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山有妖》南姝苏

2、此山有妖

　　鸟妖翠羽在我的无名山住了下来，他博古通今，只要是我能想到的问题，他都回答的出来，不仅如此，他还很自豪的对我说过“我知道的故事，比你这只小山妖看过的日出还多。”
　　我不知道他是否说了大话，但央求他每日给我讲一个听，而直到他离开那天，我都没有听完所有的故事。
　　一日，翠羽对我说，
　　“小山妖，你知道人类的话本么？”
　　我疑惑，问道“话本？那是什么？和你上次说的话梅糖一样好吃吗？”
　　他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大笑“哈哈哈，我怎么忘了，你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山妖......这话本可不是吃的，虽然在我心中它和糖葫芦一样好，不过你也没见过糖葫芦吧。我跟你讲，糖葫芦是......”
　　“停停停！”我急忙阻止了他，“你还是讲讲话本吧。”不怪我多嘴，只是这鸟妖的话匣子一开，怕得有半日才能回到正题上，有好几次他和我说着说着，就不知讲到哪去了，简直比山路还多绕了几个弯。
　　见我瞪他，翠羽这才说“好吧，可糖葫芦是真的美味，你以后到人类世界，一定要去试试......所谓话本，就是凡人写的故事，里面讲了神仙、凡人、恶鬼，还有同我们一样的妖，是相当有趣的。”
　　我问:“妖？什么样的妖？”
　　“什么妖都有，但我觉得最可笑的，就是关于狐妖的。”
　　我不解:“狐妖？狐狸修炼而成的妖吗？这有什么可笑的。”
　　说实话，我见过的妖寥寥可数，但狐狸我是知道的，没有灵智的狐狸尚且狡猾的可怕，更何况成了精的？我无法想象有什么可笑的地方。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翠羽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着显而易见的怒火，我识趣的闭上了嘴，“我可不是说狐妖可笑，可笑的是那些什么也不懂的凡人，竟然真的相信话本里胡编乱造的‘狐女仰慕书生才学，自荐枕席、赠黄金千两，送如花美妾’，谁不知道狐妖天性凉薄，又奸诈无比？最重要的，便是那些书生遇到的究竟是女狐妖......还是化作女人的男狐妖了。”
　　我瞠目结舌，翠羽却又接着说了下去，
　　“前些日子，我就遇到一个蠢蛋书生，上京赶考不走大道，偏要走山林小路，多亏他运气还不错，恰好碰到了我，不然早被路过的孤魂野鬼吃的连渣的都不剩了…...只是我没想到，那书生心里不知想着些什么，认定我就是他梦中神女，对我死缠烂打。开什么玩笑，我翠羽可是只雄鸟！后来我去翻他的行李，果不其然，没几本冶学用的书，尽是志怪话本......”
　　那书生不是蠢，是眼瞎吧？不合时宜的，我的脑海里浮现了翠羽用着人类女子娇羞的口气说“官人，奴家美吗？”便不禁打了个寒颤，恰在这时，他又絮絮叨叨的说道，
　　“说来也奇怪，我这样丰神俊朗、美貌无双的妖，怎么就没有一个妖族姑娘喜欢我呢？全是些烂桃花......”
　　听着他略带幽怨的语气，我终于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又没说错，不仅不是同族，我甚至连他们的长相都分不清，又何谈喜欢呢。”
　　原来如此，我憋住笑意，了然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但是直到我后来下山，经历许多之后，才明白翠羽的话的确是对的。
　　脸盲，果真是妖族基本上都患有的小毛病，无伤大雅，不可根治，只是仅限于人类......
　　这真是个忧伤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