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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世魂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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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寂静空庭,层层白云时卷时疏。
在云海尽头,一座缥缈仙山时隐时现,仙山顶峰的听风石上,一前一后站着两个气度迥然的人。
前方的人一身金色长袍,长眉入鬓凤目狭长,紧抿的唇线透着俯瞰苍穹的强硬霸气,举动间威严自成贵胄天生。此人身后,一人发丝尽散,墨青长袍仅是披在身上,腰间矜带被他挑在指尖,轻柔抚摸。
“你执意如此,再无半分转圜余地?”浑厚苍茫的声音响起,是那穿着金色长袍的人。
“定要如此的。”轻拢墨青长袍,男子声音绵长慵懒,似是无力。
“究竟何以至此?”长眉紧蹙,狭长凤目闪过一丝复杂。“牵引异世魂魄,你可知要何代价?”
“无边苍穹,自混沌之初至今,有二人不顾一切逆天改命,长风为她,我亦为她。”微风徐徐,吹起他手中长矜,“五千年,我由她悉心照料的一根墨竹修得现今模样,已经等了五千年,如今却是再也等不下去了。”
“我什么也不求,只求能时时刻刻看着她。”
“即便永世为竹。”
“我只会高兴,既是求之不得,又岂会后悔……”
微风缓缓吹散那轻柔绵长的声音,而后只隐约听得一声苍茫的叹息,紧接着墨青长袍的最后一抹色彩消失在云海之中。
细看云海之下的万丈深渊,一道足以辟天灭地的闪电追着那决然跃下的墨青身影而去。
天地间风云翻滚,天帝又一声叹息,于烈日下翻手,反排命格。
云起云落,天帝玉冠间的引魂珠光芒幽幽,良久之后,一轮红日自仙山顶上升起。
第一章异世魂归
东方露白,晨风拂晓。
几缕柔风掠过白雾笼罩下的青山,缓缓钻进山顶上一座辉煌的宫殿内。
垂落在床榻前的白纱被风带起,温柔的触上床榻之中沉睡的女子。那轻柔的触碰惹起一阵酥痒,女子细眉微蹙,下意识抬起手想驱散那痒痒的感觉。
痒痒的感觉?睡梦中的女子身子一僵,倏地睁开了那如水的清眸。
木沿画壁印入眼帘,重重白纱萦绕殿间,雕栏玉砌古铜镜,纸扇屏风木扇门,还有满室的瓷器古玩……
月簌猛地从床榻间坐起来,身上薄纱滑下,露出她白玉一般的肌肤。清眸从最开始的震惊转为茫然,竟然没死?不对,应该说,竟然又活过来了!
随手扯来一条白纱披在身上,月簌赤着脚走向殿内的古铜镜,当看清镜中人影时,清眸里闪过一丝讶然。
“靠!怎么可能呢?”眉眼如画身姿迤逦,除了那一头足以拖地的墨黑长发,这镜中人的长相竟和数分钟前才中枪坠海的她一模一样!
正在她疑惑之余,一股莫名气流如子弹般猛地穿透她的后脑直击眉心,月簌只觉一阵钝痛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深夜,弯月高挂,沁凉入骨。
一绿衣女子提着灯笼缓缓推开宫殿的门,将一株连着土的新竹移栽进窗边的瓷盆里。小心翼翼的忙完一切,女子低着头瞄了一眼内室,白纱轻荡,床榻上的人呼吸轻浅,跟往常一样,女子失望地敛了眼,却在殿门阖上之际听见床榻上传出一道极清浅极冷淡的声音:“绿衣。”
绿衣失望的脸瞬间定格,半晌才激动的跪在殿门外呼道:“宫主!您终于醒了!”
等了一会没有再听到内室人的声音,绿衣着急地又唤了几声,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人穿衣下榻的声音。
长臂轻挥,层层白纱飞扬而起,月簌揉着眉心走出内室,“这次本宫睡了多久?”
“回宫主,一月有余。”绿衣声音轻颤,想了想又补充道:“宫主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可有什么法子抑止?”
月簌坐在古铜镜前梳理着长发,待将那拖地的长发一一梳完才缓缓开口:“方法自是有,只不过代价甚大。”
绿衣还想问什么,可一抬眼便看见自家主子面色陡变,猛地挥手粉碎了那面铜镜。
月簌皱着眉站起身,她方才竟在铜镜中看见一个行为怪异却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人腰间别着一把匕首,手中扣着一个她不曾见过的东西直指她眉心,那动作中透出的冷冽竟似能穿透铜镜令她心生惊悸。
“你先下去!”月簌挥上殿门,神色清冷地回想着镜中人的模样和动作,那人和她什么关系,她为何出现?
“她就是你,你也是她。”一道苍茫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月簌眸色一冷便挥掌拍去,可浑厚的内力却是半分也没着落,尽数散在了空气中。
“谁!敢在我殿中装神弄鬼!”
“你的脾性却是改换了不少,也不知他是喜是忧……”苍茫的声音时而近时而远,月簌挥掌几次毫无成效便也作罢,干脆站在原地听那人胡言乱语。
“你曾三魂俱散,原本以为将那三魂聚入一体便能让你完整,却不料你连分散的魂都那般倔犟,不肯和其他的合为一体。眼下这个身体又被我引进一魂,你体内二魂相遇,只得一魂生存,我便让它们白天黑夜各自为安。”
月簌听得细眉轻挑,这些话简直匪夷所思,什么魂散魂聚,她又不是活在话本里的人!这人分明在故弄玄虚!“我月簌不信鬼神,直说吧,到我宫中到底为何。”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也许不会太久,那个人会不顾一切来找你……”那苍茫的声音含着浓厚的叹息渐行渐远,任凭月簌再屏气凝神也听不到分毫。
待一切平静,月簌出了殿门直奔书阁,夜间的镜月宫沁凉宁静,丝丝凉风吹在身上,令她心静了不少,那段莫名其妙的话,也随青山顶上入骨的寒凉逐渐消化。
镜月宫的书阁藏书不多却极为精细,天文、地理、历史、风俗、医毒、作战、人情、话本无所不有,月簌走进书阁最靠里的一排书柜打开陷在书柜里的朱色暗格,取出一本无名书,那书不大也不厚,甚是破烂,但又异常洁净,一看便知经常被人取出来阅读。
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月簌认真的看起了无名书,一个时辰后,她跨出书阁,手中多了一封书信。
翌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踏破了清晨的宁静,也将沉睡中的月簌吵醒。
摇了摇昏沉的头,头下不期然传出簌簌的声响,猛然睁眼,月簌从床上弹坐而起,长发带起一封未合的信笺。
细指翻卷将那信笺展开,看见那信上的话,月簌的眼微微挑起。
“日为你,夜为我,自见此信,即刻出宫,切勿多言。你我二魂同主却不相容,此事言之荒谬却是铁打事实,唯有前往封国都城寻到聚魂灵物珠玑箧方可解惑。宫中之人千流为上,带上他可护你周全,绿衣功力不佳但可助你起居,切记,每日戌时之前务必留信于我。”
荒谬?可不是吗!月簌嗤笑着将信撕碎,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居然给她来个一身二魂!
“丫不甘心呐!”月簌低骂着下榻,在寝殿内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件素白长衫,费了半天劲才将衣衫穿好,接着便是那长发,月簌扯了一条白纱将头发绑住,咬着牙想把它裁了算了!
待收拾完毕已经日上三竿,月簌一拉开门便被眼前的阵仗给惊得抖了一下,她险些以为自己是刚刚登基的女王。
只见殿门外一直等候的宫中弟子见到她皆面色激动,跪地齐呼:“宫主万安!”
“宫主万安!”在后面齐呼的是四个姿容瑰丽的女子,她们跪在众人前方,只是单膝着地。看来这四人身份特殊,月簌淡淡扫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
绿衣跪在四人后面皱起眉头,宫主今日心情不佳?
突然,月簌喊了一声:“绿衣?”
“在!”绿衣纤瘦的身影从人群中挪出来,低着头走到月簌跟前跪下。
月簌看了她一眼,亦不说话,清眸在人群中又扫了一圈,再次喊道:“千流!”
一道劲风扫过人群,接着一个灰色人影飘飘然落在殿外一根石柱上,山风卷起那灰色长衫的下摆,男子身形颀长,如同一尊灰色玉雕立在前方。
“千流,在。”声音沉且淡。
清秀的脸,五官不特别精致,却给人极舒服的感觉。月簌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们,叹了口气道:“你们都起来吧,各忙各的去,本宫近日要出宫一趟,绿衣和千流随同,宫中事务就交由你们四人处理,实在有处理不了的事再传信于我。”
“是!”众人沉声应是,跪在前方的四人中有一黄衣女子疑惑的盯着眼前对他们发号施令的人,但很快她身侧的女子轻咳了一声,黄衣女子立即低头退身离去。
月簌一手环胸一手点着唇角,看着那四个女人轻劲的身影若有所思。
“宫主!您真的要带绿衣……出……宫……吗……”绿衣似是才反应过来般惊叫着,可很快就被不远处还立在石柱上的千流一个眼神秒杀。
月簌点点头,继续她的若有所思。
半晌过后,月簌打了一个响指,指着前方坚定道:“走吧!”
此时已近正午,耀眼的日光洒在青山顶上一个潇洒俏丽的身影上,只见那人长发高束,一袭素白长衫衬得他姿态清雅,眉目如画。
那人身后,千流面无表情地跟着,绿衣无比欣悦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