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Vinca温宁

3、一物降一物 任虞愣住了

　　第二日，迟端给任虞打电话，一次…两次…三次…直到第五次，依然没有人接。迟端抬头看了看客厅正中的挂钟，已经稳稳指到了十二。
　　迟端从没碰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转念想到华锦城和任虞住在同一家酒店，于是拨了华锦城的电话。
　　一次…两次…三次…迟端坐不住了，拿起车钥匙，直奔酒店而去。这两个人怎么回事？集体玩失踪？

　　酒店工作人员带迟端上了15层，两人站在了1503的门前，工作人员看向迟端，征求他的意见，是否真的要直接开门进去。迟端又给任虞拨了个电话，眉头紧皱了一下，再舒展开时就吩咐工作人员开门。
　　打开门后，迟端看着整个房间凌乱的状态，马上阻止了工作人员，表示他自己进去就可以。一地狼藉，酒瓶七倒八歪，桌上的吃食纹丝未动。迟先生明显地想到了什么，绕过了地上的杂物，却看到华锦城一个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躺着。不知为何心里稍微放松了很多，但任虞不在，这让迟端又有些焦躁。
　　一边握着手机继续给任虞打电话，一边往外走。他和华锦城本就不熟，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他，现在却不是时候。
　　“嗨，早！”，任虞的声音很轻快，穿着运动装，一副晨跑回来的样子，问题是，有人会晨跑到大中午的么？
　　迟端拧着眉，上下打量了一下，似笑非笑，“任小姐这是迷路了吗？”，明明是一句刻薄的话，任虞吐吐舌头，居然就这样默认了。也不顾迟端诧异的目光，走到床边就是掀被子，这动作仿佛不知做了多少遍的熟练。
　　房间里的空调早就关了，乍一下从温暖的被子里剥离开，华锦城骤然惊醒，看到是任虞，就忍不住埋怨了一声，“男女有别好不好！”，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而且迟端也正看着他，弱弱地从任虞手里扯了被子。
　　“拜托，师兄你睡得这么死，连屋里进了人都不知道，这样会被卖掉的。昨儿晚上死赖在我床上睡觉的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有别了？”，突然想到迟端也在，任虞对着他下意识的补了一句，“呃，我是拿了他的房卡到他房间睡的…”
　　其实任虞不解释也没关系，她与迟端只是下属和上司，然而话就是这么自然的说了出来。对此任虞内心狡辩道，不能让上司觉得自己私生活糜乱…
　　迟端确实没太在意，不过任虞的解释让他心情好了很多。华锦城在两人没注意他的空当裹着被子抓着衣服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任虞不禁失笑，看向迟端，“不好意思，我以为今天没有安排，也没带手机出门。”
　　“你经常这样的吗？”，扫了一眼地上的酒瓶，就能想到昨晚两个人喝得多疯。今天是没什么安排，还有北京的朋友约自己去玩，可一想到任虞昨天不稳的情绪，有些担心，一早醒来就想来看看她。
　　迟先生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任虞没回答他的问题，这已经不在他该关心的范围内了。自顾自的收拾起屋子，从箱子里拿出一罐咖啡，打算往流理台走，被迟端挡住了路。
　　他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你怎么活到今天的”，就把任虞手中的咖啡抢过，放到桌上，拉着她往外走。任虞想要挣开，迟端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带你去楼下吃饭”。
　　于是酒店的餐厅里就出现了西装革履的迟先生和蒂芙尼蓝运动装的任虞，这样的搭配想不瞩目都难，任虞脸红地想回房间去换衣服，迟端的手就从任虞的胳膊上转移到了肩后，强硬地把她推到了一个位置上，尽管善意地选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
　　有服务生跟过来，迟端径自拿过菜单，也不问任虞的意见，很快点了几个菜。任虞如坐针毡，对付华锦城这样的泼皮无赖，她是很有经验，可迟端这样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态度，让她不知所措。
　　“那个…我，我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吧。”，任虞小心翼翼。
　　对面一脸冷峻的男子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提醒了任虞，还是乖乖坐着吧。
　　“回答我的问题。”，迟端很好奇，任虞外表不像是会酗酒的人，甚至是另一个极端，看起来无欲无求。对某种东西过分执着沉迷，实在联想不到她身上。
　　任虞回忆了两秒，想起迟端口中的问题是什么，但她没打算如实相告，“迟先生如果是担心助手会因酒误事，那大可不必。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昨晚的酒是为了助眠。”。
　　啧啧，助眠？骗鬼呢。有人助眠能喝掉三四瓶酒？迟端明白任虞这是在敷衍，而且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是担心她的身体，根本和工作没有半点关系吗！
　　“你不想说就直说，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更不喜欢听谎话。”，既然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好，他就不该对她客气。
　　迟端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名片，上面是一家酒店的地址，“最近的工作就这一件，陪我到这个地方去参加婚宴。”
　　任虞轻挑眉梢，每当她不屑的时候都会有这个习惯性的动作，他凭什么对她这么颐指气使。“这是迟先生个人的私事，与工作无关，恕我不能接受。”
　　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了，迟端将名片自桌上轻弹过去，恰好停在任虞手边，“谁说婚宴就一定和工作无关？这场婚宴，电影的投资方都会去参加，你说，和他们打好关系是不是你身为导演助理的工作呢？”
　　还有这种说法？任虞愣住了，这，她还怎么拒绝呢，总不能说我一听到“婚宴”这两个字就锥心刺骨的难过吧。是的，她不想去，怕会想起那个不愿想起的人和不愿想起的事实——他要结婚的事实。
　　服务生端来了饭菜，小巧精致，色泽鲜艳，看起来就十足的可口，但因为有心事，任虞这一餐吃得恹恹的，她这些年好不容易学会的不要逃避，在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上，发挥不了作用。
　　她有点讨厌迟端了，刚刚谁说的不喜欢强人所难，没几分钟就打脸，哼，可是这想法她也只敢心里过一过，脸上表情淡淡。
　　任虞是不了解迟端此刻心中所想，在他看来，这不算是强人所难，本就是份内的工作，如果不乐意就不去做，那世上太多的事都是对人的绑架了。
　　迟端的电话响起，他并没有避开任虞，带着不耐听了一会，“嗯，好，我现在过去。”，从头至尾就说了这么一句，随后马上挂了电话。看任虞期盼的神情，哑然，自己好像招人厌了，眉梢眼角都写着巴不得自己快点走。
　　“有点事情要过去处理一下，嗯，婚宴的事别忘记了，礼服的话，我会找人帮你准备好。”，任虞乖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迟端古怪地看了她两眼，终究是离开了。
　　对着那张严峻的脸，还真没法轻松，不过这菜点的很不错，虽然两个人没吃多少，太可惜了。不然把华锦城叫来吧，他不是也没吃饭么。任虞拨了华锦城的电话，却传来对方关机的提醒。手机没电了？任虞匆匆出了餐厅往房间赶，看到华锦城的房间有人正在打扫，前台告诉她客人已经退房了。而自己的房间里也没有任何纸条，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简直就是为华锦城量身打造的形容！
　　算了，任虞去洗了个澡，打算睡个下午觉补眠，手机调成了静音，错过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北京城某高档商场内，一个穿着墨色衬衫的男子靠着栏杆，看来来往往的人群，神情淡漠空洞，直到不远处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子快步走过来，视线才仿佛有了焦点，
　　“你刚刚不是坐在沙发上等我的么，怎么一转眼就跑到这里了，我到处找你…”，女子语气里有着娇嗔。
　　那男子疲倦地笑了笑，逛街这种事他一向不喜欢，“坐着太无聊了，我就随便走走。没选到合适的？”，看未婚妻两手空空，他顺口问了句。
　　“我又不缺那些东西，只是想和你一起逛逛嘛…对了，宾客名单确认了么，你那边同学朋友什么的都通知了吧，我妈今天中午问我这事呢。”，女子先是满不在乎，接着提起了另一件事。
　　却没得到回答，“钟致？钟致！”。
　　“啊？哦，通知了…”，心不在焉的，事不关己的，态度。
　　但身边娇俏的女子显然没注意到这些，依然沉浸在即将成为新娘的喜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