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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醒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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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醒悟
明月挂空中,街道喧嚣了风声夜色,夜夜如此,渲染了城内百姓的耳目,在街道光彩映照下,和悦楼前一道道苍劲的人影,笼罩着层层阴霾。
他们一行人刚要走,和悦楼里走出子轩等人,子轩询问道:“木公子这是要走吗?飞燕人呢?”
子轩在木天星下楼后,就走至窗前向下看,原本也是希望能看到飞燕的。街道上出现的三个戴遮面斗笠的人也尽收眼底,只看身姿就可判断出不是泛泛之辈。
用遮面斗笠,更是为了隐藏身份,会是什么人呢?
疾奔而来的随从,和木天星的反应让子轩选择下楼看看。
木天星回身看到了翩翩佳公子们,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出飞燕被赤鬼城带走的事,更不知该如何说明飞燕不能来的原由。
村里把飞燕的两位师傅跟一品红都给派出来了,这些人可不是能随便出现在世人面前的。
这次就不需要飞燕在外界的朋友插手了,还是他们自己想法子解决吧!
木蝴蝶颔首行礼,大方得体,细语回道:“实在抱歉,飞燕临时有事不能前来,不过飞燕说了改日在宴请各位,今日之事实在是失礼,还请见谅,我们这边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子琪一听飞燕来不了了,快语说道:“飞燕怎可言而无信,说了不见不散的,她去了哪里,我们去找她······”
子轩从走近木天星等人就可感受到浓重压抑之感,长身而立的三人更是凝重寒厉,及时阻止了子琪,悠扬一笑“既然飞燕说了下次,那我们就改日再约。”
卫浩天也说道:“是啊,以后有的是时间,那我们也先回吧。”
遮面斗笠下的三人并未说话,却都在审视飞燕的‘朋友’,还好,没令他们失望,挺识时务的。
不再多说,木天星抱拳回礼:“先行告退。”
一群人并未把急切给隐藏,直接运力飞身,消失在古街屋顶之上。
子琪小声问道:“要不要跟上去瞧瞧?”
子轩遥望消失的人影,淡淡的回道:“不可,单单是轻功,我们便与之相差甚远。”
又对着身后木槿吩咐道:“去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飞燕的去向?”
紫弦在卫浩天甚好,轻声说道:“公子,飞燕不来,事出突然,属下要不要前去探探。”
卫浩天只是摇摇头,现在情况不明确,他并不想紫弦社险,派其他人先去探查一番再做决定吧!也许是飞燕私事,他们也并不好插手。
静默不出声的秦穆,凝眉深思,那三个带遮面斗笠的人,功夫都不简单,尤其是白衣人,轻功卓越啊。
从白衣人身法上看,跟飞燕的轻功出自一家,难道是飞燕的什么人?
树动,攒起树叶飞转。
一阵草木及地的悉悉窣窣声从远处袭来,速度之快,空气中焦灼着危险的气息,当即冷卓一跃向了树干之上,以此来遮蔽身形。
可是比他更快的,就是赤鬼城的飞箭。
唰唰响声一片,铁箭羽如暴雨一般,气势汹汹扑进树林,一排箭失落地后,又有后继的袭击赶来,简直可称雷霆万钧。
冷卓一不便回头,跳身飞跃,北方的树林多植高木,巨臂擎天,地面缺乏树枝的遮掩,他只得在树臂间穿梭。
一路追赶,这已经是第二波刺杀了,眼看就要追上疾奔的黑衣人,却总是被突然冒出的暗杀阻断追路。
他奔跑一阵,已经看到了前方的人影,突又听到极为剽厉的破空之声,乌笃笃地扑向他的后背。
他运力于袖,转身去应对追来的箭羽。
一金一银两道疾光霸道杀到,如同瀚海流星,夺人眼目。
冷卓一不敢大意,在电光火石之间,卷袖去扑眼前的流光,金箭被扫落,后面的银箭堪堪划破他的颈边,削出一道血口子。
才出一招就能伤到他,着实让他心下一凛,他站定了身子去看前方来人。
皎洁的月光铺洒下来,青木树林后,影影绰绰站着一道红袍身影,如水上一抹孤鸿,风掠过他的袍角,扬起了金线琢饰的章纹。他冷淡的看着冷卓一,他挽弓又射出两箭,隔着这么远,身上的冷漠气息与箭尖的锋芒杀意,毫无保留地送进冷卓一的眼里。
左右包抄的黑衣人箭卫,步步紧逼。
冷卓一反手从腰间抽出软剑,灌力上去,将它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箭罩,打退了黑衣人又一次箭袭。
红袍身影一步一步稳定行来,没有丝毫的慌乱,持弓的手干净有力,连飞舞的碎叶枝末,都不能沾染他的袍角。
来人冷淡的吐出三个字“冷卓一。”
冷卓一右手长剑指地,左手负在身后,毫无畏惧,淡淡的说道:“冷城主别来无恙!”
他并不识得冷月,但是从身姿气势和一身红衣上便可得知,此人就是赤鬼城城主,冷月。
摒息感受捕捉周围黑衣人的气息,冷卓一处在包围圈里,却也不可轻举妄动。
冷月亲自出马,看来今夜必须来场殊死搏斗了,不然休想全身而退。
“这次你还能安然无恙的从我手中把飞燕劫走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大言不惭!”随着话音落下,冷月抬手勾勾手指。
南方围着的黑衣人自觉的向后退,让开一个豁口,飞燕被两名黑衣人架着出现在冷卓一的视线内。
飞燕气息微弱,脚下无力,半抬着头,看了冷卓一一眼,又耷拉下了脑袋。
冷卓一只是斜眼瞄了眼飞燕,却不敢直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他现在需要冷静。
面前的冷月可不是善类,他突然出现,亲自出手拦截,必定是有备无患。
必须调动全副身心来应对。
冷月接着说道:“带走她也无用,只会死得更快,留在我这里还能活命。”
冷卓一恨声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冷月邪魅的笑着:“这些你该去问问老不死的孙女。”
老不死的孙女,难道是姬梦璇?
“休要嫁祸于人!堂堂赤鬼城城主却要用下三滥的手段。”
冷月邪笑出声,邪魅蛊惑人心“飞燕啊!今日落入我手你可无怨?”
垂低着头的飞燕,咬牙断断续续的说道:“城主大费周章把我劫来······就冲我来······放他走。”
飞燕已经临近极点,随时都会再次昏迷过去,她今日注定逃脱不了,倒不是瞧不起冷卓一的功夫,而是身中剧毒,已经身心力竭,这么多的黑衣人围攻,加上冷月亲自出手,冷卓一讨不了好,没必要在此设险。
冷卓一终归还是转头回望身后的飞燕,发丝迷乱了他的眼。
飞燕气喘郁郁,淡黄的素袍似一抹轻烟悠荡开来,凌乱的发丝随风飘舞,看不清面容,却不知为何,冷卓一就是知道她脸色苍白,眼眸黯然无光,紧抿着嘴唇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屏住气息,暗叹口气:“不走,今日必定带你离开。”
“呵·····我答应放你走了吗?言之过早,本城主就来瞧瞧当世的武林年少能过我几招。”
对立而站的两人,蓄势待发,冷卓一紧握手中软剑,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动了。
一瞬间,她就将双袖贯入内力,双手行云流水拂出,抵住了架着她的黑衣人,幷指点穴,两人顺势倒地,反身扑向身后的围着的黑衣人,嘶吼道:“先走······莫回头,不用管我。”
但是,她聚集的气力,终归不济,扑出去的身影也只是撞到一名黑衣人,接着就被围攻上的黑衣人长剑袭身,后背大开,受了两剑,黑眸冲红,大口的喷出血水。
“飞·····燕······”
冷卓一朝后一掠,支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身影,轻灵跃向扑倒在血泊中的飞燕,长剑一挥,逼迫黑衣人被激烈的气流阻隔在外。
躬下身子去抱飞燕,飞燕被身后拔出的剑气激发的余招所累,在嘴角流出了一道道血沫,殷红色映落在素衣上,如雪中红梅一般醒目。
淡素的布衣也瞬间染红,两道剑口渗出血水。
冷卓一跪坐在地上,环抱住飞燕的腰身,快手点击周身大穴,伸手抵住她背心,给她渡过一阵暖和的气息“飞燕,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我怎可独自一人逃离。”
本就重伤羸弱的身子,现下身中剧毒又受两剑,气息微弱不可闻,命悬一线。
谁都没想到,身中剧毒的飞燕,还有气力把人击倒。
冷月冷漠的看着一刹那的转变,看向飞燕的眼神不知觉中迷离了起来,也就没再让手下有动作。
飞燕气息奄奄的看着上方冷卓一紧张的面庞,缓缓的说道:“不要逼我喝茶·····不要逼我······做不喜欢的事,我·····我没办法拒绝你······”
随着张口说话,嘴角的血留的更多,而这些血却不在是鲜红,褐红发黑,一眼就可看出,毒气已经袭身。
冷卓一颤着嗓子回道:“不要说话了,求你了·····”
明月洒下的光辉透着寒气,相拥的两人忍受着身与心的重创。
一阵疾风划过,数枚暗器从幽深的树林间穿射而来,稍不防备,倒下几名黑衣人,直透着冰冷的杀气,牵一发而动全身,冷月只是微抬眼,已有数名黑衣人纵身跃向暗器射来的方位。
暗器冲散出的生路,也瞬间被涌上的黑衣人填补上来,冷卓一冷眼旁观,不管追上来的人是谁,在现在的情境下,他是万万不会抛却飞燕,独自一人离开的。
暗林深处刀光剑影,携着杀气消失的黑衣人,不多时依旧散发着杀气回来了,只是手上多了两名伤者。
面目一样紧跟着过来的双生子石伟石英,他们终归比不上赤鬼城训练的死士,重伤后被带了过来。
石英羞愧的低下了头,维诺的向冷卓一说道:“公子,属下无能······”
冷卓一全部身心都在飞燕身上,渡过的气息仿若石沉大海,了无讯息,没有起到一丝作用,飞燕的脸颊已经泛起了青色,冲红的眼眸更是转为赤红,娇艳欲滴,随时都会流出血水。
抬头寒气并发,怒目而视,对着冷月吼道:“交出解药,想要什么悉听尊便。”
“你的命!”
“拿去!”
振地有声,毫不犹豫。
石伟石英同时急切的唤道:“公子,不可啊!”
每每看到飞燕受伤,都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一次次因为他的失误飞燕深陷困境。
冷月淡笑说道:“明明在意,为何当初不阻止她喝那杯茶,现在又痛彻心扉,哀求我给解药?还真是伪君子呢”
“你说什么······?”
“哟,你还不知情啊!我都替飞燕感到惋惜,老不死的孙女还挺识时务的,随随便便的就把毒药给飞燕吃了,倒是省了我的事。不过,飞燕现在还不能死,你的命我收下了。”
冷冽的话语,胶着这黑暗空寂的树林风,穿射进听者的心脉,被信任的人出卖,又是沉重的一击。
不知何时冷月的左手里多出了一个瓷瓶,随意的抛给了冷卓一。
冷卓一突然想到飞燕在喝茶前说过茶里有毒,莫非那杯茶里真的是······。
明知有毒,飞燕怎么还要喝,只因当时他的责怪吗?飞燕定是伤透了心。
不敢想象,造成现在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不可置信,是他害了飞燕。
更不敢想的是,姬梦璇竟然跟赤鬼城的串通来陷害飞燕。
单手接住冷月抛来的瓷瓶,轻柔的说道:“飞燕·····都是我害你受苦·····以后再也不逼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再也不。”
飞燕半眯着眼,心智已经涣散,冷卓一的承诺不知听到没。冷卓一喂她喝下解药,右手不断的渡气给她,只想她能快点解毒。
他现在回头来想,才醒悟到,那些不便说出口的阴情,才是推着飞燕步步陷入危机的原因。
他何尝不悔,内心如火灼一般烧痛。
他的深明大义,才是罪魁祸首,所有的劫难,她便一力承担起来。
冷月又给冷卓一抛去一个瓷瓶,寒语说道:“你的命已经是我的了,该怎么做,不用多说,吃了吧!”
冷卓一并没有马上就吃,而是冷冷的说道:“给我药,飞燕的伤口需要包扎。”
冷卓一朝一旁的黑衣人示意“给他!”
冷卓一轻柔的帮飞燕止血包扎伤口,皎洁的月光也无法抚平紧蹙的眉头,心头的痛惜更是无处宣泄。
这边冷月已经不耐烦了,见冷卓一吃下毒药,冷冷的说道:“都绑起来!”运力飞身,消失了身影,只留下红光一道。
浓郁的树林里响起石伟石英嘶吼之声,久久的回荡着“公子,不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