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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洞房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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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中毒,世子面色就该看得出,如果是因病,那为什么脉象又是稳定的?
为赵元贤把脉的孙清越面色有些凝重,她又细细查看了赵元贤面色,取下耳环,用耳针将赵元贤的食指刺破,一滴鲜血立即冒出,孙清越用玉佩取下了这滴血,放在鼻间细细地闻了闻,一股不属于血腥的腥味儿虽然极淡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竟然有人在王府用这东西!”孙清越低声说道。
寄生蛊,这可是苗疆的玩意儿,这是以各类寄生毒物相杀出的蛊引,再以毒蛇血滋养出来的蛊,中毒者没有任何痛苦,寄生蛊在体内蚕食生机,等到生机耗尽便啃食五脏六腑,最后中蛊者只留空壳,从外来看,只会判定为久病不愈,生机耗尽而亡!
这哪里是治病那么简单,孙清越面色有些凝重,庆王府的水很深,牵扯上苗疆就不会简答了,她如果救了,会不会连命都搭上?可若是不救,那她一辈子也别想离开庆王府,这跟死也差不多了。
“唉……真是遇得到,一来就这么刺激!”孙清越无奈地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对着病床上半死不活的世子说道:“算你命大,姐,还想好好过完这一世。”说完,万般无奈的孙清越还是选择了救赵元贤。
她小心地查看了房屋四周,确定没有人监视便取下了头上的玉簪,那玉簪前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成的梅花,中间花蕊是金丝拉成镶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顺着那花蕊下来便裹住了紫檀木的簪身,犹如一朵绽放的梅花开在枝头。
她用巧劲挪动了下花蕊中的红宝石,裹住簪身的金箔便松开了,摘下那羊脂白玉的梅花,那紫檀木中心是空的,只余三根细若发丝的金针。
若是有太医院擅长针灸的太医在这里,看到那三枚金针定要惊呼出声。
那似金非金的色泽,细若发丝却又坚韧异常,尤其是那散发的淡淡药香,无不告诉世人,这可是以九天玄铁为身,用千年人皇与万年麒麟果润养百年才得一段的定魂金所铸成的定魂金针啊!
光是定魂两个字就足以让世人疯狂,传说此针能定住魂魄,延迟勾魂使者将病者魂魄勾走,从而给大夫足够的时间救治病人。
当然这仅仅是传说,因为定魂金针尚未问世便消失于传说间,只在三十年前曾出现过一次。
据说,那次的出现让先帝也动心了,甚至动用了大内高手,可最终却又不了了之,但却在那些名医心中留下了痕迹,故而孙清越手中的定魂金针,真的是足以让那些人疯狂,甚至当今皇上。
这针虽然有定魂的效果却不是传说中那般什么留住人的魂魄,其实就是因为那针被万年人皇和万年麒麟果淬炼,本身就有提升元阳的功效,再加上特殊的针法,病者身体衰竭自然就被延缓。
孙清越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此时只有13岁,那小小的手却还是精准地找到了穴位,一针下去,娇嫩的小手有节奏地抖动,那细若发丝地金针也出现了震动,那一刻,赵元贤地气息明显增强。
不等震动地金针停下来,孙清越又快速将另外一枚金针扎在赵元贤的胸口大穴位处,而这一针下去,赵元贤苍白的唇逐渐有了血色,孙清越双眼凝视着金针的变化,细嫩地手指在胸口上的那根金针上如拨弦一般,时轻时急……
九天玄女还魂针法!
若不是此刻那世子即将殒命,孙清越是绝对不可能将这套针法使出,她母亲当年传她这套针法时就告诫过孙清越,这套针法已经失传,若是用了肯定会暴露玄医门,而玄医门在当朝是个禁忌,至于为什么成了禁忌,母亲在世却以她年幼没告诉她……
天知道当时孙清越虽然只有五岁可却拥有上一世28岁的记忆,她强烈地想知道玄医门灭门原因,可却无法让娘明白她那小身躯里藏着一颗成年人的心。
随着金针那特殊节律的颤动,赵元贤的呼吸竟开始渐渐加强,蜡黄灰败的面色也有了些许色泽,他的生命体征在趋于稳定。
可终究还是现在的身体太弱,使出这套九天玄女针法,孙清越只觉得浑身虚脱,就在她要完成九天玄女针法最后一点收尾时,忽地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是什么节奏啊,王府治安太差了吧?
世子房里刺客随意进入!
虽然已经发现屋里有其他人,可孙清越却不敢停下救治,打草惊蛇才是最蠢的方法,现在她只希望屋里的那位能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可希望往往都仅仅是希望,就在她收针时,一股强烈地杀意直逼而来,孙清越只觉头皮发麻,脊背处升起刺骨的寒意,浑身每处毛孔都感受到了危险。
“放过我!”没有任何思索,这话脱口而出。
“若是你能放过我,我可以为你疗伤。”若想敌人不杀便要让敌人觉得自己的价值。
就在孙清越身后五步的位置站在一个身穿玄色夜行服的男子,高大的身影将孙清越笼罩其中,虽然带着墨玉般的面具却依旧遮挡不住那寒冽的目光。
侧坐在床边的女子不过十二三岁,很难将刚才那冷静而聪慧的语言和这小小的身子联系在一起,寒羽迟疑的剑偏离了孙清越的命门。
女人在受到惊吓时除了哭闹就是晕倒,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在最危险的时刻懂得用势与人周旋,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伤在哪里?”
望、闻、问、切,都无法做到,他要看这个想要表明自己价值的小姑娘有多大能耐,是否值得他不杀!
“后背!”清朗中带着稚嫩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
孙清越知道这是在试探她实力,一点都不敢隐藏。
“为何?”
“窗外有玉兰花,我闻到的血腥味带着玉兰花香。”夜风带着花香从窗外送进,若是先有血腥味,那伤势便应该在身前,可血腥味中夹带着玉兰花香,说明香风吹进来掠过他背部时沾带来血腥味,由此她推测出伤势在背部。
“往下说。”
寒冽的声音虽然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孙清那提着的心却真正放下了,有谱了。
她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而清朗,“血腥味很重,你的伤口宽而深,背部重要穴位多,若不及时止血怕会伤了元气。”
“给你不死的机会。”听那语气真的是天大的施舍。
孙清越听得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在我转身前我需要蒙眼吗?”看到杀手面目可是大忌,孙清越可不想帮人疗伤后就被灭口了。
知道避忌利害,这个小姑娘不蠢,脊背挺直,看得出她很害怕,可却努力的抑制,言语间尽是沉稳冷静,不过是个未齐笈的孩子竟能临危不惧,也担得起他断了杀念。
孙清越没有等待回答,但下一刻孙清越却觉得眼前一暗,那人已经无声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心头一颤:完了,看到面目就真活不了了。
可下一刻她却放心了,人家自己就带了面具,虽然那散发着墨玉般光泽的面具漆黑深沉,让人觉得神秘又恐惧,可她却放心了,至少这人带着面具避讳了,接下来她只需要好好疗伤……小命应该能保住!
“你不怕?”那声音平静而淡然。
“怕,我更怕死。”所以把姿态放低,求你让我帮你疗伤。
满肚子怨念的孙清越心中腹诽,面上却认真而诚恳。
“好,留你性命。”这一次,寒羽慷慨的多说了几个字。
天籁啊,终于柳暗花明,这祖宗开金口了。
“能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吗?”压住获得生机喜悦的孙清越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寒羽没有动,却拿着药丸对她说:“吃了。”
呃……可以说不么?
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她还是毫无反对地吃了药丸。
“你现在方便脱外衣吗?”孙清越说完就见那蒙面人冷冷看着她,顿时觉得自己又多问了。
“呃……我帮你剪开衣服。”
蒙面人没有回答,幽黑的双眼在烛光下泛着寒光,就这一眼,让孙清越不自觉心里打了个寒战,想前世也是叱诧商场的人物,怎么在这个人面前就胆缩了?
“我再会判断伤口,还是要看着才能医治吧,我又不蠢,这时候不敢妄动!”话一说完,孙清越就觉得脊背冒冷汗:干嘛说那么多,一会儿惹毛了,死的就是自己!
“嗯。”寂静中忽然冒出这个声音,孙清越觉得犹如天籁,幸好……
孙清越拿了剪刀,小心地剪开被血粘住的衣服,背部的伤口又宽又深,斜跨整个背部,而此刻她更是不敢妄动,她有预感,只要她有一丁点儿的小动作,不是脑袋搬家就是胸口刺穿。
看着那骇然的伤口,孙清越心里嘀咕:这人……不痛的么?
那伤口应该是被锯齿之类的割伤,伤口宽二指,深可见骨,伤口处不断地涌出鲜血,看衣服被浸湿的程度,她怀疑眼前这人是怪物,流那么多血都不晕倒,还拿着剑要她命,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好……
想归想,手上却不敢迟疑,她利落的以金针止血,拿着一壶温水就洗伤口,她承认自己手法粗燥了一点点……可谁让这蒙面人威胁她性命呢?
不过可惜,她没有听见什么抽气声,那蒙面人就似木头一般,仿佛她洗的伤口跟他没有关系。
一番处理后,她将自己带来的上好外伤药敷在了伤口上,原本想帮这人缝合,可想到自己什么工具都没有,于是她默默地忘记这一个环节,总之伤口不流血就好了,日后不过是疤痕稍微……难看了些。
如果不是此刻他背部的伤口必须要处理,他根本就不会让这个小姑娘近身,还好小姑娘身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淡淡体香如幽谷中的兰花,清新宜人,原本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好了。”细密的汗珠布满孙清越的额头,稚嫩的双手沾满了他的血,眉宇间虽然透露着倦意,可一双杏眼却在夜里显得分外明亮和沉静。
这是十三的小姑娘岁?他真的怀疑之前得到的情报说孙家送来的是13岁的族中孤女。
又不说话,几个意思,又想杀人了?
刚放下心的孙清越又提了起来,这一上一下的滋味的真是想初春走在尚未融化的大江冰面上,随时噗通一声就玩儿完。
用完就弃?
靠,那刚才干嘛跟这个猪头谈条件……
好容易才重生,不但可以继续前世醉心的美食,还学到了如此精湛的医术,她真心不想死。
何况现在的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个弟弟,那六岁的孙清曦,与她相依为命的弟弟,还有疼爱她父母的死因……
这些都是她不想死的原因,所以她要努力的争取活下去的机会,为了保住弟弟在族中的位置,她嫁来冲喜也不曾动过轻生的念头。
可现在的她已为鱼肉,纵是万般不想死却也只能等待刺客最后的宣判。
窗外带着玉兰花香的夜风徐徐吹来,孙清越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看到那原本充满期待的目光逐渐暗淡,寒羽的眸光闪了闪,随即越发的暗沉,他无声地走到门口,开门,然后融入夜色……
走了,刺客放过了她,死亡危机解除,孙清越浑身散架一般坐在地上,看着那无尽的夜色,她喃喃地说道: “那个……刚刚吃的药丸是毒药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