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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清浅浅你自来 ...

  •   第四幕

      没有了叶府支撑的赵国,从老虎变成了猫。魏风仅仅用了三个月,在赵国的宫墙上插上了吴国的旗帜。

      他想,这吴旗也只是暂时的。

      他不像赵国对待燕国一样对待那些赵国皇族。他让他们活着,却比死还难受。

      他成为了吴国功臣,吴帝赏赐他护国大将军之职。但他知道一切都是暂时的。

      叶府覆灭后,叶夕挽再也不开口说话。无论他怎么哄她,她的眼光总是黯淡的。她甚至都不愿意抬头看他。

      他对她讲起他的过去,他说他忘不了头发散乱,衣冠不齐的父皇声嘶力竭地最后叮嘱,“走,清懿!你是燕国最后的希望,走!”然后他远远地看着景明宫烧了起来,他听见无数人的惨叫。很多很多年后,他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都会觉得冷,那种冷一直深入到四肢百骸。世人说,懦弱的燕帝竟然纵火自杀,他却知道他的父皇只不过想保全他作为一个帝王的尊严,他的国与他灰飞烟灭,没有人可以侮辱。

      他讲到动情处,身体颤抖。可是她终究无动于衷,一脸冷漠。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骄傲全被这个女人踩在地下,狠狠侮辱。罢了,他想要的哪里会得不到,何必要求原谅。

      他确认自己在很清醒地状态之下,强要了她。她就像一只小白兔一样终于惊慌失措,可是他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她满目的泪,神色凄然,她恨恨望着他,说,“慕容清懿,我恨你!”她却听见他,满不在意地一笑,“随你。”是的,生生死死都随自己。

      皇帝将吴涵长公主许配给他,他接受了。

      那日婚期,将军府满目的红。

      叶夕挽的院子是最后挂上红绸的。是几个大娘样的嬷嬷专门来挂上的,挂的十分细致,连她的床上都挂了两条,她觉得好笑,这又不是婚床。

      当时她羞愤地拔了他的剑,欲自刎。却被他用手阻拦,她没死成,他却受了伤。从此她的身边随时随地都有人看着她。

      她不会再寻死了,她有了他的孩子。纵然她恨他,孩子却是无辜的。

      吴涵长公主总是喜欢来探望她,她看着她艳若桃李的脸庞,心思有片刻的恍惚。长公主倒是不敢明着难为她,只是偶尔暗着让她受点儿轻伤,但是她望着她肚子的眼光像淬了毒般,叶夕挽用身子不着痕迹地遮挡着那道眼光。

      她极少出院子,这一天,小绿一直和她说,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好。她想了想,决定出去走走,这样为了孩子也好。

      无奈她看见了不该看的,吴涵长公主和慕容清懿在花园的亭中你侬我侬。她的心忽然很疼痛,她不明白,她不是恨他吗?可笑,她竟然在吃醋。亭中人似乎看见她了,慕容清懿似乎面有慌色,推掉死命往他身上缠的公主,紧张地看向她。叶夕挽心中一片厌恶,厌恶他更厌恶自己。

      她听见“啪”地一声,叶夕挽看见慕容清懿脸上清晰的五个红指印,吴涵长公主盛气凌人,“你,不过是吴国的一条狗!没有资格拒绝我!”

      叶夕挽看见慕容清懿的脸竟然变得惨白。

      六个月后,叶夕挽顺利产下一女。替她擦脸的侍女却发现她没了呼吸,吓得倒地。

      慕容清懿看见的是生机凋零的叶夕挽,她似乎只是睡去,脸上还有一丝嫣红,完全不像一个死去的人,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在江南蒙蒙的烟雨中,梨花一枝春带雨,他似乎看不清这个世界了,他在流泪吗,他的春天恐怕是不会回来了。

      “停!夏夕你怎么搞的!你的表演不够开!”张导面有愠色,“休息一下!马编剧你去指导一下夏夕!”

      这场叶夕挽生孩子的戏已经拍了不下十遍,难为夏夕一个年轻的新演员不知道怎么生孩子啊!马晚晚认真地给夏夕讲生孩子时妇女的感受,疼痛感和呼吸节奏。夏夕终于恢复了一点儿自信。这条终于顺利过了,马晚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天色已经黑了。张导要请吃晚饭,魏子文和马晚晚走在人群的最后。魏子文问她,“你似乎对生孩子挺了解啊?”马晚晚看到他黑黑的眼珠,略显得意,“那当然,当时写这段我卡了好久,问了三大姑七大姨兼我妈,熬了一晚上才整出这个片段!”魏子文顿脚,她也跟着停下来,她疑惑望他,他眼睛亮得吓人,“我觉得叶夕挽性格很像你!”她却不高兴了,嘀咕,“叶夕挽明明外貌和我一样好吗?”“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他看向她,她脸微微红,分明才是梨花一枝春带雨。“我说,嗯!”她没好气地回答他。黑夜掩饰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马晚晚最近心情低落又烦躁。《不挽》只有最后一幕就要杀青了,她舍不得她的男神。也不知道为什么,剧组同志们一见她就问她怎么了,连老大忙的张导都问她为何如此表情。她一一回答没事,同志们看她的眼神都成了了然和同情。她觉得十分奇怪,直到有一次魏子文请喝水时补了一句,“给马晚晚带杯热饮!”她才秒懂,有没有豆腐,她想撞死。男神,你怎么和别人一样猥琐!啊啊啊!

      第五幕

      有眼尖的医师发现叶夕挽是中毒而死。在睡梦中死去,毫无痛苦,脸颊红润。分明是“温柔”之毒,而这毒只有皇宫才有,犯了极罪的皇族众人,非死不可,才有这种毫无痛苦的死法。
      慕容清懿发誓定要报这杀妻之仇。

      又是兵临城下,夺宫之战,步步惊心。人们看他脸上有哀戚之色,错觉这并不是一个将军,而只是一个痛失爱妻的普通男人。

      吴帝本就残暴不堪,他统治的一年里,民不聊生,有守门士兵为他打开宫门。

      统治一年的吴就好像历史里出得一个小岔子,燕国的旗子在这片流了无数士兵鲜血的土地上重新飘扬。

      “你这么说,夏夕挽才是我娘。”长乐眨了眨眼睛,落下一滴泪。“父皇好狠的心,是他杀了我娘吧?”

      女子惊讶她的想法,却微微点了点头。

      长乐说,“我就知道,能保护我平安生下来的父皇,一定能保住娘亲的,那一切都是他故意让她看到的吧!”

      是的,当年花园里的那一幕,不过是慕容清懿故意让叶夕晚看见的。他让她知道,如果不是她,早在赵国国破之时,他就可以一举夺得赵国的大权,只不过担心她的安危,他做了一个没什么实权的护国将军,他那么骄傲的人却不得不对吴国俯首称臣。

      所以她欠他一个皇位,所以她要给他一个光明正大夺取皇位的机会。

      所以她喝下的毒,是他给的。当然经了吴长公主的手,他是幕后黑手,只不过说了几句花言巧语,哄得她相信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为他冒险偷得秘药。

      叶夕挽默契地喝下药,默契地死去,一切刚刚好。

      她的心里其实是不悔的。女子望着长乐慈爱地笑了,很多事情在二十年前的那个烟雨江南就已经注定了,既然爱了,就要无悔。

      那笑让长乐想起盛开在春天的梨花。纯洁美丽,她恍觉自己的和面前女子有七分相似。

      “梨花一枝春带雨!”长乐惊喜地说,“娘,你是我娘吗!”

      可惜眼前忽然什么也没有了,哪有什么女子的身影,但她清清楚楚地听到刚才那个声音说,他是一个好父亲。

      她听见有人急急地唤她,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父皇焦急的眼,她歪过脸不去看他。可恨她自己还活着,她心爱的人已和自己天人永隔。

      燕景帝一听说长乐悬梁自尽,赶紧从御书房赶过来,看见的是奄奄一息的,苍白无比的他的爱女。他丢下政事,在长乐床前整整守了两天,不敢合眼。

      “慕容清懿,你不配做我的父亲,你害死了我娘,你还想毁掉我的一生吗!”长乐嘶吼,她为她的娘亲,为自己报不平。

      燕景帝惊异这是他最爱的女儿对她说的话,龙颜大怒。“孽女,放肆!”满宫室的宫女惊慌跪地,“皇上恕罪!”

      燕景帝听见长乐又说,“我知道叶夕挽是我娘,她是怎么死的想必你更清楚!”他曾在另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看到一模一样的恨意。他同样在这样的眼光里,无所遁形,“她是吴帝谋害的。”他一点也不意外看到她眼里的嘲讽。

      他盛怒,拂袖而去。

      崇熙二十年,燕景帝下旨处死长乐公主,然帝大哀,厚葬之,举国缟素。

      一辆马车缓缓从深宫驶出,离宫越来越远。长乐紧紧地抱着情郎,心里想,或许娘说得对,他真的是一个好父亲。

      有人在摘星楼上眺望,近了,才发现是燕景帝。风轻轻地带走他的叹息,夕挽,你也希望我这样做对不对。然而,无人回应。

      在岁月里逝去的,永远也无法挽回,长相思兮长相忆。

      有花开了,似乎春天就要到了,一枝梨花春带雨。

      《不挽》正式杀青。马晚晚被喷了不少彩带,心塞无比,急急地把它们取下来。哪知偏偏有一根顽皮地缠住了她的头发,她扯得头皮痛了也没扯下来。她正准备再次尝试,手上却一下轻松了。魏子文拿过那根彩带细致地解着,不一会儿,他便拿着整根彩带放在她手上。她不用猜也知道自己脸红了,被他牵扯到的头皮就好像着了火一样。

      好吧,马晚晚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一点儿提示,“咳咳,魏子文,你难道不觉得慕容清懿的外貌很像你吗?”魏子文白她一眼,“简直和我一模一样!”马晚晚瞬间惊喜,男神智商不错哦!但听到下一句她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他就是我饰演的啊!”

      魏子文怎么可能不知道《不挽》的编剧就是原著的作者,接到剧本时导演就对他说了。导演还对他说,原著作者答应卖出版权的条件就是让他当男主。马晚晚之心,路人皆知。

      聚餐后,魏子文约马晚晚散步。夏天的夜晚,蚊虫虽多倒也凉爽。河边有垂柳随风荡来荡去,马晚晚的心也如此这般七上八下。啊啊!男神单独约她啊!

      魏子文说,“多谢你还肯捧我这个过气明星。”《刺客无名》之后,他是大红,一时之间片约不断。但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又何况是无数人挤破头也想进的娱乐圈,再加上中间他有两年赴异地留学,调整心态。等他回来之后,影坛已是几位新秀的天下,他屈居二线。

      “你那么有才华总会发光的,你还年轻啊,胡歌大红大紫的时候已经三十七了,你可比他要小!”你可是她马晚晚的男神啊,她崇拜的对象啊!她又想了想,坚定地说“我相信,只有你才能演出慕容清懿的感觉!”因为慕容清懿就是她心中的他。

      魏子文停住脚步,转身去拉马晚晚的手,“叶夕挽是你想象中的自己吧!”她面色微红,真如书中描绘的那般,清丽无双,面色皎洁,如春雨之中绽放的梨花。人比花娇。

      《不挽》成了二零二六年暑期票房黑马,虽然没能比得上《美人鱼IV》,却仍然获得了十五亿的好票房。

      魏子文的微博粉丝涨得厉害,短短几天已经涨到了两千万。一个大制作的新戏向他抛出橄榄枝。
      试镜那天,魏子文遇见了马晚晚。她柔和地、无害地站在导演旁边对他笑。他从善如流地和她握手,紧绷的下巴泄露了他的愤怒。

      找到机会,魏子文去见马晚晚。她摆摆手,“是他们自己找的男主和我无关,何况你才成为我的男朋友,我想要看到你!”他看她笑颜如花自是娇俏可爱。心一动,一个清浅的吻便落在了马晚晚的脸上。

      从《刺客无名》到《不挽》,魏子文从二十五岁走到了三十五岁。终于遇见了可以相付一生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为了这遇见,马晚晚已经等了十年。自她第一眼命定般见到他,她写了许许多多的字,绞尽脑汁写了许许多多故事。才换到十年之后的遇见。她也曾惶惶不可终日,害怕此生难遇,可是她终究坚持了下去。用最最踏实的方式,和他相见。

      很多很多事情,看似为了他人,坚持努力不放弃,也许就成了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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