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养成手册》迦南木

6、第 6 章 柳卿卿原是

　　柳卿卿原是打算连夜就去研究研究那个突兀出现的受伤的路人，不过却被章大娘挡在了门外，左右人还没醒，柳卿卿倒也不急，是以等她看清所谓的路人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此人脸上的血污已被擦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绝世的容貌来，若是寻常少女见了定然把持不住，虽然柳卿卿不是常人，但她也差点没把持住，原因无他，只因这张脸的主人正是她以前的师傅岳修。

　　柳卿卿这厢还兀自惊诧，那床上的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待看清眼前的柳卿卿时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卿卿，我终于找到你了”，之后便两眼一翻继续装死，完全不管这话所带来的后果。

　　“哟，小柳，敢情这是你相好？我才瞧着呢这后生给俊的，什么样的小娘子才能配得上哟，原来是为你来的，别说，还真是配。”章大娘眼神在柳卿卿脸上和神似岳修的人脸上转来转去。

　　“是师傅认识的人？”周君翡仰起小脸问到。

　　“待他醒了再说吧。”柳卿卿此刻心中也是惊涛骇浪，自己可是身在南天国之中，面前这岳修，难道是她的心魔？

　　这人一睡就直接睡到了黄昏，待柳卿卿再去看他时他正在慢条斯理的用饭，一点不见初见时的落魄。

　　“卿卿，你原是在这里。”面前的人终于开口。

　　“师傅？”不管是真的岳修还是心魔，面前之人应是这个世界的岳修无疑了。

　　“是那个孩子吗？”岳修无头无尾的来了一句，但柳卿卿就知道他问的定然是周君翡。

　　“是他。”

　　“不太像子玉，倒有些幼唯的影子。”语气中毫无责怪，倒像心平气和在谈论故人之子。

　　“嗯，君翡很是漂亮。”柳卿卿莫名松了一口气，岳修没来质问她真是太好了，随后又是一凛，果然，这不过是她的心魔罢了，若是真的岳修岂能如此平静。

　　“你把他教的很好。”

　　“大概他，天性就比较善良吧。”柳卿卿垂眸。

　　“到底是子玉的孩子，这样孱弱却是不妥，明日就由我来教他剑术吧。”

　　“好。”柳卿卿答应得干脆，学点剑术，以免一不小心送了命，她可没地方再去找一个天灵根元阳体质的孩子。

　　岳修没再讲话，只定定的盯着柳卿卿看，好像她脸上有朵花似得。柳卿卿也毫不退缩的对视回去，细细的打量眼前之人。

　　“卿卿，我很想你。”

　　柳卿卿心底倏地一痛，竟是差点掉下泪来，仿佛又回到以前在天山派无忧无虑的日子，“师傅，我也是。”柳卿卿走上前去跪坐在地上，把头轻轻靠在岳修腿上，岳修伸出手来，抚摸着她的头发，犹如一对亲密的恋人。

　　是了，南天国本就是炼心之地，她的心魔除了岳修还能有什么呢？少女的痴恋，清冷的师傅似有似无的回应与放纵，是她心底这么多年抹不去的回忆。

　　“卿卿……”岳修话音未落就微微吃惊的张大眼，只因刚刚还做缱绻状的柳卿卿毫不犹豫的用一直贴身藏着的匕首将他捅了个对穿。

　　岳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生命流逝得太快，很快生命的痕迹便从他身上消失了。

　　柳卿卿木着脸站起身来，心魔又如何，早在岳修在门派和她之间做出选择时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如今不过一个心魔，就算是岳修本人又如何，难道她还会下不去手？

　　柳卿卿走出门去，心魔破除以后南天国的本来面貌并没有出现在她眼前，倒是章大娘正拉着周君翡准备去吃饭。

　　“刚刚去你房里叫你吃饭，没见你，原来是跑这来了。”

　　“哦，我来看看。”

　　“空屋子有什么好看的，走，吃饭去。”章大娘不明所以。

　　“空……空屋子？！”这人还是章大娘自己搬进来的呢。柳卿卿回头一看，屋里已经空空如也，哪里有岳修的影子？

　　“师傅？”周君翡跑过来拉着柳卿卿的衣袖。

　　“无妨，吃饭去吧。”柳卿卿面上不显，内心却颇为不平静。岳修消失了，没有人记得他，甚至周君翡也不记得他。一切如旧，心魔没有丝毫破除的预兆，到底什么地方出错了？

　　柳卿卿没有想太多的时间，因为第二天，同样的事情又上演了。

　　依旧是傍晚时分迟迟不归的周君翡，担忧一直唠叨的章大娘，还有轮回镜再度提到的受伤的路人。

　　柳卿卿机械的重复着前一日的一切，若这个岳修就是契机，那么只能说心魔不是靠杀便能破除的，不管到底如何，总之都要把人放在身边为好。

　　第二日柳卿卿并没有再去看岳修，要确定的东西昨日已然看清，今日没有再去的必要，却没想岳修反而找上门来。

　　岳修穿着章大娘不知从哪找来的旧衣服，略略有些灰扑扑的，但在他那张脸的衬托下硬是穿出了一种锦衣华服的错觉，他径直走到柳卿卿眼前，不发一言，只是盯着她看。

　　柳卿卿不明所以，面带疑惑与他对视。

　　两人对视许久，柳卿卿知道若是以岳修的耐性，想来也不会先开口，只得率先打破沉默:“师傅？”

　　“卿卿。”

　　短短的几个字并没有打破沉默，岳修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师傅？”柳卿卿只得再次开口。

　　“卿卿。”

　　“……”

　　这是在考验她的耐性吗？

　　“师傅？你身体无碍吧？”柳卿卿试图找话题。

　　“无碍。”

　　“……”以前她怎么没觉得这么尴尬。

　　“卿卿，你会杀了我吗？”岳修突然叹了口气，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柳卿卿只觉心里一虚，立刻摇了摇头，暗道，这不是杀过了也没啥效果嘛。

　　“纵然知道你口是心非，我竟也下不去手。”岳修自嘲一笑，倒把柳卿卿看呆了，这么多年还真从未见他笑过，如今他却在幻境里展露笑颜，想来自己想看他的笑容的心事早已是一种执着了。

　　“师傅，吃晚饭啦。”周君翡急冲冲的跑进来，看见岳修时吃了一惊，“咦，你醒了？”

　　“是这孩子？”没头没脑的对话再次出现。

　　和昨日一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只是这次是当着周君翡的面进行，不过周君翡素来心思简单，纵然听见在谈论他也只是略略好奇，见两人都没有解释的打算也就没有再问。

　　晚饭后柳卿卿艰难的给了两人解释了自己和岳修的关系，在章大娘满脸“我懂，解释就是掩饰”揶揄以及周君翡一脸似懂非懂下把岳修定义为师傅。

　　岳修就这样突兀的进入了这个小镇，就如当日柳卿卿突然出现一样，镇子上没有人问他从哪里来，是什么人，倒像是岳修本就是这个镇子上长大的人一样。

　　岳修正式在这里住下来，以教导镇上的孩子剑术为生，纵然他时常冷着脸，但孩子好像也很喜欢他，倒比他那常年冷清的望云峰热闹多了。

　　周君翡自然是岳修重点的教导对象，一开始学剑术的时候周君翡还颇为兴奋，毕竟哪有男孩子不爱剑呢？

　　而且他天赋异常于人，岳修只需演练一次周君翡就能尽数记住，羡煞了同龄的小孩，让周君翡颇为得意，可惜他没过多久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岳修要他炼体。

　　起因当然是因为周君翡的剑术看着不错，但实际上全是花架子，要知道周君翡本质上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修仙者往往不需要刻意炼体，因为随着境界的提升，□□杂质不断被排出，肉身往往也会随着境界的提升而不断变强，况且除了剑修以外，也没有谁会拿□□去硬碰硬。

　　南天国没有灵气，也就是说想要通过提升修为的方式来锻炼□□行不通，是以周君翡就被迫走上了没有灵气纯炼体的日子。亲身见证了什么叫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做得比牛多。

　　最重要的一点是，周君翡打从心底就不认同这种炼体的方式，在他看来打打杀杀都是野蛮人的爱好，作为一个读书人，他真的只想好好读书啊。

　　好在柳卿卿早已学会了对周君翡顺着毛摸，直接把炼体变成了助人为乐，比如，帮全镇的人打水什么的。果然，换个方式以后周君翡干得乐此不疲。

　　转眼之间又是五年匆匆而过，周君翡在岳修的训练下已经由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变成了旁人眼中的怪力男，不过镇上的人倒是越来越喜欢他，毕竟谁会不喜欢每天帮自己劈柴打水的三好少年？

　　“先生，小心了。”

　　院子里周君翡穿着一身深蓝衣裳，手持长剑攻向岳修，剑法中有几分岳修的影子，又隐隐透露出几分自成一派来。

　　柳卿卿坐在一边闲闲的看两人过招，周君翡在修剑一道上天赋惊人，已然可以将岳修教他的各种剑法巧妙的合而为一，在岳修有意相让的情况下居然可以有一战之力，要知道虽然没有了修为，但岳修剑痴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岳修看着他学习的进度深感欣慰，正打算收剑时周君翡突然挽了一个剑花，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横劈向岳修的腰部。

　　岳修眼神一凝，反手以一招踩星踏月挡住，两人登时又过了几招，最后以周君翡剑落作罢。

　　“最后这几招不错。”岳修难得夸奖人。

　　“都是先生教得好。”周君翡拱手施礼，“先生昨日才教的这套剑法，学生愚钝，尚且不能融会贯通。”

　　“我昨日教你？”

　　“这不是先生昨日教我的君子剑吗？”

　　“我昨日并未授予你新剑术。”岳修缓缓道，不禁看了一旁的柳卿卿一眼，同样在她眼里看见了惊诧。

　　“可昨日明明……”周君翡同样惊讶无比。

　　三人不禁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