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和鸣》何以致拳拳

6、折桂令

　　“小姐，锦绣小姐来了。”豪儿轻声走进书房，辛玄正在书房自己对弈，因是在家中，只着一袭白衫，辛玄身着白衣与自己对弈的画面，让豪儿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怕惊着了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快请进来。”顾锦绣的到来，让辛玄十分高兴，顾锦绣是顾太师的嫡亲孙女，顾太师是明帝做太子时的帝师，十分受明帝的尊敬。在辛玄幼年曾受顾太师的启蒙，所以顾锦绣也是谢辛玄从小就相交的手帕交。前些日子锦绣随母亲回晋城省亲，两人已有两月有余未见。
　　“阿玄，你又在与自己对弈，甚是无趣。”锦绣的声音若清风一般，缓而舒适，姿态端庄淑女，步态轻盈，柳叶弯眉，樱头小嘴。看似与辛玄完全是两类人，但说话相处之间却是异常和谐。
　　“锦绣姐姐，你可是终于回来了，你不来都没有人和我对弈了。”辛玄迎上去，辛玄在属下和陌生人面前是喜怒不定的样子，但在亲近的人面前却是最爱撒娇之人。
　　“你的棋艺，谁敢和你对弈，哪一次我不是输的很惨。”顾锦绣很是无奈，辛玄下棋总是在不经意之间，不紧不慢的蚕食对方。谢家的哥哥们都曾让辛玄杀的片甲不留，自是没有人愿意和她对弈，顾锦绣总是把辛玄当作亲妹妹一般，自是愿意陪着她，宠着她了。
　　“甚是无趣，也不知何时才能遇到旗鼓担当的对手。”说着离开棋盘所在的案几，坐在顾锦绣旁边的椅子上。
　　“今日代将军大胜而归，午时入城，很多人都去看了呢，你若无趣，不若去看看。”
　　“姐姐想去看这代将军，所谓英雄出少年，这代将军常年在军营之中，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见他一面，人不知道有多少呢，姐姐向来不爱热闹，今日怎会想去？”辛玄也没有见过代苍，代苍常年在军营之中，据说十分勇猛，曾经与祖父谢庭道分析朝局时，祖父评价此人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得知他是三皇子一派，辛玄十分好奇，这怎么看都应是纯臣的人，不知为何会参与党争。自上一次向三皇子献计相助永安之事后，三皇子隔三差五便去俏江南与辛玄相谈，除去为了谋划之事不说，两人在其他方面竟也十分投契。言谈之间总是能听到三皇子提起代苍，听起来倒像是十分亲近之人。
　　“还是如此调皮，还不是许久不曾见你，怕你在家中无聊。”顾锦绣笑着点了点辛玄的头。
　　“好好好，好姐姐，就听你的。”辛玄心想今日代苍全胜回京，三皇子自是不会亲自去城门迎接，但私下一聚却未尝不可。
　　“豪儿，告诉管家，在迎春楼二楼预定一个靠窗的位置。”“是，小姐。”辛玄换了衣服，两人便准备出门了。

　　“姐姐，这位置可满意？”到迎春楼时，还有一刻钟到午时，这迎春楼是观景最好的所在。
　　“满意，哪回你做的我不满意。”锦绣温柔的像水一般的包容是最难得的，辛玄早慧，儿时与同龄的孩子不相融洽，也是因为遇到了顾锦绣，才有了真正的朋友。
　　“姐姐，这茶点是刚刚买回的回春斋的糕点，你尝尝。”辛玄在对亲近的人时总是恨不得把最好的给他们。但不认同的人却很难得到她的一丝眼光。
　　“好，你也吃。”

　　“小姐，代将军马上就要入城了。”就在两人说到顾锦绣此去晋城的趣事时，豪儿凑到辛玄的耳边说道，说罢辛玄和锦绣都凝神向城门方向看去。
　　大军的先遣部分入京，代苍在队伍的最前方，身着铠甲，跨坐在白色千里马之上，与三皇子的君子端方不同，代苍却是气势巍峨，浩浩之中不失英俊，九尺身躯足以顶天立地，经历过战场上血与汗的淬炼，周身上下像是有无尽的杀气一般。
　　辛玄自看见代苍的那一瞬间就莫名的有些发愣，像是入了魔障，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只有马上高大英俊的他。
　　直到代苍驱马路过迎春楼。感觉到楼上人的注视的目光，代苍不由得回头与辛玄对视，对视的一瞬间，辛玄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好似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引领着自己想要了解他，不知道是不是听三皇子说起太多次他，他的为人，他的故事。此刻凝视着他的眼睛，里面好似有盛开的桃花一般。
　　望进辛玄深邃的眼睛，代苍心中莫名一紧，痴迷的眼神自己在别的女人眼中见过，但是她的眼神与所有人都不同，懵懂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丝的痴迷，还有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眼中的女人身着白色曲裾，长发用一根簪子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间印着钿花，有着能让男人疯狂的美丽。
　　对视的时间超过了五个呼吸的时间，但她未曾躲开，能与自己对视如此长时间不躲闪的女人，她是第一个。代苍甚至有些怀疑，他若是不驱马离开，她是不是要与自己一直这样对视下去。不过能确定的是，这样的眼神没有让他有一丝一毫感觉不适。想到此，不由得看着辛玄笑了。原本冷硬的脸，因为这一笑仿佛云开雾散一般变得温柔，顿时周围响起众多女子的惊呼之声。
　　南齐的男女大防并不重，女子也是可以出门上街的，甚至看到喜欢的男人，可以隐晦的示爱。比如扔瓜果或是鲜花。不过是没有人敢在此时向代苍示爱的。
　　直到代苍带着士兵们离开，辛玄还是久久不能回神。
　　“阿玄，阿玄，怎么发上呆了。”锦绣看辛玄好一会不说话，只是看着远去的将士发愣不由得好奇。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士兵守卫家国，甚是伟岸。”辛玄回过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会看着代苍久久不能回神，尤其是他那双开满桃花的眼睛。
　　“是啊，这代将军在永安大胜苗疆，立了大功，只是没想到竟是如此年少的郎君。”锦绣想象之中的代将军就算不是威武雄壮的男人，也不该是如此英俊年少的郎君。
　　“姐姐，我们回吧。”代苍离开后，辛玄便没有了游玩的心情。待送走了顾锦绣，辛玄破天荒的没去俏江南，哪怕知道三皇子此时此刻可能在那等着她。回府后，不让任何人服侍，独自在书房抚琴。
　　到了晚上，要去正堂用餐之时方才出来。
　　辛玄不知自己混乱的心绪是何缘故，从小到大在祖父的教导下长大，学会了很多东西，包括如何辅佐一位君主，却从未教过她如何处理这样不理智的自己。
　　代苍，辛玄默念这个名字，生活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可预知的人，让未来有了别样的可能，这让她既是期待又有无法掌控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