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悟情入境 ...
-
回到神宫后,灼华明显感觉到神宫的气氛变了,凤玄和少晏像是消失了一般,东洛也不常在仙宫了,就连久殊都很少来找她了。她如同凡间那些陷入爱情漩涡的少女一样,得了患得患失的毛病,整日里浑浑噩噩,不是发呆就是做错事情,瑢尘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只说是担心凤玄和少晏,却不敢把心里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告诉他。
这日她实在不想被那些问题困扰了,想着凤玄不知道怎么样了,便去了朱雀宫,刚进到内殿,远远的便看到少晏和凤玄在一处,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凤玄转身朝着她这边走来,她忙躲在了柱子后面,悄悄的探头去看,发现少晏拉住了她。
只听凤玄冷冷的说:“放开!”
少晏垂着头,“凤玄,凤玄。”
从不知晓,少晏的声音可以如此的破碎,那一声凤玄,如同穿过地府红尘乃至天界这样长远的距离飘来,沧桑遍布全身。他紧紧抓着凤玄的手腕,不敢用力却也不敢松脱,凤玄是那样骄傲的女子,从来都是一个坚强的女子,是他,是他让这样的女子受伤了。
“你走吧。”
也从不知晓,凤玄的声音可以变得如此崩溃,如同最心爱的东西损毁,如同整个三界都崩塌了,无处容身,满身的伤痕却再也无法隐藏,她是想要挣开的,也是可以挣开的,可是那双手,那个人,那是她找了三千年的人啊!是她心心念念三千年的人啊!
灼华就那样站在柱子后面看着,看着少晏从背后缓缓抱住凤玄,慢慢收拢手臂,那一身火红的衣服如今像是会飘走的一缕霞光,虽依旧艳丽,却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一般。凤玄闭上眼,眼泪终于顺着面颊流了下来,少晏,少晏,少晏……三千年来关于他的一场景一幕幕出现,当初那个将她从神宫抱回,将她放到朱雀宫的高座之上告诉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朱雀宫的主人,就是她找了三千年的人啊。想到这里心头千般疼痛,万般酸涩,最终都只能化作一滴清苦的眼泪,落下,消失。
灼华离开了,她想,有些事情就算别人告诉她了,可是终究无法深刻的懂得那些情感,脑海中尽是少晏和凤玄相拥的画面,美的眼泪都跟着流出来了,那么美,可是她看到的更多的是伤痕,遍布伤痕的两人,相依相偎,如同找到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回到神宫她还是觉得心头烦闷,抱了几坛子酒打算到望星阁去抒发抒发心情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是?
可惜,她虽是酿酒好手,却不知道这酒的后劲到底有多大,一坛子酒下肚就彻底迷糊了,靠着栏杆开始犯浑起来。她抬头看看夜空中的银河,觉得自己还是当初长在蟠桃树上的那颗桃子,实际上,她已经自觉的变回了一颗桃子,呆在栏杆旁的椅子上,看着天空傻笑。若不是瑢尘知道她本体是一颗桃子,说不定就被哪个仙娥给拣去吃了。
瑢尘看着那椅子上的桃子,又看了看那一地的星沙,神情动了动,接着便看到那桃子嘻嘻笑了两声,顺着椅子滚来滚去,快滚掉地上时,瑢尘顺手接住了。
灼华只觉得自己正飘着呢,猛然就全身一凉,睁开眼睛就看到瑢尘上神那张俊逸到让她崩溃的脸,“嘻嘻,神君你来了?”
说罢她动了动,转身又变成了少女的样子,那一地的星沙感应似的又成了星沙衣,妥妥帖帖的穿在她身上。脸颊上泛着酡红,醉眼朦胧的看着瑢尘,一步三晃的靠了过去。
瑢尘闻到她一身酒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怎的喝了这么多酒?”
“嗯?神君你说什么?神君……你长得可真俊……嘻嘻嘻。”说罢还不老实的伸出手在瑢尘脸上摸了一把。
瑢尘的脸顿时黑了,“哦?说说哪里俊?”
“嗯?呵呵……全身都俊!”
他扶额摇了摇头:“灼华,你醉了。”
可惜,和喝醉的人说她醉了是一件最不明智的事情,“我没醉!我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我本来去找凤玄想问问她的,可是凤玄现在也很不开心,少晏也很不开心,我看到他俩好伤心的样子,就不敢问了,可是我这心里很不舒服啊!”
瑢尘看着她,说话如同唱大戏一般,说着晃着,晃着说着,最后还捶胸顿足的捶了捶胸口,像是说我不甘心啊,我不服气啊。
“你说说,你为什么心里不服气?”他走过去坐在椅子上,顺手把她拉过来坐在旁边,灼华头晕的厉害,坐下脑袋便倒在了瑢尘的肩膀上,顿时就觉得好似被吸住了一般,抬都抬不起来了。
她又痴痴的笑了两声:“神君身上好香。”
瑢尘忍不住想要把她扔出去,喝醉了竟是这个德行,简直就是个流氓色胚。
“我觉得心里头闷闷的,我以前听老仙人总给那些小仙童讲故事,讲人间的故事,故事里那些情情爱爱啊,老仙人说是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让你快活时飘飘欲仙,让你痛苦时如坠地狱,那时候我就觉得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啊,根本不可能的啊。可是那天我看到凤玄和少晏,我突然觉得啊,觉得啊……”喝醉了,便是话痨加流氓,酒品简直差到极致。
“觉得什么?”瑢尘问。
她脑袋在瑢尘肩膀上蹭了蹭,双手抱住了瑢尘的胳膊,嘟着小嘴想了想:“觉得老仙人说的那个什么情爱,大约是有的,然后啊,我便想着神君是不是也有。”
瑢尘怔了怔,良久才说道:“你就是为了这个心里不舒服。”
“嗯……”
他活了几十万年,有无数的女仙君,大着胆子和他告白过,多数是说些爱慕他的话语,从未有人问过他是否也有情爱的。他看着那些女仙君个个容颜精致,端的是一个极美的女仙君,可是他从未曾有过任何感觉,他也曾想过,可是想了许久便觉得,大约自己是没有那些情爱的吧。
这边瑢尘凝眉思索,那边灼华又开始嘟嘟囔囔说了起来,瑢尘听不甚清,只是最后一句极其清晰的飘到的耳朵里,让他怔在了当场。
那一声不甚确定,更多的是迷茫的话语,灼华呢喃出来后隐隐约约觉得心里舒服多了,也平静多了,大约真的是恋着神君的吧?她不懂,她也不知晓,朦胧间听到了神君的声音,听到他说,这只不过是你产生的错觉。她想说,不是的,这不是错觉的,这是她的直觉,她又听到神君说了,时间久了,你自然会分辨,何为情,何为爱,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她想想也是,早晚她会明白的,那她现在烦闷个什么呢?
想到这里心里竟然觉得一下子轻松多了,如同拨云见日一般,灵台清明的很,好像这段时间压在心头的东西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简直不可思议,好像一下子心境就开拓到了天边一般,那么广阔,那么宁静,正纳闷的时候耳边听到神君深深的叹了口气说,“竟是此时入了境了。”
灼华没想到,她不过大醉一场便在醉梦中不知不觉便入了境,堪破一道,修为更上一层,等她睁眼后,眼前齐刷刷的站着神君以及凤玄、少晏、久殊和东洛,都面带笑意的看着她。她笑了起来,不知道这些人都聚在她房间干嘛,她从床上跳了下来,双腿一软,直直的朝着地面倒去,瑢尘眼疾手快的上前把她揽了起来,灼华还一脸迷茫的看着瑢尘。
“我的腿,没知觉了。”她讷讷的说。
凤玄和久殊大笑起来,忍不住吐槽她:“在床上打坐了三个多月,不麻才怪。”
瑢尘摇了摇头,也忍不住笑了笑,把她放到地上,手却还搀着她的手臂,“慢慢活动活动就好了。”
灼华脸一红,低头慢慢去活动自己的腿去了,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到了手臂上那只手,只觉得心跳如鼓,竟是从来没有过的。
凤玄蹦到她面前来,手里拿着一个大镜子来,笑嘻嘻的看着她:“灼华快看看你自己。”
灼华抬头有些不知所以,看着凤玄久违的笑容后,目光落在了那面光洁的镜子上,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神色茫然的少女,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桃花眼中眼珠转了转便风情万种,红唇的双唇泛着莹莹的水光,竟是水润的好似掐出水一般,头上再也没有了包子头,长发披散至腰部,那纤细的腰肢,丰盈的身体,已不再是一个小小少女了,没有变得,也就是那一身星尘衣了。
她啊的一声,转身躲在了瑢尘的怀里,真是太难为情了,自己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这么,这么……这么妩媚,简直跟妖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