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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渐生疑窦 嗜睡非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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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轻枝自逸,玉润土芬芳。
翡翠裁为叶,霓裳裹素香。
红芍妖妖。
“咔嚓——”
只听得一个剪刀下去,那开得正艳的芍药瞬时从枝头坠落在地。任凭花儿再千娇百媚,终是落得渐渐枯萎的下场,只有静静躺在地上,控诉剪花之人的暴行。
然而,行凶的桃疏却像是没看到一般,仍是双眼呆滞地看向一个方向,一只手毫无意识地挥动着剪刀。
“夫,夫人,该用膳了!”
那被琴虫抓来魔域的妇人此刻正端着刚做好的饭菜侍立一旁,心中犹豫再三,终是开口唤桃疏为夫人。
毕竟昨日那抓自己来这里的人交代过了,眼前这位需要自己小心伺候的姑娘已经怀有身孕,想必她已嫁过人了,再唤她姑娘怕是有些不妥,恐污了她的名节。
不料,桃疏却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摧残着眼前的芍药。她虽身在这里,思绪却已飞了很远:也不知道宿丘泽将自己抓魔域来多久了,为何这么长时间过去沐之还不来救自己?
难不成真如宿丘泽所说,那凤凰族的小公主凤梧儿真的去了青丘?难不成沐之会为了那个娇蛮任性的小公主弃自己和腹中的小狐狸于不顾?
不,不可能!凤梧儿那样跋扈,在丹穴山时沐之也曾亲眼所见,他定不会对凤梧儿产生情愫!定是宿丘泽在挑拨自己与沐之,自己千万不能怀疑沐之,否则就上了那魔头的当!
“夫、夫人,再不用膳,饭菜该凉了……”
眼前这位可是双身子,那妇人唯恐自己伺候不周会受到责罚,只得大着胆子又唤了一声。
夫人?夫人唤谁?桃疏终于从自己的沉思之中回过神来,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端着饭菜的妇人,不禁疑惑道:“你口中唤的夫人是叫我吗?”
那妇人一见桃疏开口说话,连连点头道:“夫人,您该用膳了。如今您是双身子,若是不及时用膳,对腹中的宝宝可是极为不好。妾身特意为夫人炖了些补汤,夫人趁热用了,来日定会产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公子。”
听了那妇人的话,桃疏伸手缓缓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心中隐隐生出一种期待:时间竟是过得这样快,不知不觉自己就快要做娘了,也不知道腹中的孩子会像沐之多一些,还是像自己多一些?自己会不会真的生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来?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桃疏便觉得自己的胸腔内满是柔情。于是,桃疏对那妇人道:“辛苦你了,你将饭菜放在桌上便好,我这就过来。”
“哎!”那妇人一见桃疏有了应答,面上掩饰不住的欢喜。
正在桃疏坐下用膳之时,宿丘泽却是不声不响走了进来。那妇人一眼便看到了他,虽不知晓他的身份,但看他相貌英俊、气宇轩昂,想必是这里的主人,夫人的相公了。思索片刻,那妇人连忙上前唤道:“公子!”
公子?听过别人叫自己少主,叫自己大魔头,倒是没听过有人叫自己公子的!既不喜这个称呼,宿丘泽看也不看一旁站着的妇人,径直走向房内坐下。
对于宿丘泽这种不请自来的人,桃疏自然不会起身相迎,依旧不慌不忙地那汤匙搅着着盅里的补汤。这汤炖得正是火候,不油不腻,且滋味鲜美,桃疏断不会因为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影响自己品尝美食的心情。
见自己被桃疏忽视得如此彻底,宿丘泽不禁黑了一张俊脸。天底下也只有眼前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敢给自己脸色看!自己管她吃、管她住,她居然敢对自己视而不见!怒极的宿丘泽一时之间竟然忘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却是他自己从左护法手中截来的,而非自愿留在魔域。
那妇人虽然老实本分,却也极有眼色,一见宿丘泽黑了脸,连忙出来打圆场:“公子莫怪,夫人如今是双身,一日三餐耽搁不得,更要保持心情愉悦,将来才能为公子诞下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公子。公子若是有事,不妨等一等再与夫人商量……”
那妇人原是一番好意,不料却是触了宿丘泽的逆鳞。这是白沐之的妻儿,与他宿丘泽何干!这妇人竟然如此没有眼色,而且谁给她的胆子,让她敢当着自己这个魔域主人的面自作主张!
“滚出去!”宿丘泽朝那妇人吼道。
那妇人被吓得一个哆嗦,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后,忙不迭退了出去。
桃疏见宿丘泽这般,不由停下喝汤的动作,瞪了他一眼:“好好的,你又抽什么风!方才明明吃亏的是姑娘我,我都没有计较自己的清誉受损,你有什么可恼的!”
宿丘泽盯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恨不得伸出大掌扭断她细细的脖颈。
“哼!那妇人藐视本座的威严,本座没有将她扔进阿芙蓉花丛已是仁慈!再说,本座想如何处置一个下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我魔域的囚犯而已,若是惹得本座不高兴,随时会有人来取你的小命!”
“……”
桃疏懒得搭理宿丘泽,这人总是莫名其妙的生气,动不动还要威胁自己。
罢了罢了,此人有性情分裂之症,自己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妙,免得这个暴躁的宿丘泽一个不小心真将自己弄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沐之了,那时候才是真冤呢。
思及此处,桃疏索性不再说话,只是不声不响地用饭。
宿丘泽见状轻哼一声,这丫头总算不是笨得无可救药,知道示弱服软,看在她今日还算懂事的份上,便饶她一次吧。反正自己已派了人去青丘送信,想必白沐之已在前往魔域的路上了,多留她的性命几日也不是不可。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桃疏已经用完膳了,而宿丘泽还是坐在房内不肯离去。
桃疏自有孕以来变得十分嗜睡,即便是白日也要睡上两个时辰,如今是再也支撑不住了,只得开口对宿丘泽道:
“我说少主大人,您不能挪一挪尊臀换个地方坐,小女子要休息了,不能招待少主!”
开口闭口便是尊臀,也不知道白沐之是怎么忍受这个女人的!宿丘泽斜睨了桃疏一眼:“你终日吃了便睡,睡醒再吃,难不成是母猪转世?”
“你!”桃疏顿时炸毛,大眼一瞪,两手叉腰,对宿丘泽道:“本姑娘以前可不是这样,都是来了你魔域之后才变得嗜睡,谁知道你有没有派人在我的饭菜茶水里下毒……”
桃疏话未说完,原本坐着的宿丘泽已瞬时站在了她的面前,一双阴沉的眸子直直盯着她的眼眸,阴恻恻道:“女人,你可知冤枉本座是什么下场?”
桃疏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颤抖着问道:“什、什么下场……”
“自本座接管魔域这几百年来,还没有人尝试过,你敢做第一个吗?”宿丘泽的声音轻得如同羽毛在风中飘过,却一字一字砸在桃疏颤抖的小心肝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桃疏怎么也不会拿小狐狸和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只得悄悄将自己从宿丘泽笼罩的阴影中挪了出去,陪笑道:
“少主大人这是说得什么话?即便再借桃疏十个胆儿,桃疏也不敢怀疑冤枉少主大人!少主大人若是没有什么事,就放桃疏去睡觉好不好,我真的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桃疏还打了一个哈欠。
看来是真困了!宿丘泽也没真的打算为难她,于是放任桃疏走向屏风后的大床,他自己却是准备转身离去。
不料,刚走到门口,宿丘泽却是停下了脚步。屏息听着身后传来那细微的均匀呼吸,他心中有些疑惑:这么快便睡着了?难不成这女人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还是魔域有人未经自己的允许,私底下对她动了手?
一想到这种可能,宿丘泽脸上乌云密布,大步走向桃疏,他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在自己眼皮底下玩花样!
宿丘泽的手搭上了桃疏的手腕,没多时他的眉头便蹙在一处:这女人的脉象同上次一样是为滑脉,甚至更为平稳,按理说不该有什么问题,为何这女人却变得嗜睡?不如唤琴虫找来的那个妇人问一问,说不定她会知道一些。
看桃疏睡得正香,宿丘泽微微皱眉,终是传音将那妇人唤了来。同时,他自己也往门口走了些,免得吵醒了桃疏。
“这几日她为何变得这样嗜睡?”宿丘泽问道。
那妇人之前被宿丘泽吓到了,此刻说话也有些不利索,吞吞吐吐道:“夫,夫人她嗜睡是正常的……一般有了身孕便会嗜睡……再过些时日,说不好,说不好夫人还会有妊娠反应……”
妊娠反应?妊娠反应是什么?宿丘泽露出几丝不耐:“什么是妊娠反应?”
眼见宿丘泽没了耐性,那妇人更觉害怕,声音也打了颤:“就是,就是会不时觉得恶心,想要呕吐……”
听闻此言,宿丘泽的脸色变得更黑,要早知道这个女人这么麻烦,自己就不从左护法那里将她带过来了!若是白沐之那只臭狐狸再不来将他的女人和崽子带走,自己的魔宫岂不是要被吐得一塌糊涂?不成!要是这女人真敢吐,自己就一掌将她拍回青丘!哼!
“你就在屋内好好伺候夫人,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就不用再活在这世上了!”
宿丘泽扔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宿丘泽差点忘了告诉左护法,他胡形寄辛辛苦苦从青丘抓回来的女人如今在自己的手里。他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左护法听闻后会是什么反应,这个女人同左护法又是什么关系!
宿丘泽心中有事,一时也放松了警惕,竟没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在他离开之后,掠进了桃疏所在的屋子。
若是细细看来,便能发觉那黑影似是一只小小的鸟儿,只可惜它的速度太快,以致守在门口的两只小妖毫无觉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