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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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了周凡，他毕竟做贼心虚，三言两语便不攻自破。周耀英约他吃了顿饭送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我白素在他眼里就值那么多，夫复何言？当我说及小亦的那番话，他表现出了三分血性，立刻拨通了她的电话去指责。小亦受不住逼问，承认是朱耀英授意她这么做的，目的是释我之疑。
小白，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好，你需要一个不染尘俗的环境，只有他能给你提供。
谢谢！
我微笑着离开，朱耀英给我提供的，好一片不染尘俗，我有什么理由不感激周凡的成全，不佩服于他的理直气壮？
明了了的心境一片空洞，可恼可气又可笑，恼他朱耀英衣冠楚楚，气她沈贞自以为是，笑我白素自欺欺人。
素！我找了你几个小时，干嘛把手机又给关了？
刚开机，朱耀英的电话便打进来了，声音异常的急切。
电脑中病毒了，我没事做，随便出来逛逛。
你在哪里，我来接。
我的平静，反加重了他的担忧，我对他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不然何至于这么的紧张？
你母亲几时回来的？
我正准备着找个机会带你去给她个惊喜，没想到你今天来公司被她先睹为快了。我妈她很喜欢你，称赞你的个性颇有她当年的风采呢。你呀，哪有你这样给长辈脸色看的，幸亏我妈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我突然在想，你们这样的家庭会容忍我这样脾气的女子吗？
别尽胡思乱想，你要对我有信心！
有一间房子，有个人照顾我，写写小说上上网，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我只适合这样的生活。
我可以让你过这样的日子，只要你喜欢。
是的，你可以，你也希望！
素，你很聪明的，你也很有才能，你可以帮我把华艾发展得更好，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娶我，你做得到吗？
给我时间，一定可以！
你给了多少人这样的承诺？
你怎么这样说？是不是沈贞说了什么？你知道她最爱开玩笑，疯疯癫癫没有规矩没有分寸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跟她有什么吧？
那倒不至于。我信不过你，我还信不过她吗？
快说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接你。
我已经回来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吧，那你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找个时间正式拜见一下我父母，绝对不能像今天这样无状了。
我挂了电话，暗自冷笑。青儿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我随手就按掉了，去取了电脑，几分钟就可以见到她了我才懒得接，再说让她着急一下也是应该。
开了门，青儿一脸焦急的迎过来，嘴唇皮只动了两动，跟在我身后看着我把电脑插头都连好。
就你这毛性子，今天这么安静？
姐姐，你，看了我电脑里的东西？
看了。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一切尽在你掌握当中，我有什么发言的权利？
你在生气？你不生气？
我有什么理由好生气，我又有什么理由好不生气？
姐姐，你要骂就骂，要打就打，可是这个样子会吓坏人的。
我不忍再捉弄她，她一脸无所适从的惶恐，她有何辜要在我面前这般委屈？从我们认识以来，她一直在费心周全我，我却是毫不领情。她说我包容她，仅一个包容的用词就可感觉出我的不甘愿，我心里真的没有过一丝的怨她之心吗？我包容，只因我赎罪，加重的却是她的负担。
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你，还有于飞。
姐姐，你真的相信我们？
我相信的是你。
青儿一扑上来抱住了我，还往我脸上啃，她这是羞不羞啊？我着恼的把她推开，她用手往脸上一抹，小花猫一般看着我笑，亮晶晶的双眼直看得我心里怪怪的。
现在就等那个林某人，他一来事情就全部了结了。
飞，他能争取到股份吗？
他不放弃，应该能的。可是最多不会超过10%，以我的估计就算到手了，也会马上被朱耀英一家吞掉。
那他要来何用？
他就是赌一口气，就算是最终还是一无所有，他也不让朱家得到得太容易。
冤冤相报何时了？
是朱家不放过他，一直没让他过安生的日子。
斗得过吗？
姐姐，看你的。
我？
你劝他放弃吧，别做这无谓的挣扎了。
他会听我的吗？
会的。
我又有何脸面去劝他？
姐姐，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他也并没有怪过你。何况现在，你是在救他。
救他？
如果他一定要股份，恐怕他父亲的遭遇就坐落在他头上了。
你是说？不会吧，朱家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故技重施，不怕遭人笑话吗？
他们只要达到目的，管别人怎么看？就像是上次的财产之争，他们要掩耳盗铃，别人奈何得了他们什么？六年前的上半幕已经重演了，下半幕就看于飞的表现再决定要不要登场。
你是说？
窃取公司机密，当年就准备用那个女孩来栽赃于飞，不知为何事情没有进行下去，也许是时机未到。可是现在，却是箭在弦上了。
我吗？我不会再踏进华艾一步的。
姐姐，这回不用你，有我。
你？
朱耀英对我的目的，也就是这样。
青儿眼里闪烁着怒火，恨得咬牙切齿。我默然，以朱耀英的条件，怎可不令女子动心，到头来却发现他只是利用你，谁又能真的心神无所伤？我轻轻拥住她，我们姐妹的命运，居然全栽在他手上。
幸亏你机警，不然真的被他啃了骨头，还念着他的好。
我看到时候也难说由不由得我，我们是防不胜防啊。与他们斗，何异于与虎争食？
青儿，你本不必涉入，都是为了我。如果不是你的保全，恐怕我现在也进退不得了。
姐姐，你最好能劝得于飞放弃，否则他们的下一步计划马上就会出台了。
青儿，我们离开，这不关我们的事。
要离开，当我明白事情真相的时候，就带你离开了。
你是为什么呢？
一方面，我担心朱耀英狗急跳墙，会使出卑劣的手段。另一方面，我是为了于飞留下来的。
于飞？你跟他？
每当提及你，虽然他都是寥寥数语带过，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的好胜过朱耀英十倍有余，他只是没有机会向你表白他的苦心。他明知道来华艾就等于置自己于刀俎，为了你也义无反顾。
或许他是无力抗争了，认命了。
果真认命了，早放弃了那股份，何必坚持到现在？
我默然，想起朱耀英与于飞的多次交锋，都是朱耀英将话死死拿住于飞，利用的正是于飞的“不忍”之心，朱耀英道貌岸然的斥责于飞，如今想来于飞不过是“怀璧其罪”，却因他的“不忍”无从辩解。
姐姐，别再顾及你的面子了，于飞真的一点都不怪你的。你敢说你真的不喜欢他吗？你只是恼他误会你不了解你，没有像朱耀英般的给你山盟海誓，可你对他的关切我这个旁观者一清二楚。
别说了。
我无端发火，心里非常烦恼，不想青儿再提于飞，更不想她再提朱耀英。青儿无奈的看了看我，突然又双手合什，坐我床上默祷起来。我又好气又好笑，她总有法子来磨我，就像于飞总有法子让我生气，而朱耀英总有法子令我就范。白素，自己的命运，却只能由别人来掌控，我忍不住的悲凉。
于飞哥哥，你好可怜啊，你为了她甘涉险境，可人家对你的死活漠不关心啊。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如果于飞被判了刑，你得负责送牢饭，因为他是为了你。这是从轻而言。
无聊！
如果于飞身遭不测，你就得为他守节，因为他是为了你，这是从重而论。
荒唐！
你当危言耸听好了，我走。
青儿蹦了下来，拉开门就走，被我拖回来。她向我翻着白眼撇撇嘴，又耸耸肩摊摊手，一副你看着办的模样，我顾不得跟她呕气。
事情没那么严重吧？
大小姐，于飞的爸爸已经是活生生的例子了。那时候的华艾还没现在一半的场面，这半壁江山是朱耀英的父母打下来的，他们甘心恭手让人吗？
可是于飞只占那么一点点股份。
现在的问题不是股份，也不是钱的问题，是两家心里的结，仇恨是可以让人丧失理智的。
就算是同父异母，也有血缘亲情啊。
亲兄弟为了财字也会火拼，何况他们已经有前科了，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我去劝于飞也未必管用啊。
说来说去你就怕于飞给你难堪，你就放不下自己的面子。于飞天天唱回心转意，我看也是白搭。
他真的唱回心转意？
你相信我吧，也相信他，更要相信你自己啊。你不是说为求心安吗，你不去试试你就心安了，不像我认识的白素嘛！
就算于飞真的放弃，朱家就放过他了？
这你就交给我来办，别忘了我手上还有一张王牌，朱耀英也不敢得罪。
看青儿的样子，她是趟定这浑水了，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你给于飞打电话，让他马上到缘起去等我。
你也别说风就是雨呀，今天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你接受得了吗？
就是接受不了，所以我不想多呆在这里一天。
不行，你要一走可就打草惊蛇了，你还是得呆几天。
废话！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这电话打还是不打？
好好，我打，我打还不成吗？到底谁给谁机会呀，我真是猪八戒照镜子。
青儿已经约好了于飞，我却又犹豫了起来，气得她把我推了出去，还叮嘱我不成功便成仁，她也不考虑一下我的心情，真是烦人。
缘起，缘灭，一个圈子兜下来，还在起跑线上，真是够讽刺的。
于飞盯着我看了半天，我也不知道这第一句话该怎么说，胸闷得透不过气来，拿起杯子一口口的拼命喝着水。
杯子里已经没水了。
哦？
于飞看着我笑，我才惶然的放下杯子，脸涨得通红。他的眼眸还是那么深，神情却多了几分成熟，甚或有些坦然。以前那么冲动，是因为心中有情，一旦坦然，也许就是放下了。不知为何，想起他的放下，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然而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资格不舒服呢？
约我来，有事？
没事。
他帮我加满了水，我又拿起来喝，低下头避开他的眼光。
没事我可走了。
他站了起来，看样子不耐烦再多呆一刻，我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就这么厚脸皮来求他？
你走吧！
我扭转过头，不看他，算我自取其辱。我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眼泪禁不住滚滚落下，再听到门被关回去的声音，双手掩面心痛如绞。
良久，有人按住了我双肩，他捉住我掩面的手，放到他自己的脸上摩擦。我泪眼模糊，心酸难忍。
素，我在这里。
我抽出他的手，拿来纸巾擦面，却还止不住抽噎。
你不是走了吗？
你为这个哭？
我……
你在乎我的，是不是？
臭美！
他妈的，你试试说一次？
于飞一把拉了我起来，咬着唇看我，看着看着坏坏的笑起来，我心里一跳，想把他推开已经来不及，整个人被他紧紧的搂住，我的腰都要快被他捏断了。
再也不要一声不吭的就离开我，好不好？
我以为你不在乎。
糊涂蛋。我要是不在乎，干嘛还那么多事？
就是你的多事，才让我感觉你一点不在乎我。
我是急怒攻心，甚至自暴自弃，都是因为你。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只要有你，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愿意放弃那股份？
于飞愣了一下，推开了我，一脸阴沉。
我咽不下这口气。
逞这些意气做什么？都是些身外物，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
我外婆白死了，我父亲白坐牢了，我，欣欣白让朱耀英玩弄了，我不服气啊。他们放过我吗，我做什么他们砸我什么，简直欺人太甚！
欣欣，她叫欣欣吗？
是的，她叫欣欣。
你不能忘记她？
我是为她难过，她是无辜的，说到底是我害了她。
于飞的眼神与其说心痛不如说自责，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了他的心境，不能忘记的不是那段情份，而是自己强加于自己的罪孽。青青，青青不也如此吗，原来我们一直同病相怜。我过去抱住他，把头埋入他的胸前。
那么，不要再伤害更多人了，当我们没有能力的时候，能够伤害的只有自己最亲爱的人，何必亲者痛仇者快？
你告诉我，怎么办？
我拿起茶壶，放了一个杯子，然后往里面倒，当它满了的时候就溢了出来，但我并未停手，只是一直倒一直倒，水就一直满一直满。于飞看看我，从我手里接过茶壶，把那一杯水喝掉，又倒满了一杯。
茶杯，它的容量就这么大，当它已经满了的时候，再多的给它也容不下。
人的心，只有腾出空间来了，才能接纳更多，有所舍才会有所得。有时候，放弃并不等于不坚持，相反是为了能更好的执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