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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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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来,抬手轻轻抚了抚睫毛,睫毛有些湿润,似乎是梦里留下的泪痕。整理好衣衫,她轻轻起身,走到营帐前抬手掀开营帐的布,刺眼的阳光预示着今天又是一天好天气。
她轻轻的说着:“真好。”“什么真好?”烛元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沈文君沉默了一会,抬眸看他:“心情好,便什么都好了。”烛元不理解她眼里的悲伤和悠远到底经历了什么,只笑着说了声:“你想着好的,便什么都是好的。”沈文君没有反驳,似想起什么来,反问他:“烛枳如何了?昨夜你可命人给他喝了参汤?”烛元双手负在身后,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九哥了,这么关心他,都不关心关心我。”
沈文君白了他一眼:“你一副身强体壮的样子,关心你作甚。”“行行行,你说的都有道理,昨夜我亲手喂了九哥参汤,你放十个心。烛元炫耀似的说道。沈文君凤眸一撇,不以为然的看着他说道:“你炫耀个什么,又不是我的九哥,你亲自去是应该的!”烛元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个姑娘,嘴上也不饶人,从来吃不得亏,我看就你不说话的时候才是最美的,真不知道上天怎么给了你这么一副大家闺秀的脸皮!”沈文君瞥了他一眼,问他:“我弟弟呢?”烛元抬手一指,沈文君远远的看着沈久正在和士兵对练,她饶有兴趣的上前看,烛元也跟着走了上去,士兵见烛元和她来了纷纷停下了操练。
沈久跑到她身边:“姐姐,你起来了,咱们今日回家吗?”沈文君拿出手绢给他擦擦额头的汗,说道:“姐姐不回家,你若是要回家便回去吧。”沈久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似在问为什么不回家,沈文君看他的样子叹了口气,“姐姐在家闷太久了,想在外面逛逛。”沈久听她说完沉默了,他姐弟二人从小便没了娘,前半年三皇子来定亲,他高兴坏了,眼见着姐姐就要与三皇子成亲了,却被退婚说是不守妇道,他是如何都不相信的。想毕,沈久又恢复了那张可爱的笑脸:“姐姐,你不想回便不回,可是我是要回去了,我过不久便要出征呢!”了解到他要去打仗了,她心中也是一阵烦闷,沈久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怕他出点意外怎么办。“小久,遇事小心些,不要为了别人不要命。”
她握住沈久的手交代着,沈久回握住她,咧嘴给她一个笑脸,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以后打仗就给人露个笑脸吧,这样谁见了你都不会杀你的!”沈久听了她的话哈哈笑了起来,但从此以后他打仗遇到危险便露出笑脸,就在敌人愣神的一瞬间便反败为胜,此招屡试不爽,敌军还给他取了个‘笑面虎’的称号,当然,这是后话了。沈久与烛元说了几句,就骑马告辞了。沈文君和烛元回了烛枳所在的营帐,她细细检查了一遍,伤口已经没有出血了,气色也好了不少,便给烛元说道:“我想去逛逛,你这儿有什么好地方吗?”“有,山谷里有一处小溪,花草无数,我领你去。”烛元一脸笑意的给她介绍,仿佛在说这地方没有爷不认识的地儿!说完就要和她出去,沈文君挑挑眉梢,凤眸一转,自己要去看看附近怎么样,你跟着去干什么:“我自己去,你派人送我到那就行了,再说了,你不要你九哥了!”烛元瞥了她一眼,看看榻上的烛枳,只能摇摇头,从怀里拿出那天那把小刀递给她:“行,那你自己注意些,我让人就在外面等你,这把小刀你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出了营帐,烛元吩咐士兵牵了一匹马儿,沈文君跨上马,跟着士兵去了。沈文君骑着士兵牵住的马儿,慢慢走到了山谷,她示意自己要下马,士兵喝住了马儿,她翻身下来:“我自己进去,你就在外面吧,辛苦啦!”
她说完哼着小曲就进去了,走进山谷,举目望去,四周连绵起伏的青山葱绿,生机盎然。地上一袭到腿肚子的青草随风摆动,一阵微风吹来,全是青草的香甜。她向前走去,前方有一丛不知名的野花,中间一朵已经开了,花瓣正是绽放的时候,美极了!山风吹来,衣袍随风摆动,发丝扬起,她躺了下来,蓝天白云,阳光好像一个温暖的热炉,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她伸平了自己的手,闭上眼,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阳光,伸开五指想抓住那一丝微风,每一丝却都从她手指尖溜走。她闭了眼很久,感觉一切都如此陌生,但陌生又不妨碍它的美,叹了口气,爬起来向前走去。山谷里还有一处小溪,流水潺潺,清澈见底,她轻移莲步走了过去,突发奇想想要去洗个澡,在现代可从来没这样的机会。
走到小溪边,抬眼往四周看了一下,确定没人后就开始脱衣服,因为烛元给她的是一套男装,所以脱起来十分方便,只几下便下了水,穿着古代女人独有的肚兜,在水里游来游去,一头扎入水里,竟然能看到小鱼在身边游过,她伸手去抓,小鱼实在是灵活,几个回合下来,小鱼没抓到她倒差点缺氧,赶紧浮出水面。刚浮出水面,就看见案边石头上坐背坐着一个男子,吓得她叫了起来,“别叫了,我没看见你,我坐下来才发现这有人。”沈文君沉默了,自己应该怎么开口,让他负责?算了..这气氛寂静的叫人觉得奇怪,她只能开口道:“那个,你能不能走远点,让我穿好衣服成不成?”那男子听她说完,起身便走了,沈文君在心里腹诽到,装什么酷,X的!她上岸后感觉穿好中衣长袍,四周看了下,刚刚那人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默默穿好靴子,准备出山谷回营帐去,正走着,听见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你荷包掉了”沈文君抖抖眉,搜寻他的踪迹,这人是鬼吗,来无影去无踪的,忽地看见他从一棵树上跳下来,走到自己面前,捡起荷包递给自己。这才细细打量起他来,一身淡黑色袍子,足蹬金丝祥云靴,玉冠束发,面容冷峻高挺的鼻梁...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呢。不过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运气是极其的好,这帅哥,一个比一个帅,难道古代都这样?那男子淡淡扫过她的面容道:“在下唐突,并不知道姑娘在此沐浴,失礼之处,多多海涵。”“我还以为你只会说几个字呢,本姑娘要走了,你自己个儿在这看风景吧!”沈文君说完狡黠一笑,踩了他一脚就开跑,哼!就当你偷看的报复。留下一脸不解的他....他何时被人跺过..脚。
这时,树上又跳下一人,不正是烛元吗!“哈哈哈,七哥,你也有被人欺负的一天,对了,便是她救了九哥,那日见她手里有你的外袍,只好通知你,本以为她有什么目的,毕竟被三哥退婚了,谁知..”烛元说完看着自己兄长,“三哥的性子你我还不知道吗?这姑娘大抵是被冤枉的。那日,我骑马到此,见她投河想要自尽,便将她捞了起来,外袍是我披在她身上的。”沉默半响他淡淡说道。“七哥你什么时候来了?投河?我看她挺有意思的,想不到也会做这等事。”烛元撇撇嘴,不理解的说道。“七哥,你何时回宫?”那人叹了口气,负手向前走去,烛元也跟了上去:“今日就回,这些日子皇祖母来了,念叨你什么时候进宫看看她,还有..凤家那边出了岔子,那日本是出来散散心,一走就走到这山谷了。”他的脸上看不出喜乐,但烛元知道,这地方是他这七哥的伤心之地。“七哥,过些日子我便回去,你也别太忧心了,有我们几兄弟在。”两人说着话,便出了谷。出谷后,烛元给他七哥牵着马,送走他七哥,自己也回了去。
沈文君从山谷回来后,便回到营帐,也没什么书可以看,就去床上躺着了,虽然昨日睡得晚,但辗转反侧还是难以入眠,从床上起来,走出营帐,看见帐外的士兵,她微笑着问道:“你们将军在营帐吗?”那士兵回她一笑:“回姑娘,将军在营帐内,要小的带你过去吗?”她笑着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找他吧!多谢!”
说完她自己慢悠悠的走向烛元的营帐,营帐外的士兵看她来了,也不阻拦,掀开布帘她低头进去了。走到账内,看见烛元正在写字,随意开口道:“好雅兴呀,我看看写的什么?”烛元知道她来了,听她说话摊摊手示意她自己看。白纸黑字,一个大大的‘忠’字,笔锋有力,苍劲雄浑。沈文君说道:“别看你一副顽固子弟的模样,写起字来还挺好看!”烛元撇撇嘴,似在为那句顽固子弟抱不平。“本公子的字,在京城那是一字千金!各家小姐可喜欢的不得了。”沈文君看着他道:“我倒是觉得最后一句才是真的,你就不能夸。”烛元道:“你这人只看外表,不看内在。”沈文君自顾自走到旁边桌前坐了下来,倒了杯茶,“我想明日便离开,反正你九哥已是无事,我就不便多留了。”“你要走?正好我明日拔营回京,你要去京城吗?我带你一同前去。”烛元走过去拿起她那杯茶喝了起来。早就知道沈文君会瞪他,直接无视掉,坐了下来,认真的盯着她。沈文君心想,自己反正也没去过京城,自己一个人去好像遇到危险几率很大,便说道:“行,那我就明日和你们一起上京城,你有没有医书什么的,找几本给我消磨时间。”“有,你等等,我去军医那找找。”
烛元说完走了出去,自己闲来无事,就在他的营帐转悠起来。墙上挂着一把金弓,应该便是那天那把了,转身走到柜子前,看到柜子上还放了一套‘琉璃杯’,杯子通体晶莹,杯心连着底座的地方有一颗像血一样的东西,有一种独特且妖艳的美。烛元回来见她在看自己的琉璃杯,开口问道:“你喜欢吗?喜欢便送你了。”沈文君转身,看见烛元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本书。:“我不要你这杯子,你把你那几本书给我便好。”烛元把书给她,拿起一个琉璃杯对她说道:“这琉璃杯是京城名匠‘青玉心’打造的,这杯子正中心是兽血,当年铸造的时候,因为加了新鲜兽血,一直难以铸形,所以我父皇连忙着人请来青玉心,这才将这杯子打造好,一般工匠哪有这手艺。”叶入画撇撇嘴,觉得有点恶心,要喝的东西下面有一颗动物血,这古代人的品位真是不一样..“你别夸了,本姑娘也只是看看,一点都不喜欢好吧。好了,本姑娘要走了,回去看书去,你自己慢慢赏玩你那琉璃杯吧。”...
沈文君说完抬脚便走,烛元在后面呲了一声什么女人!沈文君回到营帐拿出医书,共三本,分别是《毒经》《吴思邈手记》《神农本草经》,她心里一阵开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时空不一样还是有神农这位大神,但是这本书要是看完,悬壶济世都没问题!除了吃饭时,其他时间沈文君都在看书,都说看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确如此,一晃便到了晚上。她走出营帐,入眼是漫天的星宿,山风呼呼吹着,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闭上眼,只听见风温柔拂过树叶,引起哗哗的声音,这动人的宁静,会让人觉得连呼吸都会打扰一般。她走到账外随地坐了下来,抱着膝盖闭着眼,心中哼着只属于自己时代的歌。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夜凉如水,夜风拂动着她长长的秀发,露出白皙的耳垂,有一丝说不出的诱人。以前听人说,每到月圆时便有一个人死去,这样月亮才会圆,天上这么多繁星,是不是每颗星也住着人的灵魂呢,都是谁,来着什么地方。这里的天空不属于她,这里没有她的家人,但她确确实实在这里,回不去。心底的悲伤奔涌而出,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自己的朋友,甚至想起了那个背叛自己的林成光。林成光,她的初恋,他带着自己的叛变,带着自己的绝情,击碎了自己的自尊心,也击碎了自己的脆弱,泪水从紧闭的双眸滑落,这几日从现代,到古代,男友的背叛,穿越的莫名其妙,一切的一切,就像绝提的洪水,奔涌而出。寂静的夜空里,有着伤心人的啜泣,有着伤心人的无助。
哭累了站起身时,发现身后站着烛枳,他过着纱布的身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也不知道他何时来的,沈文君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烛枳叹了口气,拉着她进到营帐,两个人都沉默着。过了好一会,沈文君转过头,看着他还在,淡淡的问他:“你身子好些了吗,这么晚不休息?”烛枳低下头,突兀的笑着抬起了头说道:“我睡了两天,你让我如何睡得着?”沈文君不说话了,烛枳又开口道:“多谢你为我取出箭,有什么不开心,可以与我说说。”心中一阵慌乱,怎么说,说自己在现代被劈腿了穿到这里来了?一阵无话。烛枳等了半晌,不见她说话,便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告辞了。烛枳走后,沈文君躲进被窝,紧紧的抓住被子,哭了起来,就好像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了一颗浮木,呜呜的哭着,哭累了便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