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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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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
作者:日曜
第二章
9月28号是中秋节,在我们家是大日子。
我爷爷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我们家这一支是长子长房,所以留到了家里,其他的叔姨亲戚们都搬到了外面,偶尔回来看看。
我爷爷守旧,中秋节一定要合家团圆的过,所以叔姨们都拖家带口的回来,每年一到这一天,我们家就人满为患,幸好都是在本市的,没有住宿问题。
我爷爷忙着写字画要分送小辈们的,难为他老人家没累着。
我妈就可怜了,大大小小几十口子人吃饭,几天张罗下来,累的走路都直打哆嗦。底下几个小辈也是当牛作马的使唤,谁也便宜不了。
他以我大病初愈为由,把我关在房里休养,他则代替我忙东忙西,怕打搅我休息,还特地关窗锁门。
我猫在他的皮椅上舒舒服服的打游戏,任由他在外面颠来跑去,这是他自找的,可怨不得我。
他没碰我。
我还故意勾引过他,结果他宠溺的把我抱在怀里拍了几下,又把我小心的搁回床上,找来一大堆游戏、漫画什么的打发我。
真的当我是孩子吗?
晚上聚餐地点在院子里,有好几桌呢,饭厅里是摆不下的,再说中秋赏月嘛也顺便应应景。
吃饭时他回来了,给我换了几件他替我买的新衣服,上下打理了一下,笑呵呵的把我推到了门外边。
我妈把我安排在院墙角落的位子,他从主桌挪到这儿来挨着我坐下,我妈白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
饭吃的还不错,一家子话题就绕着“花好月圆”、“团团圆圆”之类的吉祥话打转,再不然就是哪家有什么好事发生了,谁谁考上名牌大学了,谁谁又高升了等等。
赏月喝茶的时候,他跟我妈一道收拾东西去了,我也就乖乖的窝在角落里的凉椅上听人天南海北的侃。
其实我不愿意引人注目来着,可是四叔家的表妹对我特感兴趣,几个表弟妹的话题总绕着我打转。
是啊!连我自个儿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喜欢上我。其实想想,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绝对称不上愉快,那会儿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的局面。
他很厉害。
去年春天我在一家小广告公司上班的时候,认识了我的第五任男朋友,是个满嘴甜言蜜语的家伙,满脑子的发财梦。后来迷上了赌博,没多久就借了高利贷跑了,结果放高利贷的找上了我。
我当然没钱还,不能连累家里,更怕挨打,所以跟了放高利贷的头头,也是我的第六任男朋友。
老六(我私下里这么叫,没办法,要不分不清)手底下有一帮子小流氓,,听说家里也是□□上的头头,相貌也算上乘,可惜一身匪气,还有,特爱耍脾气。
除了不太自由外,老六对我不算坏,吃的用的都还算好。
我工作丢了,除非跟着老六一起,否则不准我外出,回家也不准。
说起来好象我哪一份工作也做不长。
我怕老六。
不止是因为老六的背景,我更怕老六这个人。
蛮横、不讲理还好说,老六对谁都是那个样子;把我当成私有物品对待我也能接受,严格来说我就是老六的人。
我怕的是老六看我时候的眼神,让我毛骨悚然,更怕那种不要命的□□方法,每次做都能要我半条命。
心情好的时候,老六也会带我出去玩玩,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在床上往死里整我。
我跟了老六几个月后也习惯了,慢慢儿的学会了讨好儿的方法,偶尔撒撒娇,使使小性子也不会惹老六生气。
被关在屋子里太闷,所以我花了大量时间画图,老六也不管我。
跟他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种时候。
7月23号,老六和一票子兄弟外出找乐子,也带上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老六非要去美术馆,结果在美术馆里闹腾上了。
底下兄弟们讨好老六,嘻皮赖脸的管我叫小姨子,我也顺时应势的媚笑□□,刻意讨好。
估计是闹的太欢了,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也是,几个小流氓懂什么叫高雅艺术。
我在美术馆专门卖美术相关图书的柜台看中了一本油画集,8开面的书,印刷质量还很不错的,当然,掏钱的是老六。
几个小流氓非要看看,结果给他们找出几张维纳斯的油画,献宝似的送到老大跟前,惟恐天下不乱的大声吵闹。
老六接过书翻了翻,突然脸色就沉了下来,一口气把书撕了个粉碎。
我吓的有点不知所措,机灵点的兄弟赶紧出来打圆场,骂几句俏皮儿的下流话,找点其他的话题给老大消火。
老六剜了我两眼,似乎没有跟我为难下去的意思,我稍稍松了口气。
一票子人准备离开美术馆,我有点可惜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还没回过神儿来就挨了一巴掌。
老六还要动手被几个兄弟拦住了,我半边脸疼的发木,眼泪忍不住就下来了。
老六把气儿出在了书上,硬是砸了柜台,把里面的这种书统统撕了。
正好有几个人买了同样的书,刚刚结完帐还没来得及离开,结果受了池鱼之灾,可惜刚买到手的书立马儿让分尸了。
他也在里面。
吃了亏也掉了面子,被一大堆看热闹的围住的那几个人当然不肯善罢甘休,结果两方就冲突起来了。
我很识趣的躲到一边。
本来嘛,我是不会打架的,何况又是那流氓的错。
那几个人我是绝不敢帮的,否则回去我就得掉层皮儿;老六我也不想帮,是非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何况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一般人哪横的过流氓,没几下就让收拾了。
只有他还跟老六僵持着。
看的出老六没占着便宜,看来对手很有些来头。老六可不是省油的灯,赤手空拳的还没见有谁能制的住那家伙的。
远处响起了警笛声,底下的兄弟沉不住气了。那几个人占了上风,越发的死缠烂打,有意要把我们拖死在这儿。
老六也有点儿急了,一分神挨了对手一脚,眼看就要让他锁死了,我头脑一热从柜台上抓了个仿制的古董花瓶从他的背后砸上了他的头,他晃了晃就倒下了,老六爬起来踢了他一脚,拖住还在发蒙的我,冲开人群钻上了车,等兄弟们陆续上车后一踩油门,急速的逃离现场。
他……没事吧……应该是……死不了……吧。
接下来几天,为了避风头,老六带了我和几个兄弟去郊外隐居。
老六很奇怪,明明是提心吊胆的躲在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倒像是赶上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似的,乐的嘴都合不拢了。还好,也没找我什么事。
可惜日子只清净了几天,市里头传话回来说没事儿了,对方伤的不重,也没在这事儿上叫真儿,只是老爷子叫人陪了点医药费就了了。
我就又跟着老六回到了原来住的地方,接着过我的笼鸟生活。
只是老六的态度有点儿奇怪,原来动不动就拿我出气的毛病居然没了,反倒是变着法儿的讨我高兴。
吃的用的更好倒也没什么,老六在床上也变成了十佳的标准好情人,不仅粗暴的动作少了,有时侯温柔的都能化出水来。
原来从没对我这么好过,更离谱的是竟然准我随意外出,当然,得有兄弟跟着。
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所以大部分时间都猫在老六那里。只是有一次我想回去看看我老妈,走到一半儿时老六匆匆忙忙的跑来非要跟我一道儿去,然后挨了我爷爷一顿排头,更奇怪的是老六居然没生气,回来后也跟没事儿人似的,让我很毛了一段日子。
八月底,老六突然把我送回家(或者该说是我娘家?!)丢了一沓票子给我,就再没了影。
可能是对我腻味了吧!
老六人还是不错的,不仅没叫我还高利贷,还供我吃香的喝辣的,另外又给了我不少钱,比那什么老五好太多了。
我泡了一个多月的游戏厅,蹦了几十场的,下了一百多顿馆子也没花完那些钱。
不过吃的有点儿腻味了,日子老这么过也挺空虚的。
老爸看不惯我游手好闲,拿鸡毛掸子送我出去找工作,我就踹皮拉脸的跑回我原来干的那家小广告公司老板跟前蹭了两天,算是脱离了无业游民的共荣圈。
没几天我去郊区给一小杂货店装广告牌的时候碰上了老六手底下的一个小兄弟,才知道老六的老爹得罪了云贵来的几个大毒贩子,两方人马干上了,毒贩子手里有枪,老六他们吃了不少亏,现在仗着是在自己的地盘里熟门熟路,由明着转到了暗地里,跟毒贩子玩起了地下工作,也还回去不少。
说起来老六他们还算地道,虽说是流氓头子,但毒品是坚决不碰的,老爷子立了规矩,自己不碰,也不准别人在自己地盘上搞。
难怪我这几天心里老不塌实,眼皮子直跳。
我闷了两天,决定把老六给我的那笔钱捐了,就当给老六积德,保佑他别就这么翘了辫子。
钱捐哪儿都无所谓,所以在马路边上看见几个人搞募捐,连缘由也没看就把兜里的钱全拿出来了。
收钱的那个傻了,我手伸出去半天也没人接,也是,那一沓票子有两万多,谁会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捐出来了。
我把钱往募捐箱上一撂,直接上了旁边的公交车,没理会后边喊着问我名字的家伙。
后来我才知道,他也在场。
他是那次募捐的发起人之一,是为了本市几家资金困难的孤儿院筹集的。
那天他只是普通的牛仔裤T恤衫,不是原来那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精英分子样儿,我连同班好几年的同学都记不住,哪儿认得出是他,不然我老早就躲的远远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