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怕也不跟钱作对！》桐皇

2、01

　　顾异在窗外飘来的鱼腥味中醒过来，尽管他再三表示过不满，鱼贩仍旧不当一回事天天打他家门口过。
　　自从10年前那口井的事故以来，他再也没法吃鱼，光是闻到就一阵反胃。然而令他费解的是，当他们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什么也没有的空地上。村里的孩子笑话他们骗人，其他几娃儿觉得委屈，跟人扭打起来，不可开交。
　　可顾异却总在惦念那个白森森的人吐出来的东西，想着那个浑圆的玩意儿到底去了哪里，又或许这一切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顾异捂着鼻子起身关上窗户，回头看了一眼手机，闹钟不知何时关掉了。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如此，虽然极其微小，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东西莫名其妙地就被谁给碰过了。难不成有贼？
　　这么想着，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将他的思绪拦腰截断。
　　“您好，请问是顾先生吗？这里是博丽生物股份有限公司。”陌生号码那头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
　　“您好。”顾异的心情顿时好了半截。
　　女人继续说：“我们在招聘网站上看到了您的信息，如果有空的话请于今天来公司二楼进行面试。”
　　“今天就要？”顾异还没太睡醒，“几点？”
　　“下午三点半。”女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末了又补充一句，“请不要穿正装。”
　　“啊？”顾异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啪嗒一声挂了。他核对了一遍，的确是个大公司的人事处电话号码，可不要穿正装是几个意思？现在招聘都这么随意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认认真真打扮了一番，穿着一套休闲装去面试。
　　从地铁站走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灼热的阳光燎得人睁不开眼睛。公司坐落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四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他走进大厅一看顿时一肚子火，明明里面就清一色穿着正装，自己一身T恤牛仔裤就跟走错了片场似的。他心里一边骂娘一边走上二楼，在其他人意味深长的眼神中他快步走向一位看上去面善的工作人员。
　　“您是来应聘的顾先生吗？”工作人员一眼认出了他，“这边请，人都已经到齐了。”
　　“齐了？”顾异跟着她走进一间宽阔的办公室，她便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顾异环视周围，办公室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五个人，年纪最大的三四十岁，年纪最小的那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他走到那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旁边坐下，想向他套套话。
　　“你好，我叫顾异。”
　　年轻人朝他笑了笑，没有说话。顾异又自顾自说了几句，年轻人还是不说话，只是笑，好像那笑容长在脸上似的。
　　顾异有些恼怒，旁边一个带金链子的胖子用鼻子笑了一声：“他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原来如此，顾异带着歉意有些惋惜地看了看年轻人，那人又朝他笑起来。
　　“他是东街口那家茶叶店的店长代理，不过听人说那店不干净。”
　　顾异来了兴趣：“怎么说？”
　　“他那店开在繁华路段，卖的茶叶只有普通绿茶，连高端货都没有，就这样还能站稳脚跟。有确凿说法，说那店明面上是卖茶叶。”胖子压低声音，“背地里是干走私的。”
　　顾异被他说得一愣一愣，转过头崇敬地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胖子说：“我姓金，金三放。搞煤矿的，叫我金哥就行。那个穿白大褂的是个医生，专门给暗地里见不得人的伤患治病。皮肤黝黑的是屠夫，还有人说他杀过人，鬼知道。那个弱不禁风戴副瞎子镜的是个神棍。”
　　顾异愣了几秒，□□医生、屠夫、神棍、暴发户，还有个搞走私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面试组合。
　　没等他开口，房间门訇然中开，人事处主任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来给每人发了一份，她扬起人手一份的资料袋：“既然人提前到齐了，事不宜迟现在就请大家跟我移步顶楼，飞机已经备好，我们边飞边说。”
　　其他人都站起身跟着她往门外走，顾异只好也站起来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顶楼上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铺天盖地，卷起一地黄沙。顾异伸手遮着眼睛往飞机上走，金三放在这大风中行走自如似乎还哼着歌。上了飞机顾异便挨着他坐，金三放倒也是个热心人，有问必答。
　　“金哥，你是怎么知道这次应聘的？我看你总不至于投简历吧？”
　　金三放哈哈一笑：“你哥我手里有钱自然有门路。”
　　“有钱谁干这个？”
　　“越有钱越无聊。还不如以前偷鸡摸狗的日子，从玉米地里偷根玉米秆都吃得香，现在不行了。”
　　顾异知道他专捡不痛不痒的说，没一个字在重点上。这也难怪，第一次见面人家肯跟你热乎就已经不错了，还指望掏心掏肺，那是痴人说梦。
　　坐了好一会儿顾异才想起打开手里的资料袋，从里面摸出一张画着地图的纸。这是一份复印件，从形状上看就像从一本书上撕下来的残页，上面的地图由于年代悠久而有些模糊。
　　人事处主任说：“我们老板希望你们能帮忙拿回一样东西，就在地图标记的地方。”
　　“东西？”神棍摘了瞎子镜露出一脸鼠相，“什么东西？”
　　主任笑说：“具体我也不知道，老板说按照地图的位置找就自然能找到了。”
　　神棍有些发憷：“姑奶奶您这是要我们几个门外汉去倒斗？”
　　“当然不是。如果真要倒斗怎么会不请专业人士？请放心，目的地绝对不是一座墓。你们只是去帮忙拿回一样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屠夫扯着嗓子：“我不管什么东西！说好的钱都不会少吧？”
　　主任又笑：“那是自然。酬劳已经标注在合同里了。”
　　顾异在资料里果然摸出一份合同，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行数字，他数了三遍才敢确定，这是500万。虽然不知道其他人如何知晓工作内容，可他从没听说过什么找东西和酬劳的事情，仿佛招聘只是个将自己钓上钩的幌子而已，而且他一个穷学生的个人意愿从一开始就不重要，事实证明现在已经上了贼船进退两难了。
　　主任看出了他的为难，作出一副诚恳的样子：“也许是我的下属交接的时候没有妥善处理。这合同一式两份，我们这边已经签字盖章了，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也都签了。如果你现在拒绝不想签，我们也可以立即将你送回去。”
　　听她这么一说顾异反而有些被动了，他将眼神丢给金三放：“金哥，这些你都知道？”
　　“那可不是，不过我倒也不是在乎那么点儿钱。就是我这人吧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捣鼓点儿古玩，这老板肯花大价钱让人找的东西让我有点儿心痒痒，怎么着也得看上一眼，你说是吧小兄弟？”金三放这话说得就像在拿人民币抽顾异的脸。
　　每人500万不是开玩笑的价钱，况且这一行人里还有□□，如果能让他们答应说明这老板也是做足了功夫。暂且放下委托不说，这钱倒是的确让他心里痒痒，要不怎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对于一个穷人来说，再怕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一路上他心里权衡着此行的安全问题，虽然有医生也有战斗力，可谁能保证不出问题？诚如主任所说，这个老板既然有钱大可找专业人士，凭什么选他们这群乌合之众？
　　那个哑巴年轻人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伸手拍了他一下，将手里的写字板举起来。
　　上面写着一行秀丽的小字：“因为非我们不可。”
　　顾异不懂他的意思，他又低头写了一行字：“你的生日，月日时。”
　　顾异皱眉：“6月6号，6点，怎么了？”
　　哑巴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手指却巧妙地遮住了名字，只露出一个姓氏“江”。顾异低头一看，上面的出生日期也是6月6日，他犹疑地问了一句：“我妈说我当年是卡着钟声生下来的。难道你也是？”
　　哑巴点头，将身份证收了起来，顾异有些遗憾没能看到他的名字。哑巴再次举起写字板：“别人都叫我店长代理，简称代理。如果要买茶叶就找我，打八折。”
　　我看你不是卖茶叶，是卖军火，虽然顾异很想这样说，嘴上却还是含混着说好，末了又小声问：“难道我们六个人都是同一天同一个时间出生的？”
　　代理又点头。
　　顾异不解：“为什么非要这一天出生的人才行？”
　　代理低头写字，而后举起板子递到他眼前。
　　“因为这样门才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