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蜗牛历秋

53、闹市

　　寒衣抬眼见到熟悉的窗幔，这是自己的房间，昏睡过去之前闻到的冷香还那样真实。“这次，终于抓到你了。”寒衣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那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镜子，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它散发着幽幽绿光，这是寒衣在梦女那里寻来的，正对着自己的床铺，抬手一挥，禁锢解开，镜子里出现记录过的画面。一抹白色出现在屋内，这是一个白衣男子，抱着寒衣轻轻地放在床上，从背影来看，他悉心照料了寒衣一会儿，直到端水喂药，寒衣才看见他的真容，那是让人过不不忘的俊俏脸庞，卓然的气质让人觉得这样的人就该远离人世烟火。看他对自己亲昵的样子，想来又是熟识自己的人，寒衣啊寒衣，你究竟干了些什么，才能忘记所有的前尘。放下镜子，至少知道这个人对自己并无恶意，等青城回来，再问问他这是哪位仙友罢。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每次出现都要对自己施迷离咒，但是目前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一切等青城回来再做打算。
　　“寒衣，你在吗？”宛晴捧着绣品走到寒衣的门外。
　　寒衣上去迎她：“宛晴，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见你几日未出门，今日我要去一品绣庄交货，你可要和我一起出去走走。”
　　寒衣想了想自己现下也无事，便答应了。简单梳洗了一下，又将自己的面色变得暗黄，看着镜子里普普通通的小家碧玉的模样，两个女子便一起出门了。
　　天气很好，已经进入初冬，人们开始准备冬衣，街边的摊位冒着热气腾腾的香气，远处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叮铃铃叮铃铃。”是几个孩子在嬉戏，红袄女孩手腕上串着一串铃铛，随着她跳跃发出悦耳的响声，“哥哥，你来抓我啊，呵呵哈哈哈......”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砸了个缝，流出一些细碎的影子。“哥哥，哥哥。”浅浅的低吟就像一缕幻境。没待寒衣弄清脑中那一片是什么，嬉戏的小孩已经拿着糖葫芦跑远了，留下欢快的笑声飘散在街道上空。
　　“寒衣？”宛晴握住寒衣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刚才那一刹那的愣神的样子让宛晴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寒衣。“嗯，宛晴，我们走吧。”拉过宛晴的手，微暖的触感让她心下一暖，两人并肩走进一品绣庄。
　　掌柜的正在拨算盘算账，抬眼看见宛晴，面露喜色：“唉哟小宛姑娘来了，我这里有几笔大买卖全都指明要小宛你的绣工，你看你为我这绣庄带来了多大的效益。”宛晴礼貌地笑笑，掌柜的对她很好，她也乐于将绣品放在一品绣庄卖。掌柜的接过绣品，这才看见宛晴身边的寒衣，寒衣穿了白色暗纹苏绣木槿花衣裙，头上别一根红玉簪，更衬得她暗黄的肌肤通透几分，显得明艳动人。掌柜的也接待过不少大家闺秀，可是面前这样美貌的，却是头一次见，心里欣喜更甚。“掌柜的。”宛晴不动声色地将寒衣护在身后，挡住掌柜的如狼似虎的目光：“这是我家小姐，出门办事顺道来绣庄看看，你看，绣品我已经放下来，那，我就下次再来。”举止之间得体大方。掌柜见美丽的姑娘又急着要走，便道：“小宛你家小姐到我这绣庄，不喝盏茶岂不是我招呼不周。”
　　寒衣浅浅一笑：“多谢掌柜的好意，只是寒衣确实有事，我这就带着小宛告辞了，下次再来绣庄喝茶。”
　　掌柜的听闻此言，只好作罢，结了工钱目送着两位姑娘离开，一直到那身影出了街尾，才湛湛转身。“告知主子，太傅府的人外出办事。”低低地在整理绣品的小二身边说了一句，那小二便行色匆匆地出了门，几道拐之后消失在幽深小巷。
　　“寒衣，你看，我得了工钱，想吃什么，咱们去吃。”宛晴拿着手中的钱袋，笑意盈盈地说。这份绣工真的给她带来了快乐，这样也好，省得她无聊。“好啊，我知道有一家馄饨特别好吃，你请我吃馄饨可好？”寒衣故作正色问道。
　　“好，咱们就去吃馄饨。”
　　不知道那个馄饨大叔还在不在，上次和青城是早上来吃的，这个时辰已经快到中午，寒衣也不知道大叔有没有收摊。“馄饨嘞，皮薄馅多的馄饨。”
　　烟雾缭绕的巷尾传来吆喝声，寒衣面上一喜，大叔还在。“这是这里了。”大叔正在下馄饨，手上忙得不亦乐乎。“来了，您的馄饨，慢用二位。”
　　“诶，您二位吃点什么？”馄饨大叔走过来，似乎刚认出寒衣：“哈哈，漂亮姑娘，是你，许久不来，怕是将我老头忘记了。”苍老的面容笑起来眼角有皱纹。
　　“大叔，来两碗馄饨。我可没忘您的馄饨，只是近日有事抽不开身，这不有空就来看您了嘛。”寒衣内心觉得亲切，便和大叔攀谈起来。宛晴看着她熟门熟路的模样，心里诧异，寒衣以前虽然是在人间，可是她是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吃这种街边摊。
　　“好嘞，两碗馄饨，马上来。”大叔手上不停，将热气腾腾的汤底舀在碗中，然后捞起馄饨。
　　“老头，两碗馄饨。”街边走来两个大汉叫嚣着，馄饨大叔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沧桑的眼中露出一抹凌厉之色：“不好意思客观，今日的馄饨已经卖完，您明日赶早。”说着就要端着馄饨往寒衣这里送来。
　　“老头你什么意思，卖完，你手中这是什么？”
　　“客官，这是人家的。您要实在爱吃老头的馄饨，明日，明日老头一定给做。今日的馄饨卖完了，您二位去别处吃吧。”
　　“去你的,本大爷今天就吃定你的馄饨了。”两个大汉说着就要来抢老头手中的馄饨，老头身子一闪，一个大汉笔直地撞到桌子上，引起路边人群的惊呼，这下壮汉丢了脸面，更不肯罢休，两人合力往老头身上扑去，寒衣一见大叔端着馄饨毫无反抗之力，立刻捻了个决，将两名壮汉掀翻在地。四下传来哄笑声，那壮汉狼狈地爬起来，恶狠狠地指着老头鼻子说道：“好你个老头，给本大爷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被另一人拉着匆匆离开了。老头并不理会他们，而是将手中安然无恙的馄饨放在寒衣面前：“来了，两碗馄饨。姑娘慢用。”
　　“大叔，你没伤着吧？”宛晴关切地问，那两个人粗鲁得很，大叔怎经得起这样折腾。
　　“没事，哎，这样的事多了去了，老头才不怕他们，大不了收了摊子回家种田去。”老头豁达一笑，宛晴心里更觉得难过。“寒衣，你喜欢吃馄饨，要不我们请大叔到我们府里做饭吧，那两个恶霸肯定不会放过大叔的。”看向寒衣，只见她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馄饨，放下汤匙：“好。你想帮他，我们就帮。”
　　“太好了，大叔，你可愿意去太傅府做饭？”宛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馄饨大叔。大叔倒没显得多惊讶，只是余光注视着寒衣，看不出她脸上的情绪，他心里有了一丝不确定。
　　“好，老头自然愿意。”大叔脸上笑意盈盈，眼里却平静得很。于是宛晴和大叔仔细交代了事情，便让大叔晚些时候就去太傅府，以后再也不用摆摊。寒衣看着交谈甚欢的两个人，眸光微凝，刚才那壮汉装上他的时候，她分明感到一股真气反弹，即便自己不出手，这个馄饨大叔怕也会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