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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下 ...

  •   六(下)
      “你和他们这些人置什么气啊?都走远了,别气了。走,我们去收拾一下。今天早点关门,打壶酒,回去抄几个小菜给你和师父吃。”谭允贤知晓朱祁镇的脾气,一边递上自己的帕子让他拭汗,一边柔声细语的劝着他。
      回想起许多年前花灯会的那个夜晚,那时她被无赖欺负,也是他出手相救,一如适才。虽然那时他满口的“老子”,满面的傲娇,却也难掩侠肝义胆古道热肠,而现在,在经历了岁月的风霜和洗礼,褪去了稚气和青涩,徒留下他撼动心魂的成熟与魅力。
      自从教训了王家少爷,朱祁镇的“丰功伟绩”不胫而走,认识朱祁镇的人更加多了起来。在最初刘平安刚认外甥那会儿,就有人见他仪表不凡,打算替他牵线做媒。这会儿子功夫,村里的媒人更是要把医馆门槛都踩破了。最初牵线的女家还是几户寡居遗孀,后来则是未出阁的姑娘。到现在,甚至连村里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派人上门打听消息了。一时间进出医馆的媒人到是比病人多了许多,好不热闹。
      朱祁镇并没有理睬那些上门提亲的人,或者说,这些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他不解的是为什么这几日谭允贤好像闷闷不乐似的。----话很少,还常常一个人静静的发呆。虽然他们一如既往的在一起吃饭、散步、休息,可是却总感觉和以前不同。他能感觉到谭允贤心中的郁结,可是却终不知晓原因。轻声问她,她只说“没事”,然后强颜笑笑就转身离开了,眼眸里掩不住的哀伤。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刘平安将近日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暗自认为时机已经成熟,逐计上心来。
      第二天清早,刘平安特意为朱祁镇准备了一身华衣,嘱咐他一定要换上,临行前还特意替他剃了胡须,戴上帽子,让朱祁镇感到莫名其妙。
      整理装扮过的朱祁镇带给大家的震撼是巨大的,虽然平日里他也被称为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可与今日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医馆的门如往常般打开了,可门外的情景却与以往大不相同。那些媒人婆娘们好像商量好似的,带着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姐,排着队来医馆“问诊”来了。
      这一场整齐有序的“问诊”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傍晚。来问诊的小姐们病痛虽各不相同,却也有一个相同的特征——问一次诊,只开一副药,纷纷说吃完了明日再来取药。趁着取药的功夫,各家小姐来到朱祁镇的药柜前更是使出浑身解数表现自己。有的温婉、有的活泼、有的娇羞、有的贞静……打着问病取药的由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聊着,宛如一场热闹的宴会。
      朱祁镇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刘平安的安排的闹剧。可是随即又否定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刘平安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对谭允贤的感情,别人不清楚,刘平安是再清楚不过了。他怎么可能费尽心思的把其他女子和自己扯到一起?“难道一切只是自己多心了?”朱祁镇不停的问自己。
      医馆要关门了,可是谭允贤依然一个人坐在原地望着门外的远方,好像有些恼、又有些气,还有点委屈。
      “还不走?在想什么呢?”朱祁镇收拾完医馆,叫着谭允贤准备一起离开。
      “我在想从村头到村尾,还有哪家的姑娘没来跟郑大公子相亲!郑大公子,你今天好兴致啊。怎么,相中了哪家姑娘了?也给我说说,不枉你我相识一场!”听到朱祁镇“没心没肺”的问题,谭允贤压抑了一天的感情一瞬间失控了。言间话语中自是句句带刺。说完,也不给朱祁镇解释的机会,转身便离开医馆,头也不回的向家中跑去。
      原以为朱祁镇会随即追来,可跑到家里,这才发现自己错了。一时间,小女人多疑的小心思全部显露无疑。她开始胡思乱想,想朱祁镇不要她了,放弃她了,想朱祁镇不再爱她了。
      跌跌撞撞的走到内室,眼泪不知道何时已经夺眶而出,心好像被挖空了一样,失了魂魄。她不停的告诉自己“放下吧,这些年不也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吗?不一样很好?”可是仿佛于事无补。她无力的瘫坐在床上,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朱祁镇才赶到了谭允贤的屋子。一路上他心里将刘平安骂了个千遍万遍。刚才见谭允贤气冲冲的跑回家,自己刚要去追,却被刘平安一把拉住,扯东扯西的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允贤,你怎么了?!”一进屋子,朱祁镇顾不得平缓气息,径直向内室跑去。
      听到朱祁镇的话语,莫名的赌气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柔弱。谭允贤急忙擦干泪珠,半转身于一侧,只留给朱祁镇自己的背影。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朱祁镇一边说着,一边将谭允贤扭了过来。
      明明已经忍住了泪水,可当看见心里记挂的那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关心着自己,泪水又不受控制的洒了出来。心里有许多话想问,想对他倾述,可是却滞积在一起,一句也说不出。只是哭,只能哭,只有哭……
      已哭成泪人的谭允贤把朱祁镇的心被揪的生痛,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她,只得将她紧紧扣在了自己的胸前。朱祁镇一手环着谭允贤的臂膀一手轻抚着她的秀发,口中还不停的哄着:“哭吧,如果哭能让你舒服些,就哭吧。别怕,别难过,我在这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这儿。”
      偎依在朱祁镇的怀里,轻嗅到他的气息,谭允贤放肆的哭湿了朱祁镇的前襟。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多了,可是,她真的好舍不得。轻轻的将朱祁镇推开,再一次强忍住泪水,白日里的一幕幕终将她唤回了理智。“不要对我这么好,别人会误会的。就算是我愿意替你去解释,你未来的夫人心里还是会有芥蒂的。”走下床来,在角落的盆架上取下脸帕将泪脸擦干,深吸一口气,努力调节着自己,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来:“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相中了哪家小姐了呢。”
      “那,你觉得哪家小姐好啊?”折腾了大半天,听到这句话,联想到谭允贤近日的反常,朱祁镇才恍然大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控制不住内心狂喜的嘴角上扬,想要与她解释,却玩心又起,故意逗她。
      谭允贤背对着朱祁镇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听到他“郑重其事”的询问自己意见,心底原本潜意识里抱着的那一丝丝希望和幻想也破灭了。轻轻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觉得窒息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了。“都很好啊,各个年轻貌美、才华横溢。就是她们脂粉香气都要把医馆的药材味儿遮住了。”
      朱祁镇轻轻的走上前去,环住谭允贤的腰肢,面颊情不自禁的与她紧紧相依。仿佛觉得不够,忍不住侧首吻她,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可幸福的仿佛置身云霄。伏在她的耳边,将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调笑着说道:“这话好酸。允贤,你这是在吃醋吗?”
      毫无征兆的环抱让谭允贤心中一惊,她本能的想要反抗,可却徒劳。听罢朱祁镇的话语,想要解释什么,可终觉得苍白又无力。
      朱祁镇沉浸在颈边的温柔乡里独自陶醉,忽感到自己的脸颊上传来丝丝凉意。仿佛被什么浸湿了?这才注意到谭允贤的神情。
      看着谭允贤如断线珍珠般的泪滴,朱祁镇这才慌了神。他懊恼的责怪自己,只顾自己开心,忘记同她解释。他转过谭允贤的身躯,爱怜的捧住她的脸颊,说道:“傻丫头,别哭了,我刚才是逗你的。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思,你还不清楚吗?什么相亲啊,如果我心里还能装下其它女人,我千里迢迢的来找你做什么?”
      朱祁镇的话一语中的。谭允贤听罢觉得有理,这才抬起低垂的眼眸向他望去。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朱祁镇心疼的轻吻上去,忍不住再次轻声唤道:“傻丫头。”
      “可是……”谭允贤又想说什么,却被朱祁镇的拇指轻轻点住了口。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相信我。”朱祁镇阻止了谭允贤的问语,他知道此时此刻她也许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他,可却觉得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爱她,而她也爱他。
      俯首向她的唇吻去,怕吓到她,只是轻轻一点。可是当唇瓣分离,却由感意犹未尽。酡红色的面颊带着羞意近在咫尺,刚刚品尝过的丹唇欲滴微启透着芬芳。忍不住再次探去,想细细品尝,诉说这长久以来数不尽的相思,道不尽的衷肠。
      “别推我,别推我,站不住啦!”
      “哐当”一声,外室的房门被一众男女挤了开来。前面几位一个趔趄,更是几步跨进了屋内。众人的目光齐聚与这对甜蜜正浓的男女身上,一时间都呆的移不开眼。
      感受到众人暧昧的目光,谭允贤的脸登时被羞得通红。她急忙推开朱祁镇,煞有其事的后退几步,却越发显得欲盖弥彰。朱祁镇看上去仿佛到是一切正常。他清清嗓子,摆出一副教训人的神态说道:“你们这几个家伙,医馆关门了不回家,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们,我们,我们来问问允贤姐,今晚还有时间给刘大夫做饭吗?她要是没时间做,我们做好饭,一会儿给刘大夫送过来。”其中一个聪明的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撒着谎。
      “做,做,怎么会不做呢。我,我这就做饭去。”被众人识破了自己和朱祁镇的亲近,谭允贤羞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听到师父要吃饭,也顾不得分析真伪,忙穿过众人向厨房跑去。只是离开前不自觉的向朱祁镇怪嗔一瞥,却不知那模样落在他的眼里,是怎么样的娇媚。
      夜已深沉,谭允贤躺在床上一夜好梦,而朱祁镇睡在地上则是心绪难宁。今天,好欣喜、好难忘、好满足……可,又,不太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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