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与父》bka

1、见见面 父子果然不

　　你只要踏进二栋603的房门，你就会看见十分微妙的一个情景。
　　一名二十好几青年的怀中有一个十岁未到的小孩，画面十分和谐。两人的相貌相近，都是高人一等，尤其是那个小孩，精致的眉眼，粉淡如花瓣一般的嘴唇，还有哪亚麻色的头发，美好如少女，让人不禁猜想他的母亲。只是他们的对话就想一对颠倒的父子。
　　“sh…shui…”男人抱着书不敢大声读出那一个字，“水。”小男孩在男人犹豫时给他做出了回答，男人随着小孩的发音复述了那一个字，“嗯，爸爸，你今天做得很不错，过来。”男人的头凑上前去，“这是你应得的，爸爸。”男孩说完便在男人脸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然后起身牵着男人的手带入了卧室。
　　看着自己的父亲渐渐在自己的哄劝下睡着，八岁的张莆眷坐在床沿，晃着小腿，想了想便在铺了地毯上轻手轻脚的回到客厅清理餐桌，洗盘子，收衣服，熟练的做好一切后拎着书包回到了卧室。
　　现在只是寻常人家刚吃完饭出来散步的时候，但为了自己父亲的安全，只好让他现在就睡了。莆眷的作业早在学校独立完成，他预习着高中要学的知识，时不时地的看向父亲的睡颜，仿佛就像一种习惯，一种已经改变不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在莆眷还是三岁的时候，他有一个可以说是完美的家庭，美丽体贴的母亲，英俊温柔的父亲，父亲在留学时与母亲结识，坠入爱河后，双方的父母很快的接受了对方的家庭，婚后很快就有了他，产下他的母亲很快就和父亲一起去了他们的相爱之地，将他留在了母亲的家庭，回来的时候遇上了车祸，就是这么普通，但这样就足以让一个家庭破裂。
　　母亲死亡，父亲脑神经受损，父亲的家庭马上接回了自己，而拥有兄弟的父亲不再是他们家族的骄傲，而是耻辱，便留下一个住所，几个保姆，每月给出一定的钱便不管不问了。
　　想到这里，男孩的思绪收回，父亲的家族给了他无比的教育，他也学的努力，便在六岁时请求和父亲一起住，很快得到了回复，他便以“锻炼与特殊人□□流”的理由来到了父亲的住所。
　　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祖父给的钥匙，毫不犹豫的拧开了门，发现门竟然是从外面锁上的，停留了一会便走进了房子。
　　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男人在一张柔软的单人沙发上，双手环抱膝盖赤脚蜷缩的男人似乎在睡觉，头低低的埋在双膝间一动不动。莆眷想，这大概就是我的父亲吧。
　　他把整个房子走了一遍，最后对房子的印象就是“安全”，因为地面上都铺上了厚实的地毯，厕所也铺满了防滑垫，家具的四角都是圆润光滑的，没有电线出现在视线之内，也没有数量超过二的药物，冰箱里的零食水果都是拿出来或是削好皮切成丁的，而杂货都锁在一个单独的房间中，他也有这间房间的钥匙。
　　除此之外就是“单调”了。房子几乎没有任何可供人娱乐的事物，甚至连装饰类的家具也没有，墙面是舒适的米白色，但也只有米白色了，佣人其实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在，他们会在固定的时间过来料理父亲的饮食起居，但绝不会超过一秒，这是规定，他们也十分乐意遵守这些规则。
　　莆眷选了一张离父亲最近的三人沙发看书，直到晚餐的时间到了，他才站了起来。
　　他走到父亲身边，轻轻地呼唤着“父亲，要起床吃晚饭了。”过了一段时间却没反应，思考了一会道“二少爷，请起床吃饭。”还是没反应，轻皱眉继续道“张释溓，起来吃饭！”很少提高音调说话的莆眷看着在自己的影子笼罩下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浑身一振，然后抬起头，眼神迷茫的望向前方，一动不动，像是再等待什么的闭上眼，又维持这个姿势半天后望向了男孩问道“你是……谁？”
　　莆眷看着男人的脸感觉十分的陌生，这个人真的是我的父亲？
　　不得不说张释溓长着一张十分年轻的脸，狭长的丹凤眼上没有弧度的长长睫毛，时常抿起的薄唇，消瘦的面颊突出的下巴，长期不出门带来的苍白皮肤让鼻梁上的半框眼镜显得十分突兀，如果排除掉那唯唯诺诺的气质，他是有精英长相的男子。
　　莆眷整理了一会思绪回答道“我是张莆眷，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那你的妈妈呢？”
　　“和你经历了一场交通事故，去世了。”
　　“去了天堂吗？她说过人人死后……都会去天堂的。”
　　“是的。”它？
　　“……”
　　“该吃晚饭了，走。”
　　释溓不知道为什么又把头埋了回去“不要……”
　　“为什么？你必须吃饭，人人都要吃饭。”
　　“你不打我我就吃。”
　　“我不会的。”什么回事，一见面男人就必须喊他全名才有反应，之后的对话时的目光一直没有放在他身上，现在更是有了微妙的新信息，虽说精神上有缺陷，但好歹也是有地位的人，平时接触的也只有家里的佣人了，胆子不小。
　　但男人似乎听了他的回话后放松了许多，微微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他也不矮28岁有着181的身高,只是过瘦了，骨节处都显得十分明显，尤其是手指和脚腕还有锁骨，在宽松的睡衣中若隐若现，十分的有吸引力。
　　饭菜是他爷爷让他那带来的，还带着热气，看上去十分的好吃，菜的种类不多，大部分是他喜欢吃的，但饭只有一人份。
　　莆眷背对男人啧了一声问“父亲，这些菜你喜欢吃吗？”
　　男人嗯了一声。
　　他微笑道“那你先吃吧，我下楼吃。”他其实并不想在外面吃饭，因为过来这里的途中，周围似乎只有一些暴露的摊位和一些看起来不太卫生的餐馆。
　　但还是下了楼，途中顺便打了个电话。
　　“喂，爷爷。”
　　“莆眷吗，在。”
　　“爷爷，帮忙把煤气通了，再我卡里多打一些钱，我要买些东西，这里的东西太少了。”
　　“怎么了？真的要住在那？”
　　“嗯。”不是答应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莆眷，我刚刚和你奶奶商量了一下哈，我陈诺你的肯定会做到的，你也要做到你答应的事。”
　　“嗯。”
　　电话挂了，男孩抓着刚配的手机想，不就是成绩吗，年年不都是第一吗。然后开始走街蹿巷的熟悉这一地形，为找到这最干净的一家餐馆。
　　释溓坐在饭桌前一边用勺子吃着蒸蛋，一边想，果然和她说的一样，小孩子都是天使。
　　他心中的天使马上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莆眷气喘吁吁的打开门，因为爷爷在电话里提到如果他的父亲在清醒状态下，就要每半小时去观察一下他的情况避免出现意外。
　　他事先预约了20分钟的闹钟，在这段时间内不找到满意的餐馆，就直接买最近的，余下的时间就足以回家了。
　　然而最后他只有一两分钟了，因为他最后找到的那家的效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
　　什么破餐馆，我可是把平时的时间翻了一倍来算的，浪费我的笑脸，现在只能跑回去了吗。他愤愤的想着。
　　六岁的小孩迈着双腿，照着脑海中的路线挑了最简洁的路线，快速的奔向目的地。
　　然而他打开门，只看见男人在认真的吃着蒸蛋心中便叹了口气。
　　那个人似乎被他开门的声音吸引了，撑起腰望向这边来。
　　“父亲，抱歉有点晚，下次不会了。”莆眷喘着气，脱着鞋，快速的说着短语。
　　“你买了什么？”略带着期待的语气。
　　“炒饭。”亚麻色头发的天使来到了跟前。
　　“可以给我看看吗？”然后是略带失望的叹气。
　　“父亲，下次想吃什么我会做的。”气已经回上了，开始认真的听取男人的意见。
　　“啊！”男人似乎来了一点兴趣，他将吃了一半的蒸蛋推送到莆眷的桌边“这个很好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天天吃这个。”
　　“只有它？”
　　男人点点头。
　　他皱了皱眉，连蒸蛋都没吃过吗。看向对方的碗，发现饭菜还多得可怕，这是一个成年人在半小时之内的进食效率吗。
　　“饱了吗？”
　　男人摇摇头。
　　“那为什么只吃这么点？”
　　“你不吃吗？”
　　“我为什么要吃，我有炒饭，如果你不够，我还可以分你。”莆眷只是认为是男人怕他没吃的。
　　“真的吗，那我把剩下的都吃掉的。”
　　然后他真的就把带来的饭菜都吃光了，还尝了一口莆眷的炒饭。
　　“你平时都吃些什么？”在男人吃完一直看着他后，莆眷咽下炒饭问道。
　　“饭……还有冰箱里的东西。”
　　“每次吃多少饭？”怪不得冰箱里的东西那么少。
　　“这么多。”他举起一个保温桶里的碗比划了一下，大概是刚好一碗的饭量。
　　“……”莆眷伸手擦了擦男人的嘴，这么多的话绝对不止父亲刚才的饭量的吧。
　　他现在也吃完了便问道“要出去散步吗？”
　　“散步？”
　　“就是下楼走走。”
　　释溓的兴致来了，他的头抬起来，期待的看向莆眷。天使是要将他从这牢笼中解放出来吗！
　　对面的天使似乎被他的目光吓到了，他马上低下头。
　　“以后把头抬起来，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大部分都会喜欢这样。”
　　“……嗯。”
　　莆眷站起身“我来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你的鞋子。”
　　“什么鞋子？”
　　“就是你脚上……”男人似乎一直没有穿拖鞋。
　　“大概就是这个。”把自己带来的拖鞋拎了起来。
　　男人思索了一会“好像没见过。”说着便开始在房子里走动起来，然后不一会数十双拖鞋被从沙发下，衣柜里，浴室的储物柜，窗帘之中等稀奇古怪的地方找了出来。
　　还好这些拖鞋看起来好像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不然莆眷真的很想把这些藏过鞋子的地方重新换一套。
　　男人坐在拖鞋堆里，又是抱着双膝看向小孩，神情就像是古代给皇帝送礼的人一般，只是目光之灼热，神情之大胆，在以前应是要被砍头的吧。
　　他找出一双毛茸茸的拖鞋“这个摸起来最舒服，我最喜欢它了。”
　　有点“希望你也可以喜欢的味道”。
　　“……”莆眷挑了挑眉，接过那双鞋，唷，爷爷就喜欢在这种东西上花钱“我们出门可不能穿它。”
　　男人的头又低下来了。
　　莆眷把一双凉拖鞋递给释溓“好了好了，穿上它就出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