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可摘》云迟半夏

2、第二章 一群

　　一群手持长棍的人正向叶可走来，他们个个身材高大，表情冷漠又带点贪婪，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叶可不经意转头，看见了他们，她直觉自己要有麻烦。果然，那些人停在了她的面前。她不知道这些人的来意，但是知道现在保持沉默才是上嘉之法。

　　那些人当中唯一一个没带棍子的人上前一步，打量了一下叶可，而后开口问：

　　“你是新来的。”那人说这句话时，眉毛上挑，还与身后人一起发出笑声，那种笑，叶可只在犯罪电影里听到过，轻蔑的，阴冷的，带着噬骨的寒意。叶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连忙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叶可挺直脊背，强装镇定，谨慎的点点头，答道：“是的，请问你们有什么事么。”

　　“哦，有什么事，哈哈。”那种笑又来了，“哥哥们来照顾照顾小美女的生意，让你开门大红啊！”

　　“多谢你们的好意，我不用你们照顾。”叶可用力掐手臂，好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那哪行，没有我们罩着小美女会吃亏的，我猜你现在还没有执照吧，没有执照就是非法卖艺，要吃牢饭的哦。”

　　执照？叶可的手心开始冒汗，她怎么会有执照，最近运气不好，钱包丢了，银行卡、现金都在里面。她那时身无分文，实在不愿求助那人，又不想挨饿睡大街，就只能自力更生。当时灵光一闪就想到了街头表演，还为自己会拉小提琴感到庆幸呢。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在意大利街头表演节目还需要执照。就在叶可绞尽脑汁想对策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她的执照在我这。”叶可转头，发现刚才的声音是小鞋匠的。她有些惊讶，小鞋匠这个自私冷漠无礼的家伙，竟然开口帮她。

　　那些人走了，叶可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谢谢，”叶可想她与小鞋匠虽有过节，但他刚才帮了她，她还是感激他的，不过，“可是你把你的执照给了我，你自己该怎么办？。”

　　“那不是我的执照，是一个故人放在我这，让我把它给需要的人，现在它是你的了。”程熙看了一眼叶可后，就往回走了。

　　不是他的。叶可有些糊涂，看见小鞋匠走了，有些着急，就赶忙收拾好东西，小跑着跟了上去。“喂，你等一下，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是你的，什么又叫是我的了。还有刚才那些都是什么人啊。”

　　程熙没理会叶可，径自往前走。叶可追着程熙到了他的摊子前，看见他在收拾东西，之前来过这一次，不过那时候光顾着发呆了，没仔细看他的摊位。小鞋匠的家伙什真多，又是锤子，又是割刀，还有锥子、钉子、胶水、刷头……各种各样的，有些家伙什叶可见都没见过。

　　程熙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的都放进了一个小箱子里，他的表情很虔诚，眼神温柔，动作小心翼翼，让人有一种那些工具其实很珍贵的错觉。或许在程熙的眼里，这些东西就是无价之宝。叶可被程熙眼里的柔光所感染，突然觉得心里满满的，她抚摸着手里的小提琴盒，想着这也是无价之宝。手艺不分高低贵贱，只在于技艺精与不精、态度诚与不诚，不管是闪闪发光的小提琴家，还是默默无闻得街头小鞋匠，只要是拥有精湛技艺就值得尊重，而即便技艺并不精湛，拥有一颗虔诚的心，就已经值得尊重。

　　她觉得小鞋匠也值得尊重。

　　程熙收拾完家伙什，抬头看见叶可，有些惊讶。叶可见他终于发现自己了，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是不想搭理自己呢。“你好，我叫叶可。你叫什么名字呢？”叶可赶紧开口说话，免得他待会又有事情做，她发现，小鞋匠一旦投入到工作里，就会自动屏蔽周围的人和事。

　　“程熙。”

　　“哦，程熙，晨曦，名字挺特别的。哎，程熙！你是中国人。”叶可猛地反应过来，又惊又喜。

　　程熙点头，“你也是中国人吧。”

　　“是！唉”，叹一口气，“真是的，早知道你也是中国人，我就不会讲那该死的意大利语了，太拗口了。”叶可终于能用国语与人对话，一时高兴过头，用上了不雅词语。

　　程熙没在意，只问，“你到这有事吗？”

　　“哦，有的，有的。你知道刚才那些拿棍子的是些什么人”叶可问出自己的疑惑，心想不会是城管吧。

　　“是□□的人。”

　　“什么”，叶可不敢置信，“□□！现在意大利还有□□！□□不是早就被剿灭殆尽了吗？这太不可思议。”

　　“这里不是国内，治安不好，前几天还发生了一起□□仇杀事件”，说到这，程熙停了下来，眼里又有之前那种悲伤的情绪流露出来，不过也只是一会，他就收敛了情绪，嘱咐她，“你是女孩子，出门要小心。”

　　叶可见他很抵触这个话题，也就不再接着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