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阡百默

4、萦

　　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么？
　　谁也不知道答案。

　　花葬。
　　走了大半个月的山路，终于来到了白鹭的郊区。光头道人难得的没有啰嗦，表情却说不出的诡异。难过、如释重负，开心，迷茫。明明这些情绪不可能在一个人的脸上体现，但何沐雨看出来了。
　　那股淡淡的忧伤始终存在他的脸上，不曾消散。
　　终于回归了城市。
　　多长时间了，多长时间没有看见了。
　　何沐雨回头望去，那张脸分明的是那么的认真和怀念。
　　他没有问也没有去想。似乎一切都是刚开始的那样。
　　就像是脸上合乎存在的面皮一般，真实却又不堪。手指轻轻划过，什么也没有留下。
　　就这样不知跑了多少路，绕了多少个街道，光头道人把何沐雨带来了临微大学。
　　临微。
　　很普通的名字，很普通的大学，作为一所大学，他唯一值得骄傲的大概也只是和白鹭大学靠的最近而已。
　　白鹭，临微。从来就不是同一个存在。虽然都是一本大学，虽然临微的历史更为悠久，但白鹭才是白鹭。
　　光头道人指着临微的大门说，去吧。
　　何沐雨也没有问，只是双膝下跪认真的磕下三个响头。
　　光头道人懂他，一直以来都是。
　　何沐雨想找回失去的记忆这样重大的事他怎会不懂？
　　何沐雨不说，何沐雨不做，甚至从来没有显露出这样的痕迹，但光头道人知道，他并不是不在乎。
　　光头道人看着他磕头，原本攥紧的拳头忽然松开。“也好，你离开的，也好。”
　　等何沐雨起身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
　　遗留在空气中的梵音却久久没有消散。
　　远处，有人在唱歌么？
　　还是说，幻听？

　　明末。
　　滴，溚滴。
　　雨已经停了。
　　水，还在滴落。
　　滴，溚滴，嘀嗒，溚。
　　学校，终究还是来到了学校。
　　何沐雨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只笔，心情压抑的难过。
　　时常在脑海里出现的关于这只笔的记忆，那么的混乱，那么的清晰。
　　那个人，始终是那般冷淡的看着他，眼神如刀。
　　“喂。”
　　“恩，什么？”何沐雨侧目，同桌的女生正满脸好奇的看着他。他在大脑里搜索了下，好一会才记起她的名字。
　　“明月同学，有什么事么？”
　　女生笑着摇头，“你这人好没意思，没事就不能跟你聊聊么？”
　　“那到不是。”何沐雨尴尬的笑着，“可以的，对不起，刚才散神了。”
　　“哎，我喊你小何吧，老是喊名字怪生分的，你也是，喊我小明吧。”
　　“小明。。。。。？”
　　何沐雨点点头，“说真的，这个绰号还蛮随便的，但是，很好听。”
　　明月翻了翻白眼，理所当然的表情是那么可爱。
　　何沐雨忽然觉得思绪飘飞了很远，很远。
　　那个人，在记忆里也是这样理所当然的样子，可怎么看都那么的高高在上，怎么看，都那么的远。
　　“何沐雨！！！”何沐雨顿时一惊，明月正皱眉的看着他。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人家和你说话呢，怎么老是走神？”
　　何沐雨连忙赔礼道歉，“我这个人不太专注，刚才看你那可爱的样子突然就想起一个人。”
　　明月“哦”了一声，用大家都懂的眼神问他。“肯定是女友吧，呵呵，没想到你这个呆瓜还有女朋友，还真是稀奇呢。”
　　何沐雨一头黑线，但他知道这种事不能解释，越抹越黑。果断把矛盾转移，“这不稀奇，我倒是对明月同学交了几个男友的事很感兴趣，小明，给我说说吧？！”
　　明月也不傻，眼珠转了两圈，“小何童鞋，你要知道，男孩子不能太对一个女生的事上心，不然没多久就会喜欢上她的。还是说，你这么在意这个问题么？”
　　何沐雨静静的看着明月，没有说话。阳光照在明月白皙的脸上，就像是沐浴的天使，美丽圣洁。
　　似乎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个花坛的树荫下，那个忽然绽开的笑容，那么的深刻。
　　明月看见，他微微的张开嘴说，在意的是你。
　　……
　　“不用在意啦，是不是被我的玩笑吓住了？”何沐雨夸张的扬起眉毛，一脸的得意“嘿嘿，我这一招可是很厉害的哦！！”
　　明月安静的和他对视，没几秒何沐雨就主动移开视线。
　　只见他侧着脸看着窗外，一时间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