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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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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暖光被遮住。
带土睁开眼,眼前灿光一片,而在中央的,是一只手,苍白且骨节分明。他微微眯了眼,看见手的主人,嘴角下有一点痣。
“卡卡西……”他有些迷糊地轻喃,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这人的手腕,“谁!?”
不对,他懊恼地双手捂眼,他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激动,他只是太累了,饥寒交加,口干舌燥,否则,他不会轻易地说出那人的名字,他祈祷他的声音因为缺水而嘶哑,以至于这人没听清或是没在意,否则,他可能会动粗。
他在巴掌后露出一双血轮眼。
同时感觉这人像是被他吓到而退了一步。
“我……”这人含糊着,然后轻笑道,“路人。”
他这样说。
带土放下手,已成黑色的眼睛直视眼前站直了身体的人,他的一举一动他刚刚看得通透,脸上浓墨重彩的,穿着直筒大衣,看起来都不知道是不是跟那谁……谁?勘九郎?有什么关系,可能真就是一路人,手里拿着一瓶水,是凑过来准备给他喝吧。
他感受着嘴唇的沙漠化,就一双眼睛瞅着路人不再说话,因为喉咙像是干枯了,说不出,主要是懒得说,一点劲也不想使,背脊倚着树干,手脚都瘫软着,像极了卢伽雷病患者,只用眼神传达着如此这般:你不是知道么……
路人失笑,弯下腰把水喂他喝,对着口就咕噜咕噜直灌,嘴角上扬着任谁都知道是使坏,不过也是带土无理在先。
“咳咳咳……”带土呛开了,水大多都让给大地,他捂着嘴瞪着路人,“你怎么……咳咳,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路人仍是笑,把手中的空瓶扔进垃圾桶里。
带土抿住唇,他已懒得理人了,不必要就不说话,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不渴了嘴唇也湿润了,除了饿,这他倒不担心,他什么也不担心,除了一件事……
他垂下眼,他便是为此而来。
但是,他还是想:好人没好报,他从前做了那么多好事,每次都全心全意,这次,也是全心全意为了一个人,所以不再理会他人以免卷入其他事件……怎么就没人这样对他呢?你看,他寒冬里唯一的太阳都给挡了。
他闭上眼睛,在开工之前,他想补眠。
可是,路人说:“你饿吗?”
带土的食指动了一下,条件反射也好,个人意愿也罢,他的意思就是:当然了!我要吃鲷鱼烧铜锣烧玉子烧文字烧……最后打包一份味增茄子回家。
但是,路人蹲下身对他说:“店没开呢。”脸离得近,挂着的笑容像是大写的嘲讽,而手指也指向那禁闭的店门,刻着“休息”字样的门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带土觉得路人在自讨没趣,首先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然后他到底是真懂假懂。没到正规的上班时间他是不会滥献殷勤的。他眼皮也不抬,在没听见他想听的之前他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路人又说:“我请你吃。”
带土再度睁开眼,狐疑地审视路人的眼睛,却发现路人的眼神是那么纯良,连带眼角的笑意也不再那么恶意,就好像是从很久很远的时空,慈悲地望着他。
只可惜他不会再有所动容。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谁?”一头卷毛,脸上彩绘,面容和善,这样的人,他并不认识。
“你是说名字吗?”路人也是好脾气,保持微笑,自问自答道,“我是斯坎儿。”
“哦,”带土硬邦邦地说,“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因为想请。”像是极尽温柔的声音。
带土站起身,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是俯视着斯坎儿,造成无形的压力。阳光下,空气静静地流动着。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阵,带土眼睛没眨一下,倒是斯坎儿以正常速度眨了几下。
这时候不应该证明些什么吗?但是又有什么好证明的呢?确实任性的人多的去了。
“那就请吧。”带土最后说,在眨了下眼睛后,拉开店门给自己滴了滴眼药水。
在一顿酒足饭饱之后,带土挑着眉收了银,发觉自己的正直已所剩无几,他把这归罪于卡卡西,近墨者黑,虽然卡卡西本人是白色的,就像是他虽然吃自己做的,而卡卡西确实是一个罪人,就如同他在这家店代理店长。
他放弃了在外晒太阳,准备趴在柜台上睡,可是……
这人为什么还不走?
所谓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带土单手支着脑袋看他,嘴唇动了动说:“走好不送。”
这人却自顾自地拖了张椅子隔着柜台坐在他对面,软绵绵地笑着说:“你怎么还不把味增茄子送回家,不怕凉了不好吃吗?”
“又不是我吃。”带土撇嘴,心说我自然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瞬间回家。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这人笑意更深。
“我怎样?”带土反问,长久以来压抑的脾气在这些日子一点一点地对外释放出来,毕竟,他不想再伤害家里那个人了。
不得不说,没好气的态度……唉,难以言说。
带土耷拉下眼皮,感觉不管哪种,都很费力啊。
“不是叫你说吗?”这人接着反问。
“我在心里说了。”带土叹气。
这种无聊的对话到这里,就真的无聊了。
一时的沉默,令带土有些难受。
带土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只是这人,却还是温和地注视着他。但是,这不是很正常吗,有些人小时候很好相处长大后就难以说话,反之亦然。
“你是不是认识我,嗯……斯坎儿?”带土唤道,就好像这是补偿的语气。
“认识。”斯坎儿弯起眉眼。
“怪不得……”带土淡定地看他,自己右脸的伤疤赤裸地露着,在这信息爆炸的时代,地球人都知道。
他缓下自己的态度,因为耍大牌是不好的,不止是他一个人,还代表整个村,甚至是那个崇尚的词。然而,他知道,对方大概不在乎这些,对吧,否则早就骂骂咧咧地走了,可能还会拍几张照录几段相发到网上……
斯坎儿,是一个好人呢。
但又不是是好人,就会喜欢他,就会跟他说话,就会跟他交往……倘若是儿时,大概就会很欢喜吧。
“能见到你,真好。”斯坎儿说,以他一如既往的态度。
带土张了张嘴,一句“我也是”在喉咙百转千回,最终化作一声:“嗯。”
他看着斯坎儿离开,高挑的背影在冬日的暖阳中离他远去。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句话应该是发自内心的。
等那抹衣角也消失在转角处,他突然感觉寒意像是回来了一般,而寒意又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呢,他呆在空荡荡的店里,嗅着他亲自操刀的味增茄子的香气,对一个人想念极了。
当机立断,他发动写轮眼,神威回家。
却发现卡卡西不在家。
他们两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