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千秋》一斑姑娘

58、第五十八章 郊外空旷之

　　“瑶儿，明日一过，此战算是结束了”，屋内烛火莹莹，祁誉轻揽着清瑶卧在床上。

　　“最后一战？”清瑶回头看向祁誉。

　　“不是，祁沣已经投降了。”祁誉的神情风轻云淡，似乎已经淡然。

　　清瑶心却痛了一下，在她眼里，一直以为祁沣在这场战争中会宁死不屈，拼死到最后。

　　祁誉问“是不是觉得不像他？”

　　清瑶点点头。

　　“是他写信给我，说不想让更多的兄弟受伤，家庭妻离子散，他知道自从李将军皇城一战，他就快输了”。

　　“那你会怎么办？”清瑶问。

　　“收纳整改他送来的军队”祁誉平静的像是在说自己中午吃了什么。

　　清瑶垂眸一思“那——他呢？你会杀了他吗？”

　　祁誉一手抚着她的头“瑶儿，战场上没有仁慈”。

　　“所以，你会杀他对吗？”清瑶声音小了下去，因为她心里已经确定了祁誉的答案。

　　祁誉沉默了半晌，他回头搂住清瑶闭眼低语：“我还没想好”。

　　清瑶心一软，为什么她觉得祁誉现在满是无奈，她知道，其实他并不想杀祁沣。

　　“你能不能明天带我也去，我想见见他”。

　　祁誉睁眼看着清瑶，一会儿，他说：“好”。

　　……

　　郊外空旷之地，两股大军遥遥对立着，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冲天的嘶吼，只静静地对立着。

　　清瑶束发，一席青灰色男装，骑马伴在祁誉右边，她遥遥望向祁沣，蹙眉，短短数日，他看起来憔悴了好多。

　　“祁誉，你说到做到。”祁沣远远开口，黑色的披风随风飘扬着，没有像往日上战场时的铠甲。

　　“一定。”祁誉坚定的望着他。

　　祁沣静静地看向一旁的清瑶，沉默半晌：“我想跟她单独谈谈”。

　　祁沣并没有指名谁，但清瑶跟祁誉都明白，祁沣指的是清瑶。

　　清瑶看向祁誉，祁誉温和的说：“你自己决定就好”。

　　清瑶点点头：“我去”。

　　“全军退后30步，向后转，没有命令，不得回头”祁誉看着清瑶，大喝一声，话音刚落，四周皆是哗哗而动的声音。

　　祁沣随后也说了同样的话，一时间两方的军队皆是后退后转，四周一片寂静，清瑶回头看着祁沣，喝马向祁沣走去。

　　在祁沣的面前停下了，她看真切了他的面容，苍白憔悴，清瑶鼻子一酸：“你怎这般憔悴”

　　祁沣下了马走过来，视线却一直在清瑶身上没有离开。

　　清瑶也下马过去。

　　“清瑶，没想到还能见你一面。”祁沣嘴角微扬。

　　清瑶一笑：“我也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自己活得还够久。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清瑶问他。

　　“以后。”祁沣哼笑，没有说话。

　　“他说了会放过你。”

　　“清瑶。”祁沣靠近一步，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入鼻，祁沣病了？

　　此时祁沣眼里满是深情，又满是宠溺，他慢慢的伸手，想触一下她的脸颊。

　　却听他突然低喃一声，就见一只箭直直地插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嘴里猛的流出血来。

　　“祁沣！”清瑶惊叫一声，一把扶住他：“谁干的！”她回头怒吼。

　　而远处的祁誉也震惊的回头看向身旁。

　　赵刚猛的跪下：“在下该死，在下该死，怕，怕他伤害----”

　　“祁沣。”清瑶顾不得听他解释，回头泪眼焦急地喊他。

　　祁沣踉跄一下，扶住清瑶，却突然笑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格外刺眼：“清瑶，真的好想，好想再吻你一次，像，那晚一样”。

　　清瑶流着泪摇头：“你知道，你知道的，那明明不是吻啊”。

　　“在我这里，那就是。”祁沣依旧笑着，眼里的宠溺不减，却已经充盈了泪花。

　　“走，走，我带你去看太医。”清瑶赶紧扶住祁沣。

　　祁沣摇摇头：“不用了，清瑶，其实我也活不久了”。

　　“为什么？”清瑶一滞。

　　“你给的解药。”祁沣艰难的咳嗽了一下：“我早已在你临走前给你服下了。”

　　“什么？”清瑶震住了：“解药给我你怎么办？”

　　祁沣无奈一笑：“你真的只有一颗解药，我怎么舍得你去死”。

　　“祁沣，祁沣，你才是真的傻，你才是啊。”清瑶已经哭成么泪人。

　　“我若是傻，怎么会爱上如此优秀的姑娘。”祁沣艰难的说着，清瑶只哭着摇头，

　　“清，清瑶”祁沣伸手向清瑶的脸庞：“只是，只是再也不能亲自保护，你---”

　　手未触及那温暖地脸庞，便掉了下去

　　“祁沣！祁沣！”清瑶跪在祁沣的尸体旁，抱着祁沣失声大哭。在那空旷的场地上尽显无奈与悲伤。

　　过了良久，祁誉从身后给她披了披风，俯身环住她：“事已至此，回去吧”。

　　“大哥，是我对不起他，是我！”清瑶依然抑制不住的悲伤。

　　祁誉揽着她：“我会将他厚葬，跟他母亲在一起”。

　　清瑶哭着再次点点头扶住祁誉站了起来，接着过来几个人盖了白布，将祁沣抬走了。

　　“瑶儿，你先随她们回去，我还有军务的事情需要处理。”祁誉扶着清瑶回到队伍，说。

　　清瑶点点头，依然没从刚刚的悲伤回过神来。

　　“赵刚愿意请命护送夫人回去。”赵刚上前行礼。

　　清瑶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了。

　　祁誉摆摆手，赵刚跟随了上去。

　　心口痛的厉害，祁沣死了，她才突然明白，他对她的深情终究打动过她，她也并不是一点也不在乎他，只是，她对祁誉的爱已经根深蒂固，难以动摇吧。

　　清瑶叹了口气被人扶上马车，随后回了城里的府宅。

　　刚回去，清荷就迎了上来：“姐姐辛苦了，刚刚熬好的汤，快来喝点吧”。

　　清瑶这才想起自己解毒之事，进了屋，她该如何跟清荷去说？

　　“姐姐，这汤熬了很久，快尝尝。”清荷热情地递过来。

　　清瑶若有所思地接过碗：“清荷来，坐下”。

　　清荷坐下，认真的看着清瑶：“姐姐，怎么了”

　　“有个消息一定要告诉你，只怕对你来说，不是太好的事”。

　　“什么？”清荷蹙眉。

　　“我的毒，已经解了。”清瑶开口，却明显看见清荷手一抖。

　　“哦，真的吗？如此不是甚好！”清荷惊喜地笑了：“这样我又可以跟姐姐作伴了”。

　　“清荷，你当真还愿意跟随我们回去吗，姐姐会对你很好，但姐姐丑话说在前头，女人总不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只要祁誉心还在我这，我是不会把他往外推的，宫里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若是以后入宫，怕是你会辛苦的”。

　　“清荷不怕，清荷死也要跟随姐姐入宫，求姐姐不要赶我。”清荷一下子跪下了，眼看泪水又要下来。

　　“哎”清瑶叹了一口气，清瑶看着清荷的泪眼，有些愧疚，毕竟清荷已经成了祁誉的人，此事她不能再做主了。

　　“算了。”清瑶说。

　　“嗯，清荷去叫人去把汤饭热一下，我们先吃饭。”清荷赶紧擦擦泪水，说着出去了。

　　清瑶退下了所以人，独自发呆，祁沣离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自己欠祁沣的太多，自己就像一个罪人，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
　　……

　　“姐姐，吃饭吧。”清荷盈盈地进来了，打破平静。

　　“清荷，我吃不下，你先吃吧。”清瑶说。

　　“那怎么行，先吃点粥吧。”清荷关切地递上。

　　清瑶推脱不过，只得接过，喝了几口，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清荷，你是懂医术吗？为何那日我跟你说我中了毒，你为我诊脉也说我中了毒呢？可事实上，我的毒早已经解了”。

　　“因为。”清荷浅浅一笑，眼神却突然变的狠了起来“姐姐若知道自己死不了，还会去帮我说情——留下我吗？”

　　清瑶心咚的一下：“清荷，你——？”

　　“哼。”清荷冷笑一声：“清荷也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呢”。

　　清瑶突然感觉腹部猛的一痛，痛到手里的碗都拿不住了，被清荷一把接住。

　　她悠悠地小声地：“姐姐小心点，别惊扰了别人”。

　　“你——”清瑶几乎说不出话来，只瞪眼看着清荷。

　　清荷一下笑了起来，语气阴冷可怕：“姐姐，你本就该死”。

　　清瑶只口吐鲜血，再也说不出话来。

　　“本来你去死了，我留下来，是多好的事，你却偏偏解毒了，呵。”清荷依旧笑着，她的笑还像阳光一样，却让人害怕。

　　清瑶用尽力气：“清荷，我看错你了”。

　　“父母死的早，不狠毒如何活到现在，你真是太天真了。”清荷冷哼。

　　清瑶苦笑一声，又吐了一口鲜血，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皇上～”

　　清瑶只觉耳边响起这样一句话，便再也没了知觉。

　　……

　　“为什么拦着不让进！”赵刚猛的冲了进来，看见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顾清荷！你给我滚过来！”赵刚抽剑冲过去，四周却涌入了十几个拿刀的壮汉。

　　“又来一条狗。”清荷语气悠缓：“杀”。

　　赵刚怒吼一声，奋力抵抗冲上来的人，无奈人太多，赵刚抵挡不住，最终中了一剑，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呵呵，赵刚，你真是忠诚啊！”清荷斜了他一眼。

　　赵刚捂着直流鲜血的伤口，颤抖着：“顾清荷，你不得好死”。

　　“你可说了不算！”说罢，清荷猛的夺剑插入赵刚的胸膛，赵刚又吐一口鲜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晕死过去。

　　“夫人，怎么处理。”壮汉问。

　　清荷走到清瑶身边，拔下她头上的玉簪：“找几个外面的人，偷偷运出去，找个有河水的地方，绑上石头丢下去。”

　　“是。”

　　“记住，全都用外面的人，不用军中之人！”

　　“是！”

　　一行人撤了下去。
　　……

　　清荷坐在桌边倒了一杯茶水:“怪就怪你太善良”。

　　“这里处理干净。”清荷对身旁剩下的几人说完，出门看见院子里晕倒的几个丫鬟冷笑一声走了。

　　……

　　晚上，祁誉匆匆赶了回来，进清瑶的房间

　　“瑶儿，我回来了”。

　　半晌，却不见有什么动静，他进了屋里，空无一人。

　　“新竹！小翠！”祁誉冲屋外叫了一句

　　不一会儿，见两个丫鬟快步跑来跪下：“将，将军，怎么了？”

　　“夫人呢？”

　　“不知道，下午把我们退下了，说想睡会儿，然后就自己在屋里。”新竹小翠说着，不敢说两人不小心在厨房睡过去的事，不过她们也奇怪她们睡了竟然两个时辰，就在将军来之前不久才醒过来。

　　“也没看见她出去？”祁誉背手转了一圈问，会去哪儿呢，就在随意打量时，他却看见桌子上的一封信。

　　拿起来，打开，滞住了…

　　桌子猛的一阵巨响，祁誉一只手拍在桌子上，一只手拼命的紧握着，握到颤抖。

　　“清瑶，你说的是真的吗，清瑶？”他闭眼握紧了信，突然抬头看向丫鬟。

　　“人到底在哪里！！”祁誉低吼一声，一锤又撞在桌子上，震的茶碗乱翻了一桌子。

　　两个丫鬟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头深深的埋着，握着衣角吓得直哆嗦。

　　“李智！”祁誉站了起来。

　　“是”

　　“带夫人的画像全城暗搜，每个角落给我仔仔细细找明白。”一定把夫人给我找到。

　　“是。”李智得令快步出去。

　　祁誉双拳紧握，蹙眉看着手里的信，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有什么人来过？”

　　“清，清荷来过。”一个丫鬟说

　　祁誉怒吼一声：“传！”

　　屋里沉闷安静，两个丫鬟大气不敢喘一下，不一会儿，听到了脚步声。

　　清荷急匆匆地来了：“将军召见小女何事？”

　　祁誉抬头，审视着清荷无辜地脸庞：“你下午见过清瑶”。

　　“对，清荷被姐姐叫过来，她跟清荷说了几句话，说什么将军爱吃什么一类的，清荷还有些奇怪，怎么了？”

　　“她走了，你知道吗？”祁誉眯眼看着清荷。

　　“走了？去哪了？”清荷震惊地向前一步：“为什么，回来的时候清荷见姐姐心情不太好，但姐姐也不愿意跟清荷多聊，清荷只好回去了”。

　　“你来的时候赵刚在吗？”祁誉继续问。

　　“赵刚，赵刚好像是在门外，我有些记不太清了。”清荷努力回想着：“姐姐没事吧，姐姐说什么了？”清荷追问。

　　“下去吧。”祁誉闭眼叹了口气。

　　“哦。”清荷犹豫一下：“那清荷回去了，等姐姐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清荷，或者，清荷这就出去找姐姐”。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祁誉按着鼻梁摆摆手，再也不愿多说。

　　“那清荷退下了”清荷盯着祁誉的脸，嘴角扯起一丝笑意，转身悠悠走了出去。

　　瑶儿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你生命所剩无几，难道我不值得陪你度过余后的日子，况且，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为何！为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清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