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落幕》苏洛兮

1、第一章

　　2015年某医院

　　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撒进病房，这件豪华的病房里，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旁边的仪器两条起伏的线提醒着周围，这个人还活着。

　　病床的老人缓缓的睁开眼，旁边的小孙女兴奋的看着老人。老人环顾四周，慢慢抬起右手，像是寻找什么。小孙女旁边的也是古稀之年的另一位老者将一枚锈迹斑斑却保存完好的戒指放在他的手里，嘴里还念叨着，白大哥，东西在。东西在。

　　老人握住戒指，嘴角轻轻上扬，而我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1936年余阳镇

　　今天是正月初九，余阳镇白家老夫人的寿辰。一大早，宅子里的人就忙活起来，管家从门里面出来，弹弹身上的雪花，指着挂灯笼的几个小厮“你们几个快点，别耽误了老夫人的寿宴。”

　　“好嘞。徐管家您就放心。”为首的小厮拍了拍灯笼的雪，朝着人应和着。踩着梯子将灯笼挂起来，又炫耀几下。

　　“你小子小心点，我去后厨看看。”徐管家摸了把脸，应了声，匆忙朝后厨走去。

　　后厨的厨娘正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人，那女人一身旗袍，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妩媚。徐管家走进，恭敬的站在女人后侧“周小姐。”

　　那女人转身，见是白家管家，倒也客气的点头，又指着那几个厨娘讽刺道“本小姐就是来看看，瞧把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吓的。”

　　徐管家心里叹口气，搭腔“你们还不干活，误了寿宴，小心老夫人不高兴。”又对那女人笑道“周小姐，后厨脏别脏了您这衣服，老夫人那边来了几家夫人，您去看看？”

　　周姓小姐点点头，转身离开，徐管家抹了头上的汗。这姑娘虽然年纪小，却是余阳镇的镇长周康桦的独生女周芸芸，偏偏周家和白家还是世交，隔着几代之前还联过姻，到了周芸芸这代她爹娶了白家外戚的女儿，生下周芸芸不过三年就撒手人寰，倒是这周康桦是个痴情种，怕委屈了周芸芸愣是没续弦。白老夫人虽与周芸芸她娘隔了好几代血脉，却疼这个从小没了娘的孩子，隔三差五的就让周芸芸住在白家，也就养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徐管家看着周芸芸离开，回过神叮嘱了几句。又匆匆离开，与此同时，一艘轮船停在海边，从船上下来各式各样提着行李的人。

　　“少爷！”穿着长衫的年轻人朝着从船上下来的人，挥手示意。男子提着行李朝人过去，走进拍了拍年轻人肩膀“好久不见，死小子长大了。”

　　年轻人不好意思的笑几声，旁边中年男子拍拍身上的雪“今年难得下场雪，快走吧，老夫人还在家等着。六子还不帮少爷拿着行李。”

　　六子，也就是之前那个年轻人应了一声，从人手里接过来行李。三人上了车，中年人感慨几声“三年前，你就从这上了船…”

　　“吴叔，我爹他还好吗？”这年轻人是白家的长子嫡孙白辞泫。今年刚够十八，三年前，白家在上海任职的亲戚回家跟白家当家人说起留洋的事儿。当时白家当家人也就是白辞泫的爹白宥康不同意，但年轻的白辞泫心里有了念头，背着他爹踏上了留洋的船，差点把白宥康气出个好歹。

　　“放心吧，老爷这几年虽说还在余阳镇，但心里早就放下了。”吴叔笑呵呵的回答。

　　大约三四个钟头，车子停下了，白辞泫从车里走出来，古色古香的小镇，还带着熟悉的感觉。

　　白辞泫走进大门，路过的人纷纷对着他喊大少爷。白辞泫快步穿过走廊，还未走进，便听几个女人谈话声，时不时传来几声笑声。

　　推开门，屋里热气扑面而来，白辞泫眼圈一酸，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个穿粉色大衣的女人。

　　“泫儿。”这话刚出口，那女人竟然哭出来，白辞泫赶忙扶住女人，低声喊了句娘。

　　白辞泫扶住的女人不是别人正式他亲娘，也是这余阳镇另一家大户郑家的郑玟绣。白辞泫看了坐在床上的老夫人，喊了句奶奶。

　　白老夫人擦擦眼角，忍不住说了几遍回来就好。一时间屋里气氛不由带着几份伤感。

　　“好了好了”此时，周芸芸靠近白辞泫，又看看周围人。“泫哥哥这回来是好事儿，何况又是奶奶寿辰，不能哭。”

　　闻了这话，几人虽然喜极而泣，也赶紧擦了眼角。连白老夫人都笑起来“还是我们芸芸想的周到。泫儿回来了，快去洗洗换身衣服，你爹出门也快回来了。你们父子俩见面也有的话聊。”

　　白辞泫听白老夫人这么说，点了头，跟几位夫人告辞，只有这周芸芸不舍的看着白辞泫的身影。眼神流露出几抹小女儿家的娇羞。

　　“哟。我们的芸芸这是情窦初开了。”郑玟绣身边的穿着蓝色袄子的女人看着周芸芸，这女人是白宥康的二房魏琴，虽然不是余阳镇大户人家，但性格却是最圆滑的。听到魏琴的话，周芸芸迅速红了脸颊，这让郑玟绣也忍不住笑了几声，心里却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