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夏末沙

2、第二章 十六年之后

　　皇城之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喜气，处处张灯结彩。各处宫殿早已焕然一新，金色的琉璃瓦在月色中反射出柔和的光，殿内各处都已被换上了西域进贡的轻质纱帘和地毯，摆上了千金难求的百寿瓷，各个角落里都有一盏寓意长寿的长生灯散发着光，柔和的光从薄薄的灯罩透出来撒在摆放在地上的鲜花上。威严雄伟的城墙上挂起的红灯笼串就快要垂落到地面。城内宫女太监们端着各种美酒佳肴在膳食坊与主殿之间来回穿梭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殿外守卫的兵力被增加了一倍，穿着坚硬的盔甲、手持锋利武器的侍卫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防止意外出现；殿内舞女翩翩起舞，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城外的月河夜市上更是人山人海，聪明的商人们不愿放过这难得的机会想要大捞一笔，街市上的小摊比往昔增加了几番。街市上人潮滚动，各种声音喧嚣着，各种香味弥漫着。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花火，惊艳了大地。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今天是整个国家最为尊贵的人——翼帝的生辰。
　　皇城中一所精美的宫殿里却静得异常，所有的宫人都被关在门外。屋内，一双绣工精湛的粉色小鞋被随意地扔在地上，东一只西一只的。一位身穿粉色纱裙的女子静静地半倚靠在窗台上，没有太多的动作和表情，只是淡然地看着窗外，仿佛身旁的一切都无法引起她的注意。淡粉色的纱裙被微凉的夜风轻轻吹动，露出一双白皙美丽的小脚。一张小脸在绽放的烟火中时暗时明。
　　肌肤细润如玉，细长的柳叶眉被安静地摆放到最完美的位置，一双美眸清澈如水，映着漫天的烟火，丝绸般的秀发未被挽起而是随意披在腰间，纤细修长的手指惬意地端着茶杯，樱桃般的小嘴弯出好看的弧度，看似懒散随意却一身贵气逼人，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悠儿。”紧闭许久的樱唇突然张开，却发现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李洛樱这才转过头，却发现所叫之人早已靠着一人高长生灯睡得正香，似乎梦到了美食，一张小嘴还在不停地吧唧吧唧地动着。
　　李洛樱有些无奈地撑着额头，长叹一口气，把房外等着的李嬷嬷叫了进来。
　　“老奴给公主请安。”李嬷嬷不紧不慢地从门外走进来，得体地行了礼。
　　“嬷嬷不必多礼，请起。”李洛樱从窗台上跳下来，一双白皙的小脚踩在精美的地毯上。
　　“谢公主。”李嬷嬷直起身子，“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替我梳洗打扮罢。”李洛樱脸上挂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时辰到了，该去给父皇拜寿了。”
　　“诺。”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公主，李嬷嬷总觉得有几分不安，想着要不要偷偷派人去告诉帝后。
　　“对了，麻烦嬷嬷也叫人帮这偷懒的丫头收拾一下。”一支白皙的手指指了指睡得昏天暗地的某人，“这样子带出去太丢脸了。”
　　李嬷嬷福了福身，叫进几个手脚灵活的丫头，把睡着的兰悠儿叫醒，拉了出去。剩下的几个丫头也开始替李洛樱梳洗更衣。
　　李洛樱嘴边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清澈的双眸却闪过一丝狡黠。
　　想让我成亲......有意思。
　　…·…·…·…·…·…·……·…·…·…·…·…·……·…·…·…·…·…·……·…主殿此时人来人往，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扫平日庄严肃穆的氛围。那些平日里为国事劳忧的大臣们也携带着家眷，坐在事先安排好的位置，或端着酒杯互相寒暄，或惬意地吃着菜肴，欣赏歌舞。
　　殿内的龙椅上坐着这个国家的主宰——翼帝。一身紫色龙袍衬托他颀长的身体更显高大，俊朗的眉，清丽的眼，挺直的鼻梁，不染而朱的嘴唇，下巴上短短的胡子更添一份男人成熟的气韵，举手投足在在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胸口腾云驾雾的巨龙在张牙舞爪地俯瞰世人。
　　邻座的凤椅上坐着一位美丽的女人。一袭火红色衣服、领口用金色的丝线绣着蝴蝶图案、裙裾则绣着金色的祥云图案、宝石，珍珠点缀其中。三千青丝仅用一支凤钗绾起，钗上凤鸾嘴中含着一颗明珠，凤身以黄金为主，水晶，宝石镶嵌在凤尾，两条长短不一却又十分精致的长链从凤尾垂下至颈间，尾端是做工精美的凤羽，羽间隐约可见精美的水晶，宝石。虽已到中年皮肤却依然细润如温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双眸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水晶珠帘后传来悦耳和谐的乐曲，数十名舞女头插雀翎，身穿彩色羽衣，罩着长长的面纱，赤足踏在精美的地毯上，随着乐声翩翩起舞，散开的纱裙似绽放的花朵，腰身似水蛇般灵活。
　　“这宴会都已过了半个时辰了，公主为何还没来？”一太监打扮男子乘着给身旁坐着的男子添茶水之际，低声询问道。
　　“怎么等不及了？别告诉我，你扮成太监这鬼样子只是为了瞧瞧我那可人的妹妹？”那名坐着的男子慵懒地坐着，深邃的双眼里带着一丝玩笑，薄薄的嘴唇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
　　“我可不敢。您的妹妹可非一般人，更何况那个人我可不敢得罪。”那男子说完站直了身子，露出一张俊美不凡的脸。
　　那坐着的男子低声笑了声，端起茶杯。
　　“我李家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
　　“还真是自大。”站着的男子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忍不住继续说，“话说，这宫廷寿宴的场面还真是隆重。各藩地的王爷和世子几乎到来了，还有这西域的舞女，酒王的美酒，各地名厨的名肴......这得多少银子啊。”
　　“这也是第一次而已，这些人来也不旦旦只是为了参加寿宴。”
　　“还有什么？。”
　　“公主择婿。”
　　“择婿！？”那站着的男子惊讶地瞪大眼睛，“可是顾......”
　　“他们八字还没一撇，再说现在可不是谈这事的好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男子露出一个等着看戏的笑容，“你看，主角来了。”
　　突然传来的箫声打乱殿内原有的氛围，乐师惊异地停下演奏，舞女也不知所措地站着，所有人不由地转头向门外看去。
　　夜色里两个女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前面的那名女子身着粉衣，如瀑般的黑色长发随意的披散至腰间，绾起的发上简单斜插着两支珠钗，温柔的柳眉清淡如水，双眼如琉璃般空灵,，美眸下被白色如蚕丝的面纱掩住，却依然挡不住那倾城的面容。而她身后的女子一袭粉蓝宫服，没有过多的装饰，如云的秀发，弯弯的柳叶眉，眼框有些泛红，边走边在不停地打着呵欠，一副困的不行的样子。
　　那蒙面女子旁若无人似的走进殿里，穿过舞女，一双美眸似有似无地打量着四周，当看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双眼微眯，勾了勾嘴角，顺手取下一只发钗，只见两只纤纤手指一动，那钗便径直朝坐在一旁的丞相父子射去。珠钗紧贴那年轻男子脸擦过，留下一道细长的血印，然后将一只“嗡嗡”作响的蜜蜂牢牢地钉入柱内。她柳眉一挑，带着挑衅地看着柱下脸色逐渐铁青的丞相和他身旁面露惧色的年轻男子。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突然在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有那位喝茶的男子依旧淡然喝着茶，发生的这一切似乎丝毫不能吸引他的视线，但嘴角带着的些许笑意还是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果然......不出所料，惊艳出场。
　　而他身后男子却毫不掩饰地扬起嘴角，眼里也是满满的笑意和惊喜。李家的这位公主果真名不虚传。
　　那位女子直接无视了四面八方的注视，从跟在身后的女子手中取回珠钗，随意地插回头发上，然后取下面纱露出绝色的面容。看着殿上神色复杂的两人，带着笑容缓缓朝前走了几步至殿下，两手平措至左胸前，右腿后屈，屈膝，低头，然后听到她似水如歌的声音响起：
　　“儿臣，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