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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那个早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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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早晨前所未有的慌忙,沈颂感觉心跳得很乱,逄承知道自己说的事之后肯定会高兴,两天前就想告诉他,却总是被这样那样的关于他的事打乱步调。沈颂尽量忽略难以平静的情绪中的不安,他一遍遍拨打逄成的手机,只差那么一点点。
沈颂觉得那个陌生女人的话简直荒谬,逄承怎么会出车祸,他们马上就要移民了,去加拿大,逄承最喜欢的国家,这个时候怎么能出车祸。赶到医院,急救室里很多人,沈颂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人。护士医生的脚步都是来去匆匆,不断有病床从身边快速经过,沈颂终于还是拉住了一个护士。“什么承,没注意,上前台。”沈颂放开手,看了看混乱的地方,的确没有逄承。听错了,刚才听错了。沈颂僵硬的站在人群里,不再搜索,也不离开。
“逄承!逄承的家人来了没?”沈颂抬眼看到一个护士从楼道里跑出来冲着人群喊,“逄承,到底有没有人?”
“逄承,这里。”
“你是他家人,闭合性脑损伤,正在抢救。”见惯了生死,护士的话简单的陈述着一个事实,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平静得让人不真实。
逄承的家人在半个小时后到了,来的是逄家现在的女主人,与逄承没有血缘关系的妈妈。她只是安静的坐在手术室外,沈颂看到她眼角的水迹,想起逄承说过这个妈妈其实是很疼他的。两个人守在外面,彼此都没有说话的意愿。沈颂一直站着,久久的注视着手术室上方的红灯,或者茫然的看着空气中的一点,或许里面的人根本不是逄承呢,他想。
人被推了出来,一直坐着女人第一时间走了上去,沈颂听到女人叫了一声“小承”,他迈不开步子,站了太久已经无法行动了。
“手术还算成功,看一下今晚的情况。”医生的声音控制得很好,既不让人绝望,但似乎也没有更多的希望。注意到身后的视线,年轻的医生转过头看了看沈颂,安慰似的向他点了下头。
逄澧在第二天凌晨从机场直接赶到医院,走廊里灯光很暗,走到加护病房的窗口,仪器上高高低低的线条让他松了口气。逄澧把手搭在身边欣长的年轻人身上,说,“不会有事的,少康。”
沈颂转过脸,清楚地看到了逄澧脸上出现的错愕,“伯父。”
逄澧惊讶得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应该已经和逄承撇清关系的男人,嘴里已经发出了“沈颂”两个字,眼睛仍充满了怀疑。
“对不起,伯父。”沈颂声音低哑,逄澧没有回答,转身走到妻子身边,相挨着坐下来。面前的病房里躺着他唯一的儿子,在离自己几步路的地方站着儿子的前任男友。逄澧记得两年前逄承守在沈颂的病房外等待的样子,也是这样昏暗的灯光。沈颂投在玻璃上的影子和记忆里的逄承重叠在一起,逄澧发现这么多年,儿子在自己的心里,居然没有一个清晰的样子,影影憧憧,让人看不分明。逄澧想儿子的眉毛是浓密的,鼻梁高而直,嘴唇很厚,眼睛,眼睛是什么样子?是笑得弯弯的,逄承大多数时候都是笑得开心的模样。但是逄澧还是拼凑不出逄承的脸,他抬头看沈颂的背影,只是看,单纯的看一样东西,什么也没想。不想沈颂和逄承这些年的纠葛,不想沈颂为什么现在会在这儿,甚至不想自己看着的地方是一个叫沈颂的人。
淹没在黑暗中的身体微微躬着,在人前永远都是精明干练的形象,从来不敢暴露一点胆怯与无力的沈颂,也会有觉得无法支撑的时候。看着病房里的显示器,沈颂耳边响着“嘀嘀”的声音,虽然事实上走廊里是让人窒息的安静。下一秒,或许,沈颂移开目光,又移回去。逄承躺在病床上,沈颂想他一定很不舒服,只能那么一动不动的睡着。等他醒了,会发脾气的。突然又觉得烦躁,耳边连绵不绝的“嘀嘀”声让他心绪不宁,沈颂抬手盖住了眼睛,有点湿意。为什么不干脆死了,躺在这里算什么,算什么啊?报复吧,逄承你在报复。沈颂放下的手握成了拳,喉结发紧。
医生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她还是用高低得体的音量述说着逄承的病情:逄承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也暂时不会醒。沈颂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不再是昨天的苍白,眉间却仍然阴霾一片,医生再次向他点了点头,踱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