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话 ...
-
海外谈判的顺利完成，让在飞机上的所有人心情都很不错。夏寒在和小柳愉快的低声地聊着天，说什么陈子昂听不清楚，但陈子昂偶尔会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陈子昂吃了点东西，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看到头枕在自己肩膀上的夏寒。他的肩被压麻了，很想换一个姿势，但害怕自己一动，她就会醒过来，就这样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在那里僵持着。她的头发发出熟悉的淡雅清香，陈子昂看到她手腕上带着自己曾经借生日之名送她的手链，忽然觉得当下这个时刻就很美好。
突然想到了年少时代的他们。夏寒的成绩一直比自己的好，她本来可以在国内上最好的大学，却和陈子昂一样出国留学了。那天下午，他偶然间听到了夏寒和她父亲的争吵声。
“我不想去留学，我已经和朋友说好了去北京上大学的。你知道我为了高考付出多少吗？”
“你要学习的东西，国外的大学一样学的好。”
“既然一样，那我在这北京有什么不好。我真的不明白，所有的家长都希望孩子离自己能够近点，你却老想着把我推到千里之外。”
“我们也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你去美国留学的话，和子昂相互有个照应。”
“就知道是为了他，爸爸，你有没有搞错？我才是你的女儿好不好？他是因为成绩不好才去的国外念书的，我为什么要配合他去留学？他有他的人生，我有我的命运，为什么一定要我和他纠缠在一起？”
“你还太小，有太多的事情你不懂。未来的某一天你会明白爸爸始终是为你着想。”
“爸爸，我已经十八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想去。如果你那么喜欢他，你自己去国外陪他吧！”
那时候陈子昂才知道，原来夏寒并不愿意和他一起去留学。本来他是来告诉夏寒的爸爸，自己完全可以一个人去国外，大可不必让夏寒放弃国内的大学。可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改变了主意。她是那么想从他身边逃走，陈子昂偏不让她逃走。那时候坏坏的想如果自己过的不幸福，也希望有人陪自己不幸福，时至今日才明白，原来自己是想和她一起变得幸福。
飞机里的乘务长广忽然发出广播：“各位旅客，大家好，因为忽然遭遇东北风暴，飞机可能会延误，请大家见谅。”机舱里的乘务员们大都迅速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很多旅客纷纷发出轻微的担忧声。
夏寒被这一阵躁动吵醒，她揉了揉眼睛，转头问陈子昂：“陈总，发生了什么事？”
“飞机遇到风暴，可能会晚点。”
“还好，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不然就麻烦了。”
经过这件小事，他们一点睡意也没有了。陈子昂随手翻了翻杂志，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看不进去。
“你要听音乐吗？”夏寒说着把耳机递给他。
“不用了。”
一个乘务员推着餐车走过来，把牛奶递给陈子昂。忽然，飞机来了一个大反转，乘务员的身体几乎都跌落在他的腿上，餐车不受控制的向后滑落，他们的身体处于高度紧张地状态下，陈子昂紧紧地抓住乘务员，因为她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一旦放开她，她就会像餐车一样失去控制。
飞机里的人有的尖叫，有的哭泣。广播里乘务长再次发声：“各位旅客，请大家保持镇定不必惊慌，飞行长已经对强气流做了妥善应对，很快我们就会脱离危险。”大家紧张地心情好了很多，但依然很焦虑。飞机慢慢回复平静，乘务员从我的身上站起来，试图努力回到平静的状态，她对着陈子昂鞠了躬，说了句谢谢，赶忙去寻找滑落的餐车，还好并没有伤到人，她很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夏寒问他：“陈总，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的右手抓着陈子昂的胳膊，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陈子昂抓住了她的手：“没事，我没事。”他看到她的额头在流血，“你受伤了？”原来她被刚才装牛奶的杯子摔碎，玻璃划伤了她的脸。陈子昂当时忙着照顾那个乘务员，却不知道夏寒为了自己受伤了。那个杯子本来在陈子昂这边的，是她挡在了他前面。
“我没事，只是小伤。”她冲着陈子昂笑了笑。陈子昂检查了一下她的安全带，对她说：“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傻瓜一样总是让人担心。”
“没关系，我不要紧。”
陈子昂给她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伤口，幸好，伤的并不重。
所有的人都在期盼能够风平浪静，但有些时候常常事与愿违。半个小时后飞机又一次失重般的坠落，飞机里被惊呼和求救声淹没。
广播再次响起，“各位旅客，情况可能比预想的要糟糕，本次航班遭遇突发电力故障，客机断电引发航电系统失效，机组人员无能为力，请大家做好最坏的准备。”
现在陈子昂才真正意识到，原来死亡就在眼前。机舱里充满哭喊声和愤怒的嚎叫声。同事小柳第一个大哭起来，“我不要死，不要死，我还没结婚呢。”其他同事也相继情绪失控，飞机上二百三十八人，在这一刻都在等待死亡的来临，飞机早已失去了控制，偏离了预定航线，飞机处于自动飞行的状态，直到燃料耗尽飞机坠落。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死，会在哪里死。
陈子昂想试着和夏寒挪到距离安全出口最近的地方，但是无能为力。一旦他们解开安全带，飞机强大的冲击力会让他们立刻死去。飞机不断地颠簸，飞机电力系统的破坏，让所有的人都处于黑暗之中。机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烟雾弥漫。
陈子昂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持镇定，黑暗中，他看向夏寒。“摘掉你身上所有的尖锐物件，快。眼镜、手链、戒指统统扔掉。”他迅速的扔掉了自己的戒指。“一定要在飞机撞地之前解开安全带，知道吗？”
乘客中有英国一家三口正要去中国游玩，却不想尽要踏上不归路。一位年轻的妈妈带着两岁的儿子在航班上失声大哭：“我的儿子才两岁啊！他还不知道这世界是什么样子。”在这里的有很多都是社会精英，可是在死亡面前，所有的人都变得那么脆弱。陈子昂听见自己心里绝望的声音，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死去，死亡的命题在这一刻扑面而来，而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害怕和恐惧占据了所有人的心。
夏寒问陈子昂：“我们要死了，对吗？”
陈子昂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他搂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别害怕，我会陪着你。”
“可是我不想死，我死了家人怎么办呢？”
“会好起来的，我们不会就这样死的。”
飞机一直在自由飞行，所有的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等待死亡，这是一种致命的折磨。有的人开始写遗书，有的全家人拥抱在一起哭泣，有的用嚎叫砸东西来发泄他们的恐惧。飞机又一次下坠，我的头撞到了飞机的墙壁上，天玄地转。
“子昂，子昂，你还好吧？”夏寒用力拍打陈子昂的脸，他知道她怕自己晕过去，在情急之下，她叫了陈子昂的名字。
“我还好。”陈子昂勉强冲她笑了笑，头痛欲裂。
“你一定不能有事，你出事了我怎么办。”她大串大串的眼泪落在陈子昂的手上，温暖的可以灼伤他的心。这样的她让陈子昂觉得有些陌生，在自己的记忆中，她是很少流泪。她总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有些时候会让人忘记她是个女孩子。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在乎我。”
“你死了谁给我发工资啊。”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陈子昂感觉到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她并不想把自己过多的恐惧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到现在你还在掩饰自己？”
她放声哭了出来。“我很在乎你，也很喜欢你。”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要死了，你是不是也会这样答复我？”
“我想不会。”
“为什么？”
“谁没事会和自己的饭碗谈恋爱啊？”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告诉我？”
“我们都快死了，反正以后也不用吃饭了。”
陈子昂哭笑不得，尽无言以对，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可以表白的这么苍白，但自己却溃不成军。黑暗中，他吻住了她，他交往过很多女友，可这么忘我的吻一个人还是生平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她热情的回应了他的吻。那一刻，我们仿佛相爱了很多年，好像活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等待这样的时刻。天大的幸福，如暴雨般降临，我们的爱情，超越生死。
飞机坠落于海上，他们在最后的时刻打开安全带。那时正值夕阳西下，海平面被霞光照耀的红光粼粼，波澜壮阔的景色看在我眼里，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在这场事故里，绝大多数的人已经死亡，只有十几个人活下来，其中有蝉子昂和夏寒。他们飘在茫茫大海之上，等待救援与死亡。救援的希望几乎渺茫，飞机失去控制，早已偏离原来的预定的航向。
每过几分钟，就会有人坚持不下去，彻底沉入海底。夏寒已经没有力气，她的身体不断地向下沉，陈子昂使劲的拉住她。如果她死了，自己又拿什么坚持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海面上就剩他们两个人了，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陈子昂的力气和意志逐渐消失。只能绝望的看着天空，原来老天真的要他们在这里结束。他一点都不想在最幸福的时候死去。他摇了摇几乎失去意识的夏寒。她微微张开眼睛。
“我……喜欢你，不，我……爱你！” 陈子昂知道自己并不擅长表白，言辞简单而笨拙。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说着电影里肉麻的令人尴尬的对白，但原来人生中某些重要的时刻，你却只想说这狗血的话。尽管他们已经错过一生，但他想告诉她。
“我都没有好好谈一场恋爱就要死了。早知道会死，我们应该幼儿园就在一起。”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陈子昂被她的话逗乐。“那我就在小学的时候答应你。”
“为什么是小学？”
“太早怕你骄傲，太晚怕我等不了。”
他们拥吻，他们沉落，他们相爱，他们要在一起，不管生与死。
海水中，陈子昂失去意识，夏寒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还想活着吗？”夏寒本能的点点头。
“我可以让你活着，但你必须终生成为三十三号房间的人。”
夏寒听的一头雾水，但是在面临死亡的那一刻，求生是人类本能。所以未经思考，脱口而出，“我可以成为你们的人，但陈子昂必须和我一起活着。”
“接近死亡的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没有谈判的资格吗？”
“好像是的，但是我不能看着他死！如果他死，我想和他一起死！”夏寒坚定的说到。
陌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是在拿你的生命威胁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不，我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请求你。”夏寒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回答道。
“你想救他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往后的人生都得听从我的安排，我将是你在这世间生存的唯一理由！”
“好，我答应你，我只想要他活着。”
“记住今天的誓约，如果有一天你违背了它，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