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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仇敌灵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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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笑的更加灿烂,而我的心情一下子阴翳了。
细算起来,我们长洲有两个死敌,一个乃斜月老儿,另一个就是通灵说的灵墟。
若说同斜月洞的仇结得莫名其妙,那同灵墟的仇则完完全全和我密不可分。
两年前的初秋,我从凌波潭疗养完毕回到长洲,行至半路,便接到母上大人的鸿雁传书,说有位仙友保媒拉纤,为我物色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夫婿,催我即刻返归。
那门当户对的夫婿,就是灵墟,与长洲一样,亦属仙界三十六福地之一。只是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号,就以灵墟代称了。
那时我懵懂无知,对于结婚这种事没什么概念,故意在路上磨磨蹭蹭,拖的一时算一时。
人还在路上,长洲要与灵墟结亲的消息就传遍了三十六福地。道听途说者,甚至传言灵墟给长洲送了二十四对皓玉日月做聘礼,还备下一副金檀丝帷大花轿,准备迎亲之用。
贴身侍女半夏时不时的揶揄我,唤我新娘子。
等我走走停停到了长洲,才获悉事情突变,这桩亲事怕是结不成了。因那灵墟不知道为何突然拒了婚,保媒的仙友登门道歉,直说喜事没办成,责任全在他,他未料到灵墟那家伙这么难说话。
我未仔细琢磨他话中之意,只觉得松了口气,很是舒坦。本来嘛,我对成亲这事就没什么概念,无缘无故同一个未曾谋面素昧平生的男人住在一起,甚是别扭。他不拒婚,我保不齐也会拒的,虽说慢了一步,但结果无异。
可母上大人非常生气,毫不顾忌上仙的身份嚷嚷着自己名声受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今后没脸再出长洲,出长洲见人就矮一截。保媒的仙友宽慰半晌,说为了表达歉意,他打算再给母上找个更好的。反倒把没心没肺的我扔下一边,好像母上才是待字闺中的大姑娘。
未出两日,云游在外的父亲风风火火赶了回来。
母上将仙友的话学了一顿,父亲一拍桌子:“他灵墟难说话,我长洲就好说话不成?”
抛下这话,便招来祥云,直奔灵墟而去。
具体过程我不大清楚。只晓得父亲原本是气势汹汹要与灵墟打一架的,但不知为何没打起来,仙界众人平日里闲散惯了,巴不得出点乐子闹一闹,偏偏没闹起来,很是不爽。我自然也不太爽。
父亲回来后青着脸说:“他灵墟臭小子最好一辈子守着那座破墓才好。此事就此作罢,但今后凡我长洲之人,断不可与灵墟有丝毫往来。”
这就等于说,灵墟已经被我们长洲标记成了绝世仇敌。
少不更事的我,还挺为灵墟叫了一阵子屈,对他抱有那么一丝谢意,毕竟如果是我拒了婚,父亲非关我一年半载禁闭不可。
可没多久,这份歉意和谢意就烟消云散。
那日我与半夏去了姑射山,采些餐风饮露回来做蜜丸,在半山的天青地白中碰到几个游仙。
我看他们说话风趣,便与他们山南海北的闲聊起来。
聊来聊去竟然不觉聊起我长洲与灵墟的那桩子事,几个游仙说的口沫四溅,我也跟着唱唱和和,浑然未绝自己实乃这场八卦中的主角。
聊着聊着就聊出了问题。
据游仙朋友透露,灵墟那小子之所以冒着得罪长洲拒婚,乃因知晓了长洲的那位小仙女是位病秧子,走路依拐杖,喝粥吐血丝,如花年纪却已病成了黄脸婆。亏得在迎亲前获悉,否则要娶了回去,简直就是亏到祖坟冒白烟云云。
我听着有趣,跟着哈哈大乐,乐过之后脑子一抽才转过弯,那病秧子黄脸婆说的不就是我么。
岂有此理,简直是对我赤裸裸的诋毁侮辱。
我撸起袖子,决计要好生教训这个家伙一番,然后郑重其事的告知本仙便是长洲洛笙,无奈被半夏生拉硬拽走,只得作罢。
想起这事,心痛如针扎。
我这心疼病是从娘胎中带来的,三岁那年我病得都快死掉,郎中仙医和术士,灵丹妙药加命符,大伙儿把一切医人医动物的法子不管成熟的还是现想的全在我身上试验了一遍,却还是无法唤醒我,最后一个推演命格的瞎子出了个主意,把我送去凌波潭,借凌波潭水压制疼痛。凌波潭水奇寒无比,仙根不稳者尚且难以抵挡,没想到小小的我居然受得住,奇寒压制了疼痛,总算活了过来。从那以后,每当疼痛难忍时,我便前往凌波潭疗养。这事当时在仙界传得沸沸扬扬,我生而缠病,灵墟不可能不知道。
想来,他拒婚的理由便真真当我是黄脸婆啦。从那以后,灵墟此人在我心中从委屈者变成一个好色之徒。
我早琢磨着寻个合适的时当找那灵墟问个清楚明白,原来通灵比我更有心,早有准备。只是……
我往他身前凑了凑,由衷的摆出一番抱歉的样子:“那法宝……”
他一双桃花眼弯的愈发的迷:“这法宝的制作法子,是我很久以前从离恨天窥到的,名号唤作抽人魂魄走出三步必定疯癫镜,虽不及先天法宝,在那灵宝鉴上却是名列前茅的。一旦施展开来,管你什么上仙下仙,统统被圈镜中,状如游魂,任你摆布差遣。”
我听得眼睛放光,实在不知他竟能做出离恨天的法宝。
他敛起笑意,重重叹息:“可惜啊!可惜……”
我遥望天际云端:“你说那只鸟就这么飞走,就不会再飞不回来了么?就再见不到了么?”
他咳了一声,思付道:“那鸟能不能再见到我不知,不过千珍定品上,你道倒有很大机会碰到心烦的人。”
他指的自然是灵墟。
我正经的想了想:“没办法的事,如若不巧撞上是挺尴尬,但我躲开便是。”
又低头扯了扯衣服上的杂草:“我总不能不识趣的凑上去,已经受了侮辱,不能再受更大的侮辱了。”
他探身过来拍拍我的头:“你也不必伤怀,我定帮你与那灵墟小子讨个公道,临走前你再来一趟,我一定给你弄件法宝对付他。”
我自是挤出假惺惺的泪道恩致谢,心中告诉自己,通灵这朋友还是很讲义气的,尤其心软,只要学会装可怜,那他是脑子想出草来也要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