可惜了一个做政客的好苗子。
她出席了所有贵族家庭的舞会就是为了观察，并一点一点磨去自己身上不符合“优雅、高尚”的突出的棱角。
她一直不满被贵族圈子边缘化的现实，而改变的机会现在就在斯莱特林学院里等待着她。等待着塞斯班和迪奥里尼。
………
又是一届新生入学，五年级的级长洛莉丝·塞斯班和埃瑞克·迪奥里尼还是第一次做接引新生的工作，但一切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埃瑞克·迪奥里尼目送着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进入寝室，心道着终于可以歇歇了，便停了下来等洛莉丝慢慢从身后走近他。
“怎么样，这一届的新生？”男生的双手轻轻松松地插在裤兜里，用低沉且温和的嗓音开口说道。
他不动声色地找寻着地窖走廊中仅存着的一盏玻璃灯。
在陈旧的一片硅晶体后面跳动着的一豆灯光此时正不负众望地散发着光明的热度。那便是斯莱特林藏书室的钥匙。
洛莉丝注意到了竹马一贯专注得像一把剑一样的目光。自从在晚会上见到塞琳娜·瑞利蒙德的第一眼她就有心事想和埃瑞克交流，苦于没有机会才忍到现在：“挺不错的，那位小姐也终于是长大了啊…"
“到了上学的年龄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了——”埃瑞克级长慢吞吞地拖长了调子，那隐藏在低沉语气中的怒气差点把洛莉丝已经到嘴边的话堵回去。
“你别打断我的话，埃瑞克，”已经开始抽条变的高瘦的五年级女孩动了动嘴唇，还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了下去，“瑞利蒙德的人你早就接触到了吧？你好好想想吧，他们是怎么对待迪奥里尼的，怎么对待塞斯班的！就算是瑞利蒙德没有逼迫你父亲抵押庄园，你迄今为止也没有办法偿还欠下的巨额债务吧？”
男生长大成熟后愈加似刀削般立体深邃的脸庞没有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质问而改变分毫，至少在表面上，只是一贯平平淡淡紧抿住的嘴唇向上挑起了轻微的弧度。
“你看到分院仪式上那个哭了的瑞利蒙德家二小姐吧，进了拉文克劳的那个？”
“嗯。她怎么了？”
“那你看见当时塞琳娜·瑞利蒙德的表情了吗？”高大的身影在灯影中蜷缩了一下，转而用背靠在墙上说道，“我敢发誓，抵上我对梅林的全部敬仰…她在嫉妒。”
“她嫉妒又怎么样！就算瑞利蒙德家姐妹俩关系不和又怎么样？难不成你真打算凭你自己的本事去抵抗巫师界第一富豪吗？！”
不知道洛莉丝这一段话中那点触碰到了埃瑞克的神经，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挺直了僵硬的腰背。成年男人的嗓音中带着浓重的压迫感逼近了洛莉丝耳边：“你管的太多了…”
几乎要保持不住冷静、沉稳的面具，洛莉丝逼着自己用贝齿紧紧咬住下唇，用力之大几乎要破皮出血。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发生这样剧烈的冲突。五年来朝夕相处间的磨合早就把他们打造成了全世界无可比拟的相似的灵魂。虽然洛莉丝一直处于这段关系间的弱势者，扮演着被调遣、被命令的角色，但她是心甘情愿也有心纵容。
此时提出了与埃瑞克·迪奥里尼完全不同的意见，也是建立在她无处发解的对于所爱之人的担忧之上。
但这是她没有立场说出来的担忧。
正是因为他们认识了七年，正因为了解埃瑞克·迪奥里尼所坚持的向上的道路，所以她才没有立场去亲口说出自己对于对面这个人的前途和未来的担忧。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也走在同样的路上。家世过于相似便没了相互作用的依靠，思想过于相似便没了灵感摩擦的火花。他们是一路人，是可以并肩行走的伙伴，却惟独必须在走出学校走进社会后分道扬镳。
他们从不是恋人的关系。
——不能在一起。
——因为没有利益。
现在就连埃瑞克·迪奥里尼也注意到了。他们注定的分裂。
………
即使经历过激烈冲突的晚上，他们的相处方式也一切照旧，到了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洛莉丝·塞斯班和埃瑞克·迪奥里尼仍然是斯莱特林合格的级长。
稳重的、处变不惊的管理者。
斯莱特林的标杆。
在二人带领新生们到达斯莱特林长桌的时候，猫头鹰们已经带着无数来自外界的信件徘徊在大厅上方好一会了。
“洛莉丝。”埃瑞克用下巴颏指向了已经施施然落在长桌顶头的白头海雕，那是塞斯班家用来送信的家鸟，“你的。”
洛莉丝慢条斯理地把手中的书放在桌上，纤长白净的十指展开卷起的羊皮直筒，她轻轻的叹息道：“…亚尔林·波文。”
“什么？”埃瑞克没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头。
“抱歉，”洛莉丝用手拨弄了一下散落的几绺刘海，在对方越来越炽热的目光中她几乎不敢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是我祖父定下的——”
强自镇定的女孩缩在袖子里的右手指甲深深地嵌进手心：“我要订婚了，埃瑞克…”如果细心分辨，女孩的声音中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亚尔林·波文。”
………
与其挣扎在时间的泡沫，犹不如一刀两断。
就此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级长番外］埃瑞克x洛莉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