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海记》长可

1、第一章 特等公民 若海面无表

　　若海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前，凝视着地面上暴乱的四等公民，语气冷漠的要结出冰来。“海王星号什么时候来把这群人接走到54号星去？”精密的机械音滴滴答答地响了会，用同样冰冷的声音回答“13分20秒后到达大气层，考虑到人口密度与风向加速度速等问题，15分17秒后到达您眼前，两小时登机时间后将会对这片区域进行清洗消毒，请您在清理完毕后采取污染样本。”
　　若海依旧面无表情，良久不开口，突然又道：“给我接1号星球，让我妈接。”若海提起了一个毫无关系的要求，表情如冰解的湖面笑了起来。声音也换上了截然不同的甜腻，“喂，妈？你在干嘛？”最寻常的家常话发生在喧闹四等公民的头顶，说不出的嘲讽。
　　“排好队，排好队！”维护人员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姿势笨重，防毒面具的后面眉头狠狠皱起，尽是不满，明明他们都是早该上飞船离开的三等公民，却要一直在这里等到护送这群四等公民都撤离后才能离开，真是说不出的郁闷。不过，也能得到些许的心理安慰，在身后的防护大楼里，可还守着地球宝贵的二等公民，阿尔法研究院的研究员们来收尾，更何况，他们还听说，相当宝贵的一等公民院长似乎也在大楼里。
　　“嗯？你说他也在人群里？我怎么给你找，一个个撕了领口看标记吗？他愿意混在垃圾里就让他混吧，和我有什么关系。”若海漫不经心地说着，嘴角还挂着笑。“我弟弟？妈，你别搞笑了，我怎么记得你和我爸就我一个儿子，他已经靠我得到了三等公民的身份，既然他自甘堕落，关我屁事。”没有丝毫该有的怒意，若海笑着仿佛谈论无关紧要的事，“给我买晶石，搞笑，你的钱哪分哪毛不是我爸和我的？好好好，我让艾达帮忙找找，尽量保证让他上船，不过受不受辐射我就不管了，就这，我要接待海王星号的人了，再说吧。”等那头收了线，若海才点点手指示意挂了电话。
　　“艾达，扫描楼下的三等公民，找到基因与我45%以下相像的人，标出坐标，等等……不用了，三点钟方向放大，嗯，我看见了。”不看见也不容易，人群躁动不安，推推搡搡，更甚者已经冲破了维护人员的防线，跑到了飞船预计降落地点，而那个拽住维护人员用力死揍的就是若海口中的那个“他”，若海的表弟，秦与。
　　若海飞快地穿戴好防护器具，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脸和冰冷的声音，迅速召集研究员们，毫不留情地狠狠用电棒砸开挡道的人，若海站在由研究员们形成的保护层中，一步一步踏着人体，前往暴动处。这便是不同等级公民们的差别，天差地别。若海环手抱胸，冷眼看着或哭或闹或求或凶的人们，他们中有哇哇大哭的孩子，有哭喊求救的母亲，有垂垂老矣的老人，有张牙舞爪的男人，而若海只是冷淡地看着，不发一语。
　　终于到了暴动处，秦与已被赶来的研究员制服，以屈辱的应向上层公民的姿势跪坐着，若海轻轻冷笑，伸出带着防辐射手套的手快准狠地一巴掌，抽得秦与暴怒，却又在研究员的压制下不得不屈服，“别给我添乱，你那三等公民的妈来求我妈不希望你死，我倒是不介意你死的。”轻飘飘一句便怔住秦与，让他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你是……林若海？”话音刚落肚子上便被若海抬起脚重重一踹，“贱民，我的名字也是你这种三等公民能叫的，给我闭上嘴。”
　　头顶的空气震荡，若海眯着眼，看着飞快降落的模样不熟悉的飞船，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不是海王星号，撤退，让他们都退后。快。”可还是迟了，飞船猛的落下，将周围的空气土壤搅成一团，辐射波频骤乱。可若海动作没迟，飞快地从厚大的防护服里掏出防辐射面具，给秦与戴上然后把他狠狠摁在土层里，不让他移动分毫，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减免辐射对秦与的伤害。
　　尘埃落定后，周围已死伤大半。辐射这个东西，就算穿着厚厚的防护服都无法完全隔离，更何况周围手无寸铁的四等公民。若海嘴里已经有了浓浓的血味，却没顾得上处理，因为她死死地盯着飞船的出口，召集周边还算受波及小的研究员准备战斗。
　　飞船开门了，又是一阵电磁波的紊乱，只是，这不太像地球的波频，细细辨认后，若海大惊，这分明是……
　　“你好呀，地球的公民们～我是火星第七皇子特洛伊维，来迎接我的王妃。”飞船上下来了一列整齐划一的军队，而最前方那位吊儿郎当一头金毛双眼放着光的的无疑就是造成方才一切的魁首。“秦与，你什么时候成王妃了？”若海拽起秦与，莫名其妙地看着没怎么受辐射影响的表弟，而当事人在明白若海是什么意思后瞬间炸毛。“你才是王妃，老子可是男人。”若海果断松开手，再踩上一脚，表示他一定是脑子受了辐射好不了。
　　“啊呀，你真聪明，就是她！我美丽动人的王妃！你的智慧仿佛如太阳的光辉闪耀在我的心头！你的优雅犹如月亮的……”若海透过防护镜看着一个手舞足蹈的逗逼和一群沉默不语的军队，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打断，“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月球是在364小时45分左右前被你们作为战斗地点给毁的只剩宇宙垃圾了，而太阳已进入了衰老期，光芒在以每秒缩进8光年的速度，像死掉的月球和太阳的光辉？你大概要炸了，特洛伊维皇子。”
　　“……没关系，你只用知道我对你的爱犹如……”顿了顿，皇子还是决定不用比喻，“反正我的王妃，让我们离开这颗残破的星球吧，去宇宙的深处举行全物种都能观摩的婚礼！”
　　而若海早已转身，去布置处理后续事宜，任皇子在原地蹦蹦跳跳。皇子见无趣，猛地扯过身边军官的领带，一扫方才的逗逼，满脸阴骘“谁告诉你地球人喜欢听情话的？”“……不，王子，我觉得是你打开的方式不对……”
　　特洛伊维，火星第七皇子，有着漂亮的金发的发亮的蓝色双眸，但其实这没有什么用，宇宙生物都知道火星生物可以随便改变形态，所以不管是人形还是动物形，都没有丝毫的意义。更何况，这一切对若海的吸引力是零，再说，火星生物，不就是正准备毁了地球的那群吗？？
　　若海令研究员将刚才受辐射影响的人和物全部烧毁，一点灰烬，再将因火星飞船风力影响而误降的海王星号收回，指挥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姐，就让他们这样吗？”身后忽然传来了弱弱的声音，若海头也没回就知道是秦与，能叫自己姐的全宇宙也只有他了。“不然呢，留着继续成为辐射源？谁让你跟着我的？滚去换衣服，准备好滚。”若海看都不看秦与不忍心和纠结的表情，也不去听人们痛苦的嚎叫，只是淡漠的手捅荷包，退回防护楼。
　　“艾达，给我接总星，我倒要看看是谁把火星人给放进来的。再者，特等公民又是怎么回事，给我查清楚了。”
　　这是地球历公元2115年，太阳早已消失在人类的头顶，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辐射，人类生病变异毁灭。为逃种族灭绝，不得不与宇宙其它物种签署协议，将人类送到别的星球，而地球全权交给其他物种处置，而这其他物种里占据着主导地位的便是火星生物了。人类为抢夺撤离机会，自私地按有效程度划分为四个等级。像若海和若海父亲这种提出地球要毁这种命题并采取措施的，无疑就是一等公民，更别说政要大员了，早早便撤到了1到10号这种离地球100多光年以外的星球去了。可若海不愿意走，他也被留下负责全权扫尾，更深的原因便是毁掉地球上残余的文明。若海所带领的研究员们都是二等公民，聪明但缺乏领导能力，却也是不可或缺的建设者。维护人员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暴力机构便是三等公民，一切的护卫和安保工作都是由他们负责的。而所谓四等公民，便是普通的民众，轻易就能被抛弃掉的一群人，在底层苦苦挣扎着，看不到生活下去的希望。再者，还有一种不合理的提携制度，如果有一个比自己高两个等级以上的亲属，便能向上提升一个等级，成为更上等的公民，这在这个要毁的地球上来说，可是无比重要的。关系交织着，构成这个依旧没有出路的社会，大多数人依旧找不到出路，悲惨的在被转移前受辐射而死。也有不愿意接受的，譬如原本是四等公民而提升为三等公民的若海表弟。
　　秦与对林若海这个姐姐的感情相当复杂，从小就作为别人家孩子存在的林若海有着超厉害的头脑，能轻易的解开一个又一个的难题，对自己进行全方位的碾压。却有一点并不是值得学习的，待人处事淡漠到可怕，简单粗暴，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会把人当人看，对他来说人就如同冰冷的数据，解开就可以了，其他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当然，可能除了她的母亲和那位同样厉害的一等公民以外。此时的林若海把火星来的一干人等丢在了会议室，冷着脸表示自己要整理仪容各位请便后快步走进了隔离扫描室，哇地一声吐出了一滩血。“采集血样，分析辐射类型。”就算如此，若海依旧没忘记录下这片区域的辐射波频。“艾达，把查到的资料放到我能浏览的地方，然后……”若海顿了顿，猛的撕开自己的领口，看着锁骨下缘那个明显的0字符，声音更冷上了八度，“告诉我，那个傻火星人的王妃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