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的脑洞》犬猫的白开水

1、在一起

　　周六，我出了图书馆，冲着旁边的一棵大树大吼一声，惊得路人纷纷看我一眼，步速也加快了很多。
　　被逼的，被最后的论文逼的。
　　不说了，都是泪。

　　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小李的。唔，还得接。
　　“喂？你在哪儿？”
　　“我刚出图书馆。”
　　“那要不要来吃午饭？”
　　“好，你在哪儿？”
　　“食堂南门，你快点。拜拜。”

　　小李，我暧昧对象，快成我女朋友了。
　　其实我内心是抗拒的。
　　这话说出来我估计很多人要打我，但谁让我是一个耿直的boy。
　　她是第三学期转到我们班的。一来我就惊了，怎么那么熟悉？我翻遍了我过去二十一年的人生，确认的确没有见过这么一个妹子，但是这股熟悉的感觉哪儿来的？辅导员介绍了一下后，就离开了，即将开课的老师马上要进入节奏。又是一节无聊的课啊。
　　那姑娘大概跟谁都不熟，所以并没有我们班女生凑到一起，反而直接走到最后排，嗯，那里比较空，坐到了正中间的位置，一放下包，拿出纸笔，就趴桌子上了……现在想来，真跟个男的一样，就一个词——豪爽。
　　下课后，我直奔食堂，这是饭点，虽然外面也能买，但是能省就省吧。
　　可谁知还没迈开三步呢，就被胖子一下拖住了。我转过头看他，他笑嘻嘻说：“跑那么快，饿死鬼投胎啊！”
　　来不及跟他解释了：“对！”
　　胖子还拖着我，我就抓着他一起奔向食堂。然后多点了二两饭。
　　“大熊，你吃这么多，咋不胖？”胖子问我。
　　我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我不吃零食。”
　　胖子住我隔壁，从来就没见他桌子上零食断过，哪怕一宿舍加旁边宿舍的经常来蹭。

　　其实我和小李很不熟，不熟了两学期。我有些脸盲，加上小李长得并不出众，性格也不像其他女生一样很开朗，就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直到有一次，回家的时候发现大家竟然坐一个航班，候机楼里她看上去挺累的。我后到，就上前打了个招呼。然后才知道，原来大家老乡啊。那次因为航空管制，飞机延误三个小时，总的来说旅途还是顺利的。三个小时里我和小李就在候机楼里谈天说地……其实就是找话题。
　　我不是说了我有点脸盲么，小李脸一般，身材一般，实在不是我感兴趣的。不过我是没料到一个女生想的能那么多……并不是什么生活上的，反而是什么科技政治上的。这些我虽然不懂，但平时也看看，就跟着说了几句。没想到大家三观竟然一样，这可真是——缘分啊！
　　然后就互加了联系方式，都是同学，那么生分干嘛。
　　一回家我就把小李抛到脑后，忘记了。小李也没来找过我。

　　等到开学，我们都大三了，课业轻松了些，活动就多了些。不过我懒，没怎么认真找实习，就看了家差不多的公司，跑去做做兼职什么的。小李也不经常遇到。我以为也就这样了，没想到有些事儿挡也挡不住。
　　我做兼职那家公司一个月后又来个实习生（原来和我一同入岗的实习生走了，嫌工资低），我一看，是小李。这下，真算熟了。
　　小李做事还蛮让头儿满意的。也不是说能把活儿做的多好，不过能耐得下心做（头儿的原话），就不错了。我作为男生，主要是跑业务，小李发挥专业技能，在公司里几乎啥都干。毕竟不是啥大公司。
　　下班肯定要一起回宿舍的。搭乘地铁，这小姑娘运气好，老是能抢到座位，开始还歉意地对我笑笑，后面熟了，那笑容里面就有一丝得瑟，别问我怎么感觉出来的，我就是能感觉到。
　　回学校大概要一个多小时。我俩聊了一学期，按理说应该很熟了，可平时就是懒得联系，除非工作或者学校的事儿，否则真没想法。宿舍同学知道我们一个公司实习，都以为我们会在一起，然而结果并没有，搞得他们还很失望。欸？你们失望啥？
　　“大熊，再不恋爱就晚咯！”宿舍长如是说。
　　我嘿嘿一笑——没想法。其实是有的，曾经我仔细想过，但是我觉得，我俩似乎有点不合适，具体哪儿不合适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感觉成为情侣不太好。

　　等到了大四，就是毕业论文加实习了。实习的地儿不太好找。缘分就在于，我和小李，又奇异地在地铁站碰到了。那时候她穿了高跟鞋，身材突然挺拔了一点。不过还是没我高哈哈哈哈。
　　互相一打听，得，两家公司挨得挺近。算了算了，以后一起走吧。
　　大概真是因为很巧，所以小李和我主动联系了。有啥好笑的会分享给我。我俩聊天记录，不是啥毕业方面的事儿，就是微博链接什么的。舍友翻我手机，愣是什么都没找出来。当然，我也会给她分享分享一些我觉得有趣的。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她有时候不吃饭，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晚上吃容易胖。我鄙夷地笑了一声，然后带着她去吃了酸辣粉。我算是看出来了，女的都喜欢吃这东西。我自己肯定不够吃啊，又去旁边的店里点了烧烤。吃饭的时候，她给我讲最近看的一篇科幻，说的是黑洞。我觉得蛮有意思。她当即就掏出手机给我分享了网页地址……你这些事情倒真是迅速！
　　不过后来我就发现，小李以后在上地铁前就吃了，还拖着我，我不吃的话，她就让我早些回，我又觉得过意不去，就看这她吃，吃完后，回学校，就去操场跑步……我真是服了。
　　因为也慢慢熟了，所以有时候会问问她，和同学关系怎么样，答曰，挺好啊。有一天睡床上总结了一下，这妹子几乎没说过她同学方面的话题，每次都是各种不着边际的东西，脑子里是有个坑么？

　　等到大四下，真的毕业论文到了，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我特地请了一个月的假。这时候请假的学生挺多的，小李也请了。然后就是每天泡图书馆，然后中午一起吃饭。为什么说是暧昧对象未来女友的。
　　因为昨天小李突然吃着吃着，对我说：“哎，你有女朋友么？”
　　“没有啊。”
　　“没有的话我们处处吧，我觉得你人还不错。”
　　我想了想，然后疑惑地看着她：“你眼没瞎吧？”
　　“……虽然我视力不太好，不过，戴上眼镜还行，看得清楚。”
　　“哦，那你给我一天时间行不行？”
　　“好啊，明天吃饭时候告诉我呗。”
　　“嗯。”
　　昨天的明天就是今天啊！
　　然而，我已经决定答应小李了。

　　“Hi。”小李冲我挥手。
　　我冲她摆摆手，然后向她跑去。
　　“今天怎么样？”我问道。
　　“还好。”
　　“你昨天的事儿我考虑了一下，挺好的，我们处处吧。”
　　小李点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我在大四的时候，脱单了。
　　接着我带着她去了校外的餐馆，庆祝了一下，点了一份宫保鸡丁饭一份香菇炖鸡面。宫保鸡丁饭加饭。我掏钱。她也没嫌弃。主要是这家店速度快，吃完还得继续赶论文去。我估计顺利的话，我能提前回公司。
　　这姑娘不吃辣椒，算了吧，酸辣粉吃得那么欢。她看出来了，一副你打我的样子，然后继续说她不吃辣椒。呵呵，我就真敲了她一下。小李对我表示愤慨。

　　自从成了情侣，每个月终于不再只是我爸妈和10086关心我了，还有小李每天按时的早上请安晚上晚安。我觉得不好意思，就提出一三五七我给她打，二四六她给我打。她表示同意。聊天终于也有了点新内容，终于聊家常了，特别家常——带鱼能自己养么？能的话养来自己吃啊。靠！你能不能聊点有内涵的？比如你B杯冬天是不是不穿内衣啊！我觉得我要是说出来她会打我……不要怪我有这种想法。我俩恋爱一个月，手也就拉过几次而已。然而小伙伴们早已……
　　结果第二天我还是不死心的问出来了……
　　她脸先是一僵，然后木着脸说：“分人吧。我穿的，有些人不穿。”
　　后来这姑娘就向我学习番号怎么用了。
　　我真没看出来这家伙有当老司机的潜质。
　　但是我们依旧只是拉拉手。

　　这姑娘好是好，但是她经常会知道我想什么，我这点觉得很不爽。不过她知道归知道，有时候也不点破，这点又让我很高兴。每次和她在一起即使沉默也不觉得尴尬，蛮好。她不秀恩爱，我也不秀幸福，社交动态里一片安详，不过有时候微博转发什么的，会艾特我一下，还是那些搞笑的。不对不对，还有一些伤情感怀的，我看了几条，觉得这姑娘思想有危险，然后送了她一本南怀瑾的《老子他说》，小李就再也没艾特我相关的微博。她还真看啊！
　　看也就罢了，她还去图书馆找了一本官场小说，然后拍到我身上，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过了几天有惨兮兮的跑图书馆把我拉出来说：“女人也不是好东西。”手里还是一本东野圭吾的小说。
　　……
　　我就听听，不说话。

　　在她的影响下，我开始看一些科幻小说和人物传记；在我的影响下，她开始和我一起玩lol，后来我说，别和我玩了，你太菜。她电话里哦了一声，三天没给我发信息。我心里有些堵，打电话找她。她还是站在食堂门口等我。
　　我就带着她出去吃了一顿日料，吃完心情就好了。然后以后偶尔和她在网吧一起玩，主要是我玩着，她看着。然后顺便从书包里掏出点吃的，嗯，偶尔喂喂我。后来她能够分辨抢龙打野的时机，有时候我补刀差了还会嫌弃我。这是后话。

　　真正毕业照的时候，我们的关系才被大家知道。其实也就在一起几个月而已。
　　不过宿舍的人显得大为安慰，纷纷夸到我终于不再是狗了。呵呵呵，就你们那眼神，我能不知道你们想什么？
　　小李的朋友里，真正和她关系好的就一个，然后她就和这个朋友拍了些照片，顺便和我拍了些。我心里有点委屈。

　　我经常告诉小李：“你得开朗一些。”
　　“我挺开朗的。”她不服。
　　本帅专治各种不服：“你开朗的话，怎么老是那么安静？多和大家说说话。”
　　小李撇撇嘴，显得极为不服气，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然后哼了一声，继续拍照，拍风景照。晚饭没在一起吃。

　　毕业的时候，三方大多数都是乱签的。真正去向不定。
　　“你打算去哪儿？”小李问我。
　　“要么留在这儿，要么出国再玩上一年。”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我，要么回家到省会，要么去x省，倒不是很想出去，不过也不想离家特别近就是了。”
　　“嗯。”
　　“分手么？”她提出一个问题，我有些难受。
　　“……不想。”
　　她好像挺开心的：“我也不想。”
　　我们坐一起，互相挨着对方。然后我抓起她的手，慢慢的看。她也看我的手。
　　看着看着，我说：“那我出国吧，出了国，你工作，我希望你在x省工作，然后我回来去x省，到时候再在一起。”
　　小李看了我半晌，然后点点头。
　　其实我出国的事情早已经在办了，一直没说而已。

　　从学校回到家后，我对爸妈说，我谈了个女朋友，挺认真的那种。然后，准备出国。我爸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妈八卦的问了我女朋友概况，我把小李照片和基本资料递给她，她也是一脸无奈，觉得我这有都能找到女朋友也是能耐。

　　等我到国外，我俩一周大约两次通话，照她的话来说，太多了容易犯，我表示赞同。有时候我会把小essay交给她，让她帮我写，文献也都发给她，她真的帮我写了。我看了看，会再改改，然后交上去。分数不高不低，能过。回来后告诉她哪些有问题，共同进步嘛。她说这样也挺好。顺便我关注了卡卡的FB，卡卡发布什么了，同步更新给她，她喜欢卡卡。这家伙一点都不喜欢足球，就只喜欢卡卡，因为他帅。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过她好像也知道我不喜欢银魂，只喜欢神乐。靠，别啊！
　　有时候她问我：“外面的妹子漂亮么？”
　　“漂亮。”
　　“那你不换一个女朋友么？”
　　“我眼瞎，瞎到你身上了。”
　　“嗯，你真眼瞎。”不过我看视频里的她，倒是说不出的自豪感。

　　我也会问她一些情况。
　　她就说：“我妈让我快找男朋友。”
　　我怒了：“感情你都不给你爸妈报备我！”
　　“哪有，我说了，不过我妈说，男生的话都不能信，兴许你外面一个，这里又……一个呢？”
　　别以为我听不出她想说“几”个！
　　“我是那种人？”
　　“我看不像。”
　　“那你还找？”
　　“我没有。”
　　“你都这么说了！”
　　“我说了才证明我没有啊！有的话怎么会告诉你，会心虚的！”
　　我一想，也对。于是叮嘱她前往不要听乱七八糟的话，无聊的话给我发视频就好，只要不上课，我都接。她笑着点头。我课表早发她一份了。她每次聊天都找我空闲的时候。

　　回国了。
　　机场她没来。我爸妈来接我。但是她请假回家了一趟。
　　第一天和爸妈见面，第二天就和她见面。把买给她的香水什么的带给她。后来才发现，她对PS4明显比对香水之流感兴趣的多。明明不喜欢玩lol的！小李钟爱素面朝天，其实她皮肤并不好，没多美。然而我真的瞎了，就是喜欢绕着她。

　　我还没找到工作。
　　她脸色有些难看。
　　我也有些愧疚。
　　她说：“加油吧，现在工作挺难找的。”
　　“我大概就是光说不练，估计现在还没你成熟，这你也忍么？”
　　“你对我好啊，也知道努力，挺好的。反正我要的是小Ⅰ□□活，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
　　“喂，你怎么不知道我以后不能大富大贵？”
　　“呵呵，”她阴笑一声，“大富大贵想干什么？养小三么？”
　　哎我说，大富大贵难道就不能用来开游艇开飞机么？我也是嘴贱，点头，“对，就是养小三。”
　　她鄙夷的看我，“你要是养小三，我就把你的小三全部抢过来，妹子的手感可比男人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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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感觉我不认识她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家伙深度腐，男女不忌，好像还更偏女的。
　　小李藏的真够深。
　　其实也够瞎。

　　找到工作，见过家长，顺利贷款加啃着爹妈结婚。我岳父岳母她公公婆婆还是比较满意这桩婚姻的，因此我们俩都比较开心。
　　其实还是有不和谐的时候，我俩做饭都不好吃，无奈只能学习。最后慢慢倒也会了。
　　但是洗碗什么的，后来，我希望整理厨房一切，她收拾屋子。她好像比较喜欢拖地，地拖得真干净。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这家伙经常光说不练，拖延症，跟我谈恋爱那会儿是难得的行动派，这不，结了婚，每次说个事儿，一直能拖很久，拖到我俩一起解决。真是……好吧我也拖延症就是了。

　　“如果不是你跟我表白，我觉得我到现在还单着。”有一日，我情不自禁有感而发。
　　“我也是。”
　　欸？不是你跟我表白么？
　　“你相信平行宇宙么？”
　　欸？
　　“一个和自己性别不同但性格爱好极为相似的伴侣，你想要么？”她开口道，“平行世界里，你是毫不犹豫选择‘yes’的。”
　　“所以，”她的话语在我听来是琼音，“我来了。”
　　她微笑。
　　我其实最开始心里是拒绝的，总觉得突然被看破了一切，但是转瞬突然兴致大起。
　　在家里，在沙发上，我像狗一样扑倒她，让她一瞬间变了脸色，直呼“你疯了！”
　　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小李，这样说来，你是不是可以满足我的所有姿势爱好？”
　　“走开，死变Ⅰ态！”
　　然而我们已经结婚了。

　　*你愿意和一个与自己极其相似的人结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