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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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醒醒！”医生拍打着代理的脸又死命掐他的人中，可他已经昏死过去一动不动。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现在再去找房子这家伙也许会死在半路上，为今之计只能暂且住下。
“来搭把手。”医生朝金三放喊，他立即走过来架着代理往里面抬。这人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可抬起来却沉得像具尸体。
顾异在前面开路，十分警惕地四处张望，电筒的光就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
这里看上去是个大户人家，格局与四合院有点相似，四面房屋将中间的庭院合抱起来。
从大门进去左拐过屏门进入外院眼前就是二门，正准备开门又是一阵异风吹来，恍惚还听到孩子的笑声，直直穿过众人跑到大门外边去了。这种频繁被某种看不见的物体穿身而过的感觉让顾异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吱呀一声推开二门跨进去。
看样子这里就是内院，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宽，院内正中央放着一口大水缸，从天窗里洒落的月光铺在水面上，水平如镜在这样的大风中竟没有一丝波澜。风从对面呼啸着刮过，看来前后是相通的，只不过远处漆黑一片看不清房子究竟有多深。
这里左右各有一个厢房，正中间过去便是正房。容不得考虑，顾异快步往左，只在门前犹豫了两秒就伸手推开房门。一阵灰尘从房门上落下，他一面用手扇灰一面轻声咳嗽。拿电筒往里一照也是普通人家的摆设，只不过多了一个梳妆台和一面古铜色的镜子，看来这是个女人的房间。
顾异走到床边将床上的东西一股脑推到地上，再拿外套粗略地拍了拍灰尘，金三放和医生随即将代理放上床，其他人也连忙走进来将门窗关好。神棍从背包里拿出生火工具，屠夫就从内院折了些木材抱进来架好，金三放拿了一圈石头将木柴堆围起来防止火灾。只听擦地一声火焰燃烧起来了。
医生已经在代理床边忙了好一阵了，现在正在用迷你氧气瓶给他输氧。
“怎么样了？”顾异走过去问他。
医生皱着眉：“不清楚，也没有感染的迹象，就是呼吸微弱。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外伤。”
神棍在屠夫的陪同下在偌大的厢房里翻东倒西，终于找到了三根烛台，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三根蜡烛点上，一根放在房间正中央，另外两根对称放在房间的两侧。一瞬间房间就亮了起来，虽然没有白炽灯那么明亮但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再点几根更亮。”屠夫正在点蜡烛却被神棍阻止了。
“点不得，这可是法阵。”
屠夫也改了先前的态度，收起蜡烛问了句：“怎么说？”
神棍就着火堆坐下：“传说人的身上有三盏油灯，一盏在头上顶着，另两盏在肩膀上。这就是阳火，火不灭人不死，我就是照着这三盏灯摆的蜡烛，千万别乱动。”
“这我听说过。”金三放插了一句，“以前常听老一辈说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向两边张望，若给吹灭了，便给鬼招了魂。”
神棍连连点头：“人点烛，鬼吹灯。”
医生正在检查代理有没有外伤，脱了衣服顾异才发现这家伙白得惊人。虽然看脸也觉得很白，可现在光线昏暗就越发觉得苍白。
“我一个人就行了，一边去别帮倒忙。”医生将窜来窜去的顾异支开，自己戴着手套忙忙碌碌。
顾异不情愿地走开，走两步一回头，偶然看见代理胸前似乎有个黑色的圆形东西，隔太远看不清上面的图案，只觉得小巧的像是一个印章盖了上去。
医生抬起头发现顾异正盯着印章看，立即伸手拿起外套扔在了代理身上。顾异有点自讨没趣，那感觉就像偷看别人老婆被抓包了似的，又不是女人这么紧张干什么。他不情不愿地围着火堆坐下，索性跟金三放他们说起这座透明城市。
“金哥，你说这城里的人都到哪儿去了？”
“死了吧。”金三放搓着手，“那房间里的血迹你都看到了，说不定全城死得差不多，或者剩下一点儿逃难去了。”
顾异有些想不通：“如果全城都死了那谁处理的尸体？如果是被屠城，那侥幸逃走的人同样没时间掩埋尸体。看现在的样子屠城的人并没有住进这里，只是把人给杀光了，为什么？”
金三放也叹气：“进来的时候我看过，这屋子里值钱的东西都在，也不像是劫财。”
“难道他们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屠城？”顾异不解，“为什么？”
医生都听不下去了，插了句嘴：“你是蓝猫？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顾异又被呛得没话说，站起身看了医生一眼，用下巴指着外面说：“我出去撒泡尿，有点怕，医生你陪我一下。”
医生摘下手套跟着他走出去，屋里几个人光顾着烤火也没太在意。出了门走远几步来到只有月光的内院里，顾异靠着那口水缸望着医生不说话。
“什么事？”医生看着燃烧着橘色烛光的屋内，“我还很忙。”
“你跟那个卖茶叶的以前就认识吧？”顾异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要假装第一次见？”
医生仍旧板着脸：“何以见得。”
“少跟我来这套。装傻不管用。”顾异拍着他的肩，“被人骗到这么个鬼地方，说不生气那肯定是假的，尤其是你俩还背地里玩演技，说真的，还是别太惹我的好。”
医生用鼻子笑了一声：“你还不是在飙演技。扮猪吃老虎是吧？”
顾异凑到他耳边说：“我告诉你，代理如果明天还醒不过来，我就有办法让他们扔了这个拖油瓶。”
“够狠。”医生拿出一根烟点上，“我俩是认识，都是跟□□沾边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他算是我的老主顾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
医生呼出一口白烟：“你也知道这是个生死各安天命的鬼地方，我如果跟他认识，他还去过门里面，你们会怎么想？八成会觉得我俩串通好了背后玩阴的，多少会防备我们，搞不好危险一来你们就把我俩拿去当垫背的。谁知道呢。干这行的这种事我见多了。”
“那你至少以前知道门的事情。”
医生点头：“他第一次从门里面出来的时候是我救的他，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一些大概。更多的他不肯说，一个哑巴你懂的，我们谁拿他有办法？”
顾异拿捏不准他是不是在说谎，也就不再为难。“我有个要求，以后你知道的最好都跟我情报共享，同样，我知道的也会告诉你们。不然我总有办法弄死你俩。”
“你就这么怕死？”医生不屑。
顾异摇头：“生死由天，不过我就算死了也得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
医生居然笑起来：“要是我们袁家当家有你一半魄力也不至于家道中落了。”他看顾异愣神，又补了一句，“我姓袁，袁少晴。”
“顾异。”顾异朝他伸出手，两人形成了革命统一战线。
正并肩朝里走，突然听见房间里金三放的喊声：“小顾！趴下！！！”
话音刚落，顾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医生一把按住脑袋压在地上，于此同时房间门轰然打开，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男女老少冲了出来，从两人头顶掠过。
医生往左边几个侧翻滚到了一棵树底下朝顾异招手，他也连忙翻滚过去。房间里窗户开着，金三放他们几个正伸着半截脑袋往外看。
顾异努力平复呼吸，死死盯着那群人看。他们个个都是两米以上的身高，长相和普通人类差不了太多，看上去这应该就是房子的主人们。一些人在回廊上散步，一些人在内院里打杂，更多的是坐在院内木凳上的看客。
他们面前是一群穿着戏服的人，吹拉弹唱，正在那个小台子上唱戏。台下一片喝彩。诡异地是哪怕眼前是如此热闹的景象，四周仍旧没有一点声音。那戏班就仿佛在演哑剧一般，张着嘴神色各异地甩动头发和宽大的袖口。
医生小声说：“我们感觉到的从身体里穿过的东西应该也是他们。这都是科学现象。”
“科学怪人。”顾异嘟哝一句。
医生自顾自地说：“传说1922年的一天，游客们曾经在故宫的红墙边看到了行走的宫女。后来科学家研究发现宫墙是红色的，含有四氧化三铁，而闪电可能会将电能传导下来，如果碰巧有宫女经过，那么这时候宫墙就相当于录象带的功能，如果以后再有闪电巧合出现，可能就会像录象放映一样，出现那个被录下来的宫女的影子。”
顾异问他：“你的意思是这些只是对当年生活情境的再现？”
“应该是。”医生这么一说顾异就感觉一点都不怕了，放松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他们如何生活，就仿佛在看电视剧。再回头看那边窗口，金三放他们已经在嗑瓜子了。
顾异笑着朝后一靠，感觉碰到了什么飘忽不定的东西，回头一看只见两只漆黑的眼珠子正盯着自己。一个半透明的人蹲在他对面，那没有眼白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两只窟窿。脸和脸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那面无表情的人慢慢把脸凑过来，顾异就慢慢往后退。突然之间那人猛地冲过来，又像没看见他似的穿身而过。
医生看着惊魂未定的顾异说：“那应该是个想躲在树后面吓人的孩子，放心，还是影像。”
“回去了回去了！”顾异站起来往厢房走，哪怕知道都是影像这种地方他也不想再多待一秒。医生也站起身走回房间，一群人关上窗户围着火堆听他科普，他们发现这种时候只有讲科学才不会让他们感到如此不安。
这时，代理动了动眼皮苏醒过来，医生给他喂了点药和水，情况比先前要乐观了不少。金三放立即凑上去问他怎么会晕倒的。代理自己也说不清楚，只好一个劲地摇头。
顾异提议说：“时间不早了，要不大家先休息休息，明天还有得忙呢。”
“也好。”屠夫第一个答应，想来他肯定累得够呛，于是所有人随意打扫了一下地面，打好地铺围着火堆睡下。顾异本想找个人放风，可今天实在太累，头一沾地便昏昏睡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竟然梦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事情。恍惚中似乎看到无边的海水，闻到一股浓郁的鱼腥味。他沉在深不见底的地方，浑身上下都被枷锁锁住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在扇自己的脸，他伸手挡住又被拍开，朦朦胧胧睁开眼睛一看，代理正趴在床上伸手喊他。因为他离床最近所以代理只能勉强拍到他一个人。
顾异打了个哈欠：“大晚上的怎么了？”
代理伸出食指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他这才安静下来仔细聆听，忽然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呲啦呲啦……好像是谁在用指甲刮什么东西。再继续寻找声源只觉得近在咫尺，可又找不到具体位置。
代理改变了坐姿，一只脚着地，像是要准备跑。顾异这才恍悟过来，代理伸手指了指自己睡的床板，那意思是“在我下面。”
顾异强撑笑容：“这些都是情景再现，都是科学。”说完，只听见“呼”地一声吹气声，房间里的蜡烛应声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