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千秋》一斑姑娘

60、第六十章 清瑶缓缓地

　　清瑶缓缓地睁开眼睛，隐约看见了灰蒙蒙的简陋的木质屋顶，这是哪儿啊，她心里想着，她浑身软的没有一点儿力气，缓缓抬手，又闭眼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哎，老头子，老头子，这丫头醒了！！”

　　突然听见一个惊喜的女人的声音，清瑶蹙眉回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跑过来，一脸惊喜地看着她叫“丫头，丫头？”

　　“婆婆，这是哪儿啊！”清瑶虚弱地说。

　　“哎呦，这是阿婆家喽，我们在半山腰上住”妇人笑呵呵的说。

　　“我，那我怎么会在这？”清瑶使劲想了想，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是吃了清荷的毒药。

　　“哎，是我儿子把你俩带回来的，都好多天喽”妇人放下碗回身说。

　　“您儿子？”清瑶蹙眉“我俩？”清瑶再张望一下，突然看见了不远处躺着赵刚。

　　怎么回事？赵刚也在？

　　“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儿子只说一定要救活你们，其他的就再也不说了”。

　　“哦，阿婆能不能给我一点水，我好渴”清瑶不好意思地开口。

　　“哎哎”那白发妇人慈笑着去拿水来，轻轻扶她起来，喂她水喝

　　“你就好好修养，我儿子去劈柴了，傍晚就回来”

　　清瑶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顿时觉得舒服多了“哦，那我睡了多久了？”

　　“八天了”妇人说完，来了兴趣“哎呦，姑娘啊，你带回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泛紫，嘴唇深红的吓人，找来的大夫直摇头说没有救了”

　　妇人说着放下清瑶，又去放碗“倒是那个小伙子”

　　她说的是赵刚

　　“他伤的特别重，但是好在没伤到要害，所以，大夫知道如何救治，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从鬼门关拖回来，这些天迷迷糊糊醒了几次又睡过去了”。

　　“没事我也放心了”清瑶舒了一口气。

　　“哎，丫头你不知道，当时，大夫说你根本救不了，可是我们看你还有一丝喘气，便一直守着啊，第二天我一觉醒来就过来看，谁知道第二天你居然脸色浅了好多，而且呼吸更顺了！”

　　“我什么药也没吃？”清瑶心里奇怪。

　　阿婆摇摇头“哎呀，可你就像吃了解药一样，一天比一天好，我就天天给你灌点鸡汤，从昨天就面色红润了，今天居然就醒了，真是太神了”。

　　清瑶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之前吃过一个剧毒的解药，在体内没有散开，就一起解了吧”。

　　“姑娘，你既然醒了，我老头子一会儿下山去城里给你买点好吃的，这山上粗茶淡饭的，不适合你养身体”。

　　“哎，阿婆等等”清瑶伸手从耳朵上摸下两只耳环，头发上还有一个金饰“阿婆，这东西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您让阿公带去换些银两，买些补品吧”

　　“哎，不用，我们有自己养的鸡，昨天刚杀了一只给你俩呢，而且丫头，这太贵重了，快收起来，这些吃的又花不了6我们两口多少银两，没事的”。

　　“阿婆收下吧，救命之恩只能拿这些俗物给您，真是感到羞愧”。

　　妇人推脱不得，只得接着“那你阿公去兑换些银两，以备你们日后用”。

　　清瑶微微一笑“谢谢阿婆了”。

　　阿婆出去了，清瑶躺在床上慢慢回想了一下自己中毒那天的场景，恨得牙痒痒，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顾清荷，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不一会儿，婆婆端进来一碗粥进来了。

　　“丫头，来来，快趁热喝点，你身体弱的很，粥里有肉末，顿了很久，快吃着”

　　“谢谢阿婆”清瑶努力撑着坐起来，赶紧接过，一边吹着，一边喝着粥，却见赵刚有了声响。

　　“赵刚！”清瑶放下碗回头看去，赵刚的床是临时搭建的。

　　赵刚痛苦的扭曲着表情微微动了下身子，不一会儿又睡过去。

　　“阿婆，您的儿子什么时候回来？”清瑶收回目光。

　　妇人看看门外“天色也晚了，估计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不久，突然一个嘹亮的声音响起，

　　“娘！”

　　“哎”妇人应了一声“来来，儿啊，快来，看看这姑娘醒了！”

　　清瑶回头，便看见一个身材壮硕的胡子拉碴的男人出现在房子门口。

　　“姑，姑娘你醒了”那男人憨笑着，露出一行白牙。

　　“嗯，清瑶谢谢大哥救命之恩”

　　“哎，惭愧惭愧，我姓刘，姑娘有需要就尽管吱声”男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涨红了脸。

　　清瑶笑笑，看他坐定，便开口问他“刘大哥，可否问你件事？”

　　“是救你们的事？”刘大哥温和的看过来。

　　清瑶点头，眉头微蹙“您认识我们？”

　　“哎，算认识吧”男人叹了一气，低头看了眼地面，双手撑在两个膝盖上，没有急着开口。

　　阿婆见两人聊着，便默默退了出去。

　　清瑶这才接话“算认识？”

　　“嗯”刘大哥一点头，坐在清瑶对面看着她“说起来也是不久之前，那时我在一家店里做短工，可偏偏不小心打坏了掌柜的家桌子上的一只玉器，掌柜的大怒，没想到我签了欠据，人也被赶了出来”刘大哥哀叹一声。

　　清瑶不好安慰他，只蹙眉点点头。

　　“我急着用钱，就到处问活干，那天正好，山下村里的那老胡找到了我，说有笔大钱可以干，让我随他们去杀一个人，我当时也不愿去，因为孩子她娘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我踏踏实实打工过日子，若不是我逼得没有办法，也不会重走老路，我犹豫很久还是决定干一场”。

　　清瑶认真听着，所以当男人说到边城的夜晚他们去行刺时，清瑶才想起来祁沣在边城遇刺过，时间地点吻合，让清瑶更加信了刘大哥的话。

　　刘大哥一拍大腿，“哎，可也没想到，差点丢了性命”

　　“你们被抓了？”清瑶盯着她认真问。

　　刘大哥摇摇头，“我们刺伤了二王爷，却没有成功刺杀，二王爷也打伤了我们的两人，其中一个中了剑伤，一个晕厥，剩下我跪在地上被二王爷的剑生生地指着”他说着，慢慢陷入深深的回忆里:

　　“你杀了我吧”刘大哥跪在地上，一咬牙恨恨看着地面。

　　“我与你有仇吗？”祁沣眯眼反问他。

　　刘大哥摇摇头。

　　“你有妻儿父母吗？”祁沣缓缓的开口。

　　刘大哥没做声，他断不想连累家里人。

　　当时气氛一阵静默，刘大哥已经闭眼等待他手起刀落，却没想到听到了一声叹息“回去吧”他说

　　刘大哥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祁沣抬头望了眼漆黑的夜空 “要杀我的人太多，我怎么杀的过来”。

　　刘大哥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回去好好过日子吧”祁沣留下最后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刘大哥思绪从过去抽离出来，看着清瑶“说实话，每每想来我都很感激他，毕竟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我了，”刘大哥又哀叹一声。

　　虽说这件事让清瑶也很感动，但清瑶听的有点糊涂，不知这件事跟自己有什关系。

　　“后来呢”清瑶问。

　　“再后来，二王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利用一些关系聚集了边城里的各个地方混混和私下里偷偷活动的人那种人，不仅设宴款待，还赠送了一些银两给我们”。

　　“所以你在他宴请时也去了？”清瑶说。

　　刘大哥点头“大家相谈甚欢，把酒言欢，酒宴过后，他拿出了一副画像给我们展示了一下，那画像上的女子，就是你”

　　“我的画像？”清瑶蹙眉。

　　“嗯，他说日后大家若遇到此女子有难，希望大家伸出贵手帮一下，他语气十分谦和诚恳，大家纷纷仗义豪言地应下来”。

　　清瑶心猛的一纠，眼眶却湿润了，如今他已经走了，而他以前为她做过的事却还在保护着她。

　　“所以那日，李哥雇我们几个去把两个尸体处理掉，我们偷偷运出城外，途中风掀起黑布一角，我偶然看见了姑娘的脸，当时我心痛不已，听说二王爷已死，想着怎连他交代的忙都帮不上呢？”

　　刘大哥叹了一口气“我见姑娘还有一丝气息，便与朋友偷偷使了个眼色，走了不远，我们跟李哥聊了两句，知道他的儿子还卧病在床，就催促他回去看他儿子，李哥是个老实人，若不是受人所托也不会干这种事，他相信我们，也正好也心急回去看他多病的孩子，就在城外交代了我们，自己折回去了”。

　　“哦”清瑶明了。

　　“我跟朋友将你们运到了这里，他们便偷偷回去了”。

　　“你再没进过城？”清瑶又问。

　　刘大哥摇头“哪里敢呀，只进了一次，但是城里好多官兵挨家挨户在查什么，吓得我买了很多东西，就回了山上，最近一直砍柴，粮食也充足，就没敢再回去”。

　　“事情居然是这样”清瑶自己喃喃的说

　　“对啊，怎么知道会这么巧”刘大哥哼笑一下“姑娘别发呆了，快些喝完，我去帮忙生火做饭”。

　　“真是谢谢就刘大哥了”清瑶眼眶一热。

　　“哎，莫提了莫提了，我受之有愧啊”刘大哥边说边不好意思地出去了。

　　天快黑了，阿公提了许多糕点肉回来了。

　　清瑶便听见门外阿公对阿婆闲聊起来“快去把这补药熬了吧，城里最近平静的很，比起打仗的时候好多了”。

　　“这仗也打完了，祁家的天下也保住了，这些个将军军兵怎么还不撤退，就在这搞得人心惶惶的”阿婆埋怨。

　　“我听说是在找什么人，不过现在找到了”阿公答。

　　“找到啦，那就好”阿婆说“那估计也快走了”

　　“哎，找到一具尸体啊”阿公压低声音

　　“啊？”阿婆惊讶，转而叹了一口气“哎，不过，这年头死的人太多了”。

　　“听说当时大将军二王爷是骑马冲过去的，然后在那尸体边跪了一整天才回去了，你可不知道，如今全城都挂上了白布，严肃的很呐”。

　　“哎呦呦，看来是很重要的人呐”

　　……

　　清瑶鼻子一酸，泪就下来了，祁誉，你是在找我吗？你把那女尸当作我了吗？

　　可是清瑶太虚弱了，她什么也做不了。

　　“阿公”她喊了一句。

　　“哎，丫头，咋么了？”阿公推门进来笑呵呵的。

　　“我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阿公慈祥一笑“什么事，丫头就直接说吧”

　　“明日可不可以去城里见一下大将军，若是真的见到他一定要亲口告诉他一句话，瑶儿在等他”。

　　老人吃了一惊“呦，难道姑娘跟大将军很熟？”

　　清瑶微微点头“他一定会见我的”。

　　阿公点了点头“好，明日阿公替你去一趟”。

　　“阿公，您且记住，只有见到将军本人，您才能说我的存在，如果不是，可切不可说，以免惹火上身啊”清瑶叮嘱。

　　“丫头放心吧，看来你为此吃了不少苦啊”阿公笑了笑“睡会儿吧，阿公知道如何去做”。

　　清瑶点点头，眼眶温热，看阿公缓缓走了出去，又躺下小眯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