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一盏重归

2、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他想要平平

　　林决再次顿下脚步，这次他没有回头，“我说，别跟着我。”

　　“我叫顾悦，你呢，叔叔？”顾悦并未理会，径自说着。

　　林决不再说话了，他低着头，半边脸藏在阴影里，令人琢磨不透。

　　“叔叔，你刚才为什么要在超市里帮我，是看我可怜吗？”顾悦叽叽喳喳的在林决耳边问个不停，“还有，要是老板那会儿真的联系派出所过来，你还会继续帮我吗，其实我并不想……”

　　林决走到视冗长的弄堂入口处，听着耳边顾悦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垂在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蓦然转过头去打断顾悦的话，“我最后再说一次，别跟着我。”

　　顾悦被林决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林决藏在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黑漆漆的，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不自觉的，顾悦向后退了一步。

　　林决看着顾悦后退的动作，张口想说声抱歉，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重新转过头去，林决快速的迈进了弄堂冗长的狭道。

　　直至拿钥匙开门进了房，林决这才松了一口气。

　　脱掉外衫，林决打开冰箱拿了两块面包刁在嘴里，随后搬来梯子架在那高高的书架上，上去拿书。

　　随手拿了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而后翻了两页又放了回去，转手又拿了一本上个月买的杂志，这才从梯子上下来。

　　林决的书架并不是有序排列，乱糟糟的，他每次买了书回来都是哪里有空隙朝哪里放，想要整理太麻烦，不过好在他记性好，每次放的位置大约都是记得的。

　　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翻杂志，杂志是女性杂志，他什么都喜欢看一点，街边的报纸、故事会、小说、杂志，又或是学术论文、死板的课本，只要有字，他什么都能看得进去。

　　一本杂志翻了半个小时就看完了，之后林决又拿梯子把书放了回去。

　　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半，林决拿出冰箱里的最后一瓶矿泉水倒进茶杯里，喝了之后写了一张纸条放在床头便睡下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少许，屋内时钟缓缓行进。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半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林决忽然有了些许动静。

　　12：31，躺在床上‘林决’猛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瞳孔在漆黑的夜里尤为湛亮，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林决’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继而他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开灯，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日历，五月三十号。

　　距离上次隔了十天。

　　‘林决’抓过床头柜上的纸条扫了一眼，随后冷嗤着将纸条扔进了垃圾桶。

　　来到衣柜前，‘林决’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风衣穿上，又拿了钱包，开门便出了去。

　　深夜的空气有些冰凉刺骨，‘林决’眉目一挑，他想抽烟。

　　出了弄堂窄道，‘林决’往前走，恰好走到了林决今天去的那家超市。

　　可惜超市早已关门，‘林决’没办法买烟。

　　淡淡的睇了一眼超市的名字，‘林决’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正想着怎么才能弄到烟的时候，身后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进了自己的耳朵。

　　转头，‘林决’只见一个肥胖的男人手里拿着啤酒瓶摇摇晃晃正朝自己这边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巧的是，这个肥胖的男人，正是今天的那个超市老板。

　　然而在‘林决’的印象里，他不认识这个肥胖的男人，他现在只想抽根烟。

　　等到超市老板拿着酒瓶摇摇晃晃的走到自己的面前，‘林决’直接开口，“喂，有烟么？”

　　超市老板闻声抬头，打了一个酒嗝，眯着眼睛瞧向‘林决’。

　　超市老板看了‘林决’良久，他甩了甩不太清醒的脑袋，然后指着‘林决’道：“你是今天那个……男的？”

　　‘林决’有些不耐烦，“我要烟，懂？”

　　“艹！”超市老板唾了一口，彻底清醒了，“去你妈的什么玩意儿，今天要不是你，老子一定要那小丫头片子好看，你坏了老子的事，正好老子心里气正不顺没处撒！”

　　说完，超市老板便捊起了袖子，作势要揍‘林决’。

　　‘林决’见此轻笑一声，就在超市老板冲过来的时候，他嘴角的笑容蓦然沉了下去，抬脚就朝着超市老板一脚踹了过去。

　　‘林决’这一脚踹的够猛，超市老板下一刻便倒地不起，一边哀嚎一边骂‘林决’。

　　‘林决’冷眼走过去，在超市老板面前微微的蹲下身来，拍了拍超市超市老板的脸，“我再问你一遍，有烟吗，嗯？”

　　超市老板看着‘林决’，眼底一阴咬牙忍着疼痛便握着手里的啤酒瓶朝‘林决’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林决’的脑袋被啤酒瓶瞬间砸出了血，鲜红色的血顺着额头滴滴嗒嗒的落到地上。

　　抬起长指一抹脑袋上的鲜血，‘林决’看着手指上的暗红色，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很好。”

　　昏暗的街道上，月色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了起来。

　　几分钟后，‘林决’看着躺地上已经没个人样的超市老板，再次拍了拍他的脸道：“记住了，我叫林一，以后看见我绕着走。”

　　从超市老板的身上掏出烟和打火机，林一将烟斜刁在嘴里，拿出打火机点燃，零星的烟火忽明忽灭，烟雾缭绕在男人的脸庞处，冷峻的很。

　　……

　　第二天林决被床头闹钟吵醒的时候，脑袋一阵阵的疼。

　　林决狠狠的嘶了一声，捂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跌跌撞撞的下床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脑袋肿的不像话的自己，撑在洗漱台手背上的青筋微微绷了起来。

　　眼底一片平静，漆黑的令人心惊。

　　他喃喃道：“又是你……”

　　家里有很多药膏，林决找到药膏给自己上了药，又吃了一些内服的消炎化淤的药。

　　给自己的脑袋裹上纱布，林决临出门前又拿了鸭舌帽给自己戴上。

　　今天上午他只有两堂课，脑袋虽痛的难受，课还是要继续上的。

　　然而刚到了学校，林决刚上完一堂课，警察便来了。

　　警察跟他出示了证件，说明了情况，说要把他带回警察局做一下笔录。

　　林决想也不用想便知道一定是昨晚的事情，他点了点头。

　　一路上，林决很矛盾，这种矛盾他从第二重性格出现的时候便自始至终环绕在他心头。

　　他的本性老老实实的，从不跟人吵架，也没有跟人红过脸，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也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然而林一……

　　他想要平平静静的过完这一生，遵纪守法，当个学生们眼中的好老师，一生教书育人。

　　可是这似乎并不可能，林决的收入并不差，然而他至今手里却没有什么钱，因为那些钱都用来给林一摆平麻烦了，不想坐牢，不想把事闹大，那只能跟人私下跟人协商解决。

　　他曾想过哪次林一真的把事惹大了，不如就一辈子牢好了。这便是他矛盾的所在，他向往那些烟火气，向往哪怕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能健康的活在阳光下，哪怕一个小时也好。

　　于是生活这在这种纠结、矛盾中一步步前进，至今让他欣慰的是，在药力控制之下，只要他保持和平的心境，林一有时一个月才出现一次，且大多数都是在晚上。

　　白天林一也曾出现过，但他曾在日记里跟林一协商过，不管如何，林一都不能吓到他的学生。

　　林一知道这是林决的底线，也很遵守这条约定，白日里出现的时候，一般都是谎称身体不舒服，跟人说一声便从学校消失的无影无踪。

　　到了派出所。

　　林决看到了超市老板的家属。

　　看到他来，超市老板的家属便狰狞着一张脸要撕他，指着他骂畜生。

　　林决低着头任人骂，眼镜底下的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超市老板的家属最后被人劝住了，林决转头正要跟警察去坐笔录，一道清脆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叔叔。”

　　林决回过身去，看到了顾悦。

　　顾悦眨了眨眼睛，走上前来，对林决问道：“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林决没有回答。

　　顾悦见林决不回答，便转头问警察，“警察叔叔，我叔叔犯什么事了么？”

　　警察对顾悦笑笑，也没有回答。

　　倒是那个超市老板的家属插进话来，“他把我丈夫打骨折进医院，好好的一个人，给打成了那样，不坐十年八年牢，绝对绕不了他！”

　　顾悦听完，连忙惊呼一声，转头看着林决，“叔叔，你昨天不都是跟我在一起的么，你什么时候跑去打人的？”

　　警察一听顾悦这话，皱了眉，“他昨天都跟你在一块儿？”

　　“是啊。”顾悦点了点头，“昨天我和叔叔从超市离开，我们一起回了叔叔家，叔叔还给我做了饭，但是我吃完太晚了，然后我就在叔叔家待了一晚上。”

　　“胡说！”超市老板的家属叫了起来，“你这小蹄子跟他是一伙的，明明我丈夫被他打了，现在躺在医院还没有醒过来，再撒谎，看我不撕了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