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和沈青尤》入睡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七年前，加州，陈琛永远忘不了。

　　那天沈青尤，不应该说杰克。他照旧去了酒吧打工。那天空照旧是晴朗的令人发指，空气也依旧闷热的不行。那时候的他们已经上高三了，对于陈琛来说，要跟上沈青尤的步伐，要和沈青尤上同一所大学，很难。尽管沈青尤边兼职边上学。所以陈琛在他兼职的酒吧附近上小课。

　　那天他做着题，可是心里一阵烦躁，慌的很。于是翘了小课要去找他，可是一进酒吧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平日热闹的出奇的酒吧，此刻安静的不像话。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个服务生匆匆跑过，陈琛拉过他，问怎么了。服务生匆匆的说有个服务生惹了不好惹的客人，现在在包厢。

　　陈琛看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沈青尤，于是上楼了。对方应该是玩的，三四个人的样子，但看的出来是当地的流氓，势力还不小的那种。为首的那个流里流气，可浑身上下都透着极具诱惑力的美，他的五官很精致，眼角上挑，坐在沙发椅上晃动着脚，很无所事事的样子。陈琛推开门的时候，一干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经理额头滴着汗，沈青尤笔直的站在一旁，嘴角有血迹。却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种淡淡的样子一直持续到看到陈琛，沈青尤的表情就有所松动他，用他的眼睛告诉陈琛，他很疼，是一种全心的依赖和信任。

　　沈青尤真的是很吸引同性的，那种浑身上下都透着禁欲的感觉总是让同性很不自觉的想征服他，想压倒他，想从他嘴里听他婉转喘息。陈琛拉了沈青尤一把，牵着他的手。直直的看着他们，那时候的他和沈青尤都是十七岁的小青年，可是那个时候，对于陈琛来说，沈青尤就是他陈琛的人，他就是死，也不能让他受半点委屈。

　　所以当为首的那个人，眼角微挑，眉目含笑的指着沈青尤说，这个人，让我哥们操一晚上，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的时候，陈琛的拳头已经挥出去了。暴力对抗暴力其实很不可取的方法，可有时候，只有暴力才能表达内心的愤怒。

　　然后就是一片混乱，时隔太久他已经记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情况了，不知道是谁用玻璃瓶打了他的头。谁揍了沈青尤，沈青尤骨折了。唯一有的印象是沈青尤混乱中推一下那个为首的人，正好是楼梯，本来应该只是轻伤，可是刚刚打碎的啤酒瓶直立的在地上，尖端朝上。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满地的血从那个人的后脑勺里流出来。和他一伙的几个人慌乱的跑了，沈青尤则跑过去扶那个人，他不敢把啤酒瓶拔出来。现在陈琛想起来，那个人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反抗过，没有还过手。挨打了也一直无所谓的笑，很莫名其妙，像是很开心被打，甚至摔下去的那一瞬间也都是微笑的。明明看到了底下是啤酒瓶。

　　然后就看到那个人了，那个时候的他也才三十多岁，俊朗的不可思议。看到躺在地上血不停地流着的那个人的时候，陈琛明显看到了他不停颤抖的身体，他一把那个人抱在怀里，嘴里叫着“阿先，阿先……”一声一声，陈琛不知道男人也能发出那种肝肠寸断的声音，可是不久后，那种声音从他自己嘴里发出。

　　一切都混乱的不可思议，他搂着沈青尤，沈青尤脸上看不出什么，可是他在轻微的颤抖，他们离不开，因为那个人带来了一群人。

　　一天一夜的抢救，阿先最终还是变成了植物人，而他和沈青尤坐在了赵陌的办公室。赵陌是中国人，和陈琛是同一个国家。他们相对而坐，那个时候赵陌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的声音是一种很独特的苍老沙哑。

　　“那是我的爱人，”赵陌看了一眼陈琛，有看了一眼沈青尤，“伤他的是你的爱人。”

　　沈青尤面无表情的看着赵陌，他心里的愧疚不是对他，而是对那个躺在床上的阿先。

　　事情拖了很久，最后陈琛还是告诉了他爸，完全不是时机，告诉了他爸，他的爱人，同时告诉他爸，他的爱人伤了一个人。

　　很奇异的，他爸沉默了，陈琛那个时候已经做好了要被他爸打死的准备，爱人伤人就算了。爱人还是个男人。

　　可是他爸却赞赏他了，破天荒的第一次赞赏了他，他爸是这样说的，“陈琛，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终于长大了，我不在乎你喜欢女人还是男人，这都无所谓。你的伴侣伤了人，你没有能力摆平，是你的无能。但你来找你爸，没有弃之不顾，这是你的担当。我很欣慰。”

　　可最后，他爸也没能解决这件事，不是他爸无能，而是因为赵陌出乎意料的坚定。

　　那段时间，他和沈青尤几乎是逃窜的过日子，东方宿从军了，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车尚也年幼无能为力。那种屈辱的不能保护自己所爱的人的感觉一辈子都刻在了陈琛的骨子里。

　　总会有结果的，他们被找到，然后陈琛和赵陌赌棋，赌注是沈青尤的生死。沈青尤听了也只是淡淡的点头，他就坐在陈琛的旁边。因为长时间的逃亡和愧疚，沈青尤瘦的不成人形，他抓着陈琛的手，全程不发一言。最后，陈琛输了，他甚至轻松的松了一口气似的。

　　陈琛要带沈青尤走了，沈青尤拒绝了。沈青尤说，“陈琛，你觉得人命是什么，我无意害他，但我确实害了他。什么生死，我不管，害了就要偿命。”

　　陈琛几乎是崩溃的，是他的错不是么，是他棋艺不精不是么？沈青尤却笑了，“陈琛，你是不是傻啊，不管你赢不赢他都不会放过我的，不是你的错。”

　　然后沈青尤死在了陈琛的面前，沈青尤要开车回家，可是一发动汽车，瞬间爆炸了。速度快的陈琛的笑容都还没有收回来。

　　那是陈琛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瞬间，他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去，却被拉住，真真正正的声嘶力竭。杰克被送去医院了，自此，世上再无杰克这个人。

　　陈琛像是疯了，他被他爸带回了中国，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他确实疯了，因为绝望，因为愧疚。那个时候的他时醒时梦，大部分时间都活在梦中，梦里沈青尤没有死，他们还在一起。醒时是永无止境的绝望。

　　知道他爸，带着他去看了还在病床上的沈青尤时他才算是清醒过来。他看到沈青尤的时候，沈青尤已经不是原来的容貌了，可是一看到他的眼睛陈琛就知道是他。可他似乎是失忆了，他谁也不认识。

　　陈琛他爸给了陈琛一个地址，要伪造一个人的身份并不难，难得是要伪造一个人的过往。但那个地址的主人却是是赵陌的父亲，那个时候的南城市长。还好结局是好的，他答应了，赵陌早就和他闹翻了，陈琛答应他一个条件，以后他提出来的任何条件，陈琛都必须答应。当然，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
　　赵陌的父亲就是和陈琛下棋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