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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六轮回之望穿荷 望穿荷端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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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穿荷端药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犹豫在门前,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门内的人阳寿已尽,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还留在阳间,将这样的人送进冥界,是她望穿荷的责任。
这样的人,整个天下又有多少呢?
她从来没有犹豫过的,但这一次,她却是犹豫了。
她回忆起十年前,她刚来的那一刻,乔装成一个乞丐,蜷缩在这家人的门前,为的,就是接近这家的主人,然后,杀死她……
可望穿荷不想直接动手,那样会显得她像一个怪物,每次她都会先给自己找一个下手的理由,幸运的是,她每次都可以找到。
但这一次她失算了,她在这儿一住就是十年,十年里,她竟未曾找到过一个可以动手的理由!
可时间已经不多了!她需要尽快完成任务回去复命,可对于屋内的人,让她如何下的去手?她清楚的记得十年前,她们初见的那天,那个人怎样的将她抱紧,那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她轻轻的伸出一只手放在门上,却怎么也没有把它推开的勇气,她到底是在犹豫什么啊?
突然,门内传来了阵阵咳嗽声,吓得她一下子把手又缩了回去,药也差点溅了出来,然后,她就听到了门内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魔、魔帝夫君,我们终于又要见面了。”
望穿荷又是吓得一抖,手中的药碗更是差点儿掉到地上,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那扇门,果然,人不肯死总是有着理由的,而门内的人,居然是想复活魔帝吗?那个足以颠覆六界的魔!
她定了定神,看来,自己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杀死那个人的理由了,任务也终于可以完成了,可她一点儿也没有高兴,反而心中充满了苦涩,为什么,苦候了十年,总以为那个人是不一样的,可结果却仍是这样,早知如此,她又何苦等着十年期盼这十年!
她停止了颤抖,一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地上,老人的面前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边缘布满了蜡烛。
“你来了?”老人微笑着回头看她,曾几何时,她如此的眷恋这种微笑,可此时,老人的笑只令她充满了厌恶,老人是为了骗她才这么做的,老人所做的一切不过都只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不过都是为了得到时间复活魔帝!
“嗯,我来了。”尽管极力的克制,可她的声音仍比平时清冷了许多,可老人却像没有听出来一般依旧微笑的看着她。
“我的药呢?给我吧。”老人道,并伸出两只细而皱的手去接药。
她迟疑的把药捧了过去,却在要送到老人手上的时候停了下来,她不甘心的问了一句:“那法阵?”
“法阵啊,”老人慈祥的看着她,“用了法阵,我就可以见到我的夫君了。”
她终于灭了最后一缕希望,将药碗送到了老人手中,老人也没有怀疑,捧起碗小心的喝着。
许久,老人喝完,像往常一样把药碗还给她,她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离开。
老人转过身去,看着法阵的目光中充满了虔诚,半晌才问:“我什么时候会死?”
她一震:“你都知道?”
“是的,”老人回答,“你在门外犹豫,我便是已经知道了。”
“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她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老人轻合双眼:“冥界六轮回。”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还?”
老人回头看她,面容依旧带有微笑:“这一天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不要小看了我,虽然我只是一个凡人,可我也是族长的姐姐、魔帝的夫人哦。”
“怎么会,怎么会……”望穿荷双手捂脸,踉跄着倒在地上,手中的药碗落地粉碎,残余的药渣在地上突然冒出一股白烟,药里有毒!
“怎么会……”她呢喃,却终于想起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法阵?”
老人回过头去,颤颤巍巍的站起,走人法阵之中。
“法阵,可以将人的灵魂送到夫君的灵魂所在的地方,我终于可以去见我的夫君了。”
她幡然醒悟,起死回生,连她冥界六轮回都做不到的事,她一个凡人又怎么可能做到!
她终于再也抑制不住:“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明知道结局,为什么还要骗我,让我傻乎乎的走下去?”
因为她是她,她是望穿荷,望穿荷是冥界六轮回!
老人在法阵中坐下,轻轻闭合双眼。
“下一次,一定要快一点,我们这样的人啊,爱和犹豫,会给彼此造成更大的伤害。当年的我和魔帝就是这样……”
一道泪水从她的右眼滑出,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老人的话她听不懂啊,难道因为她是六轮回,就连受伤的权利也不给她吗!
泪水滑过嘴角,并慢慢渗了进去……
“穿荷,你为什么只有左眼流泪。”
“因为只有左眼哭出来不会影响什么,可右眼的泪水是忘川河水,一哭便会忘记一切。”
……
她是望穿荷,是冥界六轮回之一,她的右眼不能哭……即使眼睛再酸再痛她也不允许自己的右眼泛出一滴泪水,因为一滴泪水就可以让她忘记一切,她宁肯痛也不愿忘记!
她见证所有人的生或死,她知道所有人的死期将至。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她曾用十年去证明自己无尽的生命,可她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出,她付不起得到结论该付出的代价,她只能让自己忘掉那一切,至少在这种事情再发生之前她不至于一直痛着,她就依旧像往常一样看着一个人生或死。
因为她是她,她是望穿荷,望穿荷是冥界六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