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知疯

4、第三章。灼热。

　　其实顾慕曾经并不是有多么发狂的占有欲，只是相处久了却会越来越恐惧地发现陆棋和罗梓铂惊人的相似。
　　顾慕甚至怀疑他会在意起甚至爱上陆棋完全是因为罗梓铂，这可真是太可悲了。情感转移吗？
　　霍云走后，顾慕在医院呆了一整天。
　　看着将镇定剂从胳膊弯儿的血管中注入，手指触碰到陆棋白嫩胳膊上的针眼，略微有一点心疼。
　　其实那个针眼很小，小到不到一颗雀斑那么小。可是如果在意的话，就很明显了。
　　顾慕细细的观察了陆棋的五官。
　　明明和罗梓铂不一样的脸庞但总是会因为陆棋想到八年前死去的罗梓铂，一样的年轻，一样的生动，一样的执着。
　　回忆最沉寂的地方就是习惯，当你习惯一个人陪伴的时候，他离开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全世界就剩下了你一个人。
　　八年前。罗梓铂离开世界的那天，顾慕并没有亲眼看见过。那个爱笑的男孩，活生生的从顾慕的生活里人间蒸发掉了。顾慕曾歇斯底里的寻找过，可是徒劳无获。
　　他没有埋怨任何人，只是坐在三十楼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头一览无余的城市，幻想着那个人就在这个世界的角落。
　　他也曾经颓废过，放纵自己沉醉在烈酒之中不能自拔。然而罗梓铂就像是承装着威士忌的橡木桶，拥有着苏格兰麦田的味道。
　　可，本是一盘散沙的顾家被他聚拢了起来，甚至是失去他这个主心骨是不行的。
　　工作，工作，顾慕在没有罗梓铂的一年里近似固执的工作。
　　他想有足够大的权利能调查到罗梓铂的蛛丝马迹，究竟是谁连骨灰都没有给他剩下。
　　执着。这是一种精神，一种能一直支持顾慕活着的精神。但是只要找到这份执着的结果，顾慕随时都可以垮掉。就像是机器人的核心软件，只要毁掉那个核心，就算再强悍的外表也只是废铜烂铁。
　　就像一个人把他所以的精力都放在一件事上，近乎偏执，那才是彻底地疯狂。
　　一年的时间，顾慕为罗梓铂以及霍云他二哥的一共一百八十三个手下报仇了。
　　血液从脖颈的大动脉喷射出来，挣扎地四肢就像没有通电流的机器人无力下垂，这只是□□的惩罚。
　　嘲讽般的看着跪地磕头的可怜虫，妻离子散的滋味并不能使人崩溃，可是钱呢？
　　顾慕联合了霍家将他们的公司一个个逼向破产，看着他们崩溃，自杀，只觉得是讽刺。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这个社会也是大自然的所有物，所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是正常。
　　顾慕的原则一直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天诛地灭。
　　可是为罗梓铂报完仇的顾慕，一下子就没有支持人的精神。夜夜徘徊在酒店里买醉，但也就是这样认识陆棋的。那个干干净净在酒吧卖唱的清秀少年。
　　陆棋，罗梓铂。
　　如果罗梓铂是过去式，陆棋一定是现在式。
　　顾慕不惜得罪萧耀强迫制的将陆棋留了下来，留在了顾慕所为他准备的牢笼里。
　　顾慕知道陆棋的世界已经黑暗了，他顾慕既然做不了陆棋世界里的那束光就只能剥夺他的所有，让他的一切都属于自己。
　　这就是顾慕近似癫狂的人格。
　　顾慕把陆棋带回本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了，黑色笼罩着天空，半圆的月亮点缀着夜空，不过也是孤寂。
　　看不见光明会怎么样呢？
　　顾慕不知道，他能做的只有等陆棋醒来。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是恐怖的沉寂。
　　最终该面临的还是来临了。
　　厚重的白色纱布包裹着人的双眼，手指的微颤代表着即将醒来的征兆。
　　陆棋迷迷糊糊的醒来，意识并不算是清醒。眼睛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和能感觉满世界黑色的迷茫。
　　他在这一刻忘了许多事情，忘了还有顾慕。
　　顾慕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棋的反应，害怕他又有什么偏激的举动使他自己受到伤害。他已经不想再看见血的痕迹了。
　　红色的，其实很像黄色。
　　就像是小学生用油画笔画那炙热的太阳，不知道涂黄色还是红色。
　　太阳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呢？
　　顾慕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是有些莫名的紧张和厌恶。
　　这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扎根发芽。
　　顾慕并不是害怕陆棋，只是有些恐惧。
　　恐惧的就像那对眼珠子，圆形的球体上沾染着红色的血液。
　　或许还有眼泪？
　　顾慕不清楚他对陆棋的感情，他执着了七年却一直都没弄懂。
　　灼热的感情就像是烧红的铁块，倔强却逃避着，那并不是喜欢也不是爱。
　　那只像是一种寄托，精神寄托。
　　陆棋的脑袋发着昏忙，打了不少镇定剂的他，脑子开机有些卡机了。
　　不过他还是在意到他现在的环境背景，以及顾慕。
　　陆棋没有再大吵大闹，更没有再冷嘲热讽。
　　他有些疲乏，不光是□□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他不知道顾慕为什么这么执着，执着他的□□，甚至感情。
　　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是他最后的念想，那把蓄势待发的沙漠。之鹰随时可以结束一条生命。
　　可他好像有些累了。
　　失去了眼睛看不见顾慕后，陆棋有点累了。
　　就像一个人发疯完过后了的虚脱，只觉得有点累了。
　　陆棋从遇见顾慕开始，那就是场结束不了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