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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第六名舍员 宿舍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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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只有五个人,大家都还不习惯晚上十点就睡觉,但被强制熄了灯查了房你也没办法。我那时才知道,这学校晚上十点就拉电闸,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才亮灯,所以我们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关电灯开关,第二天早上电一来,灯一亮,闹钟都省了。然后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都的和电这种文明的产物暂时告别。
那天晚上刚开始军训,也是我第一次在宿舍里睡觉,熄了灯后,没什么可以做的,大家都很兴奋,能动的只有嘴,于是我们什么都聊。最后我们决定应该定一首舍歌,然后集思广益的时间到了,每人都在说着自己的提议,说不过瘾,还唱,唱完了就笑,那叫一个开心。
然而就在最精彩的时候,敲门声骤然响起,伴着愤怒的声音。
“417开门!”
我们立刻噤声,想要装作睡着了。
“快点开门!417!”
无奈,我只有出去,还好是女声,穿着睡裤去开门也没什么的。
“为什么半天不开门?!!”一个穿制服,手提手电筒的女生走了进来,老师教过我们怎么区别学生和老师,学生肩章上只有一个小拐,警号前有一个“X”。她首先向来开门放她进来的我发难,目光凌厉,看来不给她一个交代她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我……忙着穿裤子,又看不见……”撒谎,有时善意的谎言是必要的,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在这刮着夜风的门口和我就这样对峙下去。其实,是我冷……
“这么晚了,还不想睡?”她提着手电进里面去了,语气极其的威严,我在后面做了一个鬼脸跟了进去,随即钻上了床,拉上蚊帐,只从被窝里露了个脑袋看着她。
“刚才不是唱的高兴的很嘛!怎么现在不唱啦?”
你不来,我们当然还要唱,你不就希望我们不唱吗?
“你们来这个学校就是像这样啊?我们学校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你们父母辛辛苦苦工作把你们送来这里读书,你们就这样瞎闹,你们好好想想你们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吗?对得起学校吗?对得起老师吗?对得起你们的教官吗?还不要说对得起我们了!你们要是还像这样,就不要睡了,全部下楼去跑步!!”
好家伙!一口气把组织的政策交代的清清楚楚,厉害关系摆的明明白白,不佩服都不行。看来学校的教育真的很有成效,作为一所政法类的院校来说,确实值得标榜。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回答的无精打采,示意她我们已经很睏了。
在手电筒的光束环绕了一圈之后,听到了关门的声音。我们眼睛立刻睁开了,压低声音继续交谈,只是关于确定舍歌的议案被迫推后。
军训进行了几天,无非也就那么个样子,把小学军训时学的、初中军训复习了一遍、高中军训又复习了一遍的东西一一再现。只是训的场地不同,训的人也不同了。
训的人不同,对军训方面已经算的上老手的我来说,问题自然也就出现了。
那晚教唱歌,唱《一二三四歌》,大教官唱歌有点偏声道,小教官音量有问题,外加一说话脸就红,最后问:谁会唱?这歌大家都会唱,只是凑巧我在那儿哼着,又正好被听到的人出卖,后面的事就那样了。歌里有一句:“哪里有我哪里就有一、二、三、四!一二三四!战士的歌!”歌词没问题,问题就出在之前要喊的那几个“嘿”上。
我唱:“嘿!嘿嘿!”
从小到大三任教官都这样教,大家也都跟着我这么唱了,但这大教官在“嘿”声刚落的时候立刻提出了宝贵意见:“不是‘嘿!嘿嘿!’是‘嘿!嘿!’‘嘿’两次就够了,不要‘嘿’那么多。”
我:“以前都是这么‘嘿’的。”
大教官:“怎么‘嘿’的?”
我:“就是‘嘿!嘿嘿!’”
小教官:“咦?那为什么我们一直是‘嘿!嘿!’啊……”
大家看着我,我看着大教官,估计他们以前也没有特别注意过这个“嘿”到底有几个的问题。大教官灵机一动,把隔壁分队也在教歌的教官叫了过来。
大教官:“这个‘嘿’有几个啊?”
隔壁教官:“啊?等我唱唱。”说着他还真小声的唱了起来,“‘……唱得花开水欢乐, 嘿!嘿!哪里有我……’”
大教官:“两个!”
隔壁教官:“两个。”
“好,谢谢了。” 大教官露出胜利的表情,他真的是一个表情很丰富的人啊。“就唱两个 ‘嘿’。来跟我唱:‘嘿!嘿!’”
“嘿!嘿!”同学们纷纷响应,一群叛徒!
“好了,接着教吧。”
两个教官其实人挺好的,很照顾我们,我们分队训练时间总是最短的,休息时间总是最长的。管教官的人是排长,姓杨,长得地包天,脾气却牛的很,扔到舞台上演个欺压农民朋友的地主老爷不用化妆,只要把这身人民子弟兵的衣裳换了就行。教官经常被杨排骂,我们还被他威胁。没人喜欢他。
最讨厌的就是吃饭的时候,一日三餐,一分钟上楼抄家伙,又下楼在食堂门前的排球场上集队唱歌。杨排的工作就是背着手听我们唱,唱的好的吃饭,唱不好的继续,整一旧社会,只差句台词:“唱得妙!赏!”“杨二爷有赏!”“谢谢二爷!”
那天中午下雨,不用集队,但一到这时候打饭往往比打仗还要困难上几倍。我们五人乘训练休息请假上厕所的时候狂奔上楼取家伙放在食堂里,下楼的时候,在楼梯口看到一群人,好像有穿制服的,那时我们忙着下楼放口缸还要赶去训练,跑的那个急啊,我根本来不及看清楚这些人长什么样,就更别提看清楚是谁了。
训练结束,我们在食堂吃着好不容易抢来的饭的时候,她们都在说好像有新生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宿舍的,说什么头发很长,非常长,个子很高,非常高……我吃着一块八一份的鸡蛋蒸肉饼,这是我在学校最喜欢的菜色,听着她们讨论,怎么好像人人都看见了,就我没看见……
吃完饭回宿舍,却发现门已经开了。不是吧?灵异事件发生得也太早了点,大中午的,
还刚完成人生中最幸福的一件事……
男人的声音,还不止一个。
我们纷纷探头进去,是人,不是其他东西……
“啊,你们宿舍的人回来了。”
站在最外面的人发现了我们,并且及时向内部汇报了这一情况,我们一见目标已经暴露,不得不进去了。
“啊,你就是那个XXX啊。”
一个宿舍六个人,五个都到了,就剩一个,不是她是谁呢?于是龚雪理所当然地问中间唯一带学生样的女生。
“不是,她叫赵婷。以后就住你们宿舍了,要你们多照顾她啊。”赵婷的妈妈笑着说。
“我们刚刚在楼梯上就看见你们了。”周洁说,“没想到还真是我们宿舍的。”
“婷婷,你来和她比比。”“婷婷”是她,和我妹妹的小名一样,“她”自然是指我,“比比”当然是指身高。
我走了过去,宿舍本就不大,何况现在还进驻了这么一大群人,我的走其实也就是向前迈一步、转身,贴上。
“好高啊,比婷婷还高些。”她妈妈得出了这个结论,我只有陪着干笑。高到不是我注意的东西,有人比我高还好些,至少每次转弯不用原地踏步,至忠至诚地做中点还要被骂……我注意到的是,她好瘦,真的好、瘦啊……她妈妈都不给她饭吃的吗?不对,那样的话,长不了这么高吧……对于瘦的人,我一直都抱着一种好奇的态度。
打了招呼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就走了,大概还没有吃饭,要不就是手续没有办完。只剩我们五个人了,但喧嚣一点也没有减少。女性的特点此时暴露无遗。
龚雪:“太瘦了。”对。
黄萍:“没肉,感觉好病态啊。”有点。
周洁:“刚刚还是长头发呢嘛,她也舍得剪啊。”没映像……
王仕惠:“好像比我黑。”没注意……
我看一个人第一眼基本上收集不了这么多的信息,刑警肯定做不了,侦探也没戏。现在的我只知道在下午还有训练的前提下,宝贵的中午时间只能用来做一件事:睡午觉。
下午训练回来,宿舍外无故多了一张床,上面的名字很熟,下床:黄萍,上床:XXX。天啊,怎么灵异事件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啊?!反应最大的是黄萍,她大叫着:“我的被子!”狠不得一脚踹开门冲进去。她床上放的东西都集中到床的中间部位来了,数数瞧瞧,还好,一件不少,就是需要重新整理一番。
再一看,换了一张新的床,蓝色的,和其他两张床天差地别,有小楼梯可以爬上去。光看外型是要高级一些,黄萍坐到床上蹦了蹦,没有以前晃了。神!神真的出现了!!!要是做事的人利落点,把门外的旧床搬走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话,我真的要这样欢呼,但现在,休想。
那个本来属于我们宿舍一员的复杂的名字终于在我眼睛和记忆中永远地消失了。
晚上,新舍员回来了。
“我叫赵婷,楚雄的。”
于是我们宿舍就多了一个成员,六人入住,满员,欲住请往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