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陆海殉情[大修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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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端是陆海哽咽的声音，一向甜美娇软的嗓音带着恐慌悲戚，狂乱得像是要失去最重要的宝物。
“猫小花！救命啊！我们在市中心乐购超市这里……阿洋刚刚不知为什么突然晕倒了，我不敢叫医生，把他藏在消防通道了，怎么办啊……”
陆洋是陆海的男朋友，也是刚刚陆海目睹花名欺负鸟的时候电话那端的男生，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花名想起昨晚聊天时陆海说的，陆洋是从滨海的S市回来的——那里前两天发现了一个病例，现在全城戒严，陆洋正是在限行之前一天来到Y大。如果他当时就感染了病毒，算算3天的潜伏期，发病正应该在这几天。
想清楚之后，花名的头“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本以为不一定会传来的病毒竟然已经悄悄找上了小海！
“你先冷静下，看一看身边有没有人，把他藏到一楼楼梯后面的阴影里。”花名将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柳树下，定了定神，思考起来。
将疑似感染的患者上交给国家这种话谁都能说，可是面对着陆海哽咽恳求的声音，“你应该怎样”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即使明知将陆洋送给疾控中心对所有人都好，可是花名还是死死咬着嘴唇，疯狂地想着其它办法。
一定有其它办法的……一定可以的……保下陆洋这种事没什么难度不是吗……
但是无论如何，只要不将陆洋送到疾控中心，小海就不可能离开他。
脑海里冒出另外一个声音。
陆洋留下，小海危险；陆洋离开，小海伤心。
你在犹豫什么？
“小海，前几天S市限行了，因为在S市发现了T病毒感染病例，你知道的。”
“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被带走，万一有奇迹呢？万一他只是来看我路上穿太少感冒了呢？这几天下雪，他没带厚衣服，我们就是要给他买衣服才来商场的……”陆海慌乱的声音痛苦又绝望，像是发现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即使明知禁不起自己的重量，也要紧抓不放。
“那么就需要送他去医院了，医生可以给他治疗。”花名听到自己这样说。
声音冷静得可怕。
“可是我害怕……万一……万一……”陆海的声音哽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说出那个恐怖的猜测。
“如果他感染了，你就更要联系医生！从感染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不是你的阿洋了！你要为了一具行尸走肉搭上自己的命吗？”
“我不管！我要和他在一起！不论他是活着还是死去！”陆海激动地吼了起来：“谁也不能让我们分开！病毒也不行！”
“我知道你要和他在一起，但前提是那是陆洋。”花名听到自己的声音转低：“如果那不是陆洋了呢？如果Ｔ病毒吃掉了陆洋，还占用了他的身体，你要拼命保护杀掉陆洋的凶手吗？”
“不！我不会！”陆海哭泣的声音隔着电话清晰可闻，仿佛认命一般：“我明白的……我早就明白的……我只是不忍心亲手把他送进医院……”
花名听着陆海崩溃的声音，攥紧了拳头：“你先守着他，好吗？无论他有没有感染，一个晕倒的人总是需要医生的，对不对？我来叫人把他送到医院，万一医生能救他呢？”
“唔……嗯。”陆海声音低低的，十分模糊：“谢谢你，猫小花。”
“不用谢，小海，希望陆洋身上能出现奇迹。”
挂掉电话，花名果断打给120120，这是新开通的T病毒防治专线，跟如临大敌的医护人员交代好陆洋陆海的情况和位置，花名抬头仰望被树枝分割成几块的湛蓝天空。
谁说仰头眼泪就不会掉下来？泪水顺着眼角滚入发间，空荡荡的校园安静得仿佛死去，花名耳边萦绕着陆海幸福的声音。
“我和阿洋走过‘试练之路’了哦！按照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呢！”
“阿洋又来看我啦！”
“我是要和阿洋一起逛遍Ｙ市的，才不跟你们走。”
“呜呜呜……阿洋……花名她们吓唬我我害怕……”
“阿洋，爱你哦！”
“阿洋……阿洋……阿洋……”
小海……该有多伤心啊……
手指无意识地屈伸，花名思考着去见陆海的可能性——她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疑似感染的陆洋身边。可是用什么理由呢？如果说自己感染了的话也太假了，因为感染者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就是高热昏迷，装病绝对骗不过那些专业人员；那么说与感染者有过接触？这样一不小心容易连累所有还在学校的人……
怎么办……
告别花名之后，黄朗心里一直有点不对劲，总是蠢蠢欲动，想要出来……抓鸟……
垂死挣扎的黄朗把这种冲动归结于“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美好品德，丝毫不想去深思这后面的原因。在寝室里天人交战许久后，理智输得一塌糊涂，破罐子破摔地把身体指挥权交给冲动，任凭身体欢呼雀跃着下楼。按说想要抓鸟应该去男生宿舍东边的林子里，可身体非常果断地走向了北边——
女生宿舍的方向。
眼力非常好的黄朗隔得很远就看到了柳树下的女生，没出口的问候被流向她发间的一抹闪光打断——
她，哭了么？
顾不上去想什么，黄朗下意识加快脚步走过去，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扬声问道：“花名？你怎么又出来了？不会又在等着抓鸟吧？”
花名胡乱擦了擦眼泪，微红的眼睛没有像平时一样见到他就瞪大，反而冷冰冰的：“是你啊，我现在没心情斗嘴。”
黄朗一时语塞，只好站在那里，双手插兜不说话，静静看着她。
对黄朗的这幅样子颇为不习惯，花名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转身要回寝室，手机再次响起。
陆海的电话。
花名手指微微颤抖，接起电话却听到陆海非常有精神的声音：
“猫小花，疾控中心的人来接我们啦！我们现在在车上哦！”
完全听不出来刚刚陆海还濒临崩溃，用欢快的语调说着残酷的话。
“来接我们的兵哥哥长得非常帅呢！嗯，虽然没有阿洋帅啦。”
“嗯……是吗？在你心里只有陆洋才帅破天际，我才不信你的话呢。”
花名竭力控制着语气如常，把头靠在柳树上，任凭泪水汹涌流下。
“嗯，算啦，反正你也见不到这个兵哥哥啦！对了，我找你有正事……”
“我才不听你的正事呢，等你回来跟我说吧。”
黄朗掏出手帕，不容抗拒地将花名的肩膀扳过来，见到她脸上纵横的泪水时手一顿，轻轻为她擦拭着泪痕。
“不许不听！”陆海撒娇一样：“我准备陪他到底，还要你帮忙收敛骨灰呢。”
花名垂下眼帘，任凭黄朗用柔软的手帕细细为她擦去泪水，半晌，喃喃道：“小海，没想到你可以这么狠。”
陆海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又像是满不在乎：“我也觉得很奇妙。我虽然胆小，爱哭，可是阿洋一出事，我竟然什么都不怕了……不，也许是太害怕了，害怕到我宁可跟他一起死，也不要活在这个没有他的世界里。
猫小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些事我只能拜托你了。
有时间的话，给我们爸妈打个电话吧，就说我被调去做秘密研究，陆洋当家属跟我一起走了，让他们不要担心，我怕我现在给他们打电话会露馅。
嗯，一会儿我把存款转到你手上，另外，还有我的遗物什么的，该卖的卖掉，如果医院同意把我俩烧了，你就添点钱把我俩合葬了吧，如果我俩最后被送到研究所切片，给我俩弄个衣冠冢什么的也好。
最后呢，按照现在的资料，Ｔ病毒潜伏期３天，转化期１天左右，你要加油活下去啊！我们在天上会保佑你的！”
“天上什么的……保佑什么的……后事什么的……谁要管啊！”终于忍不住，花名脱力地靠在树上：“你回来吧，小海……我不会管那么多事的……”
“晚了呢，猫小花……”陆海的声音褪去病态的欢快，只剩下淡淡的酸涩：“答应我吧，好么？不要让我走得不安心啊……”
“……好。”
Y大临海，冬日的海风呼啸如刀，刮得人脸上生疼。花名哭了一会儿，眼睛有点肿胀，脸上的泪水虽然被及时擦干，娇嫩的皮肤仍旧被吹得疼痛难忍。即使在巨大的悲伤中沉浮，五脏六腑痛得想要蜷缩在一起，常年练武养成的习惯仍然让她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背靠大树，面对着黄朗的胸膛。
大约一米七的花名完全被一米八五左右的黄朗挡住，她向上看去，同黄朗复杂的目光对视上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哭泣的样子都被这家伙看光了。
心里很累，花名没时间去想刚刚黄朗的反常，勉力扯出一抹笑容道谢，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寝室挪去。
不知道黄朗跟宿管阿姨说了什么，一向严厉的阿姨居然任由他跟在花名身后进来。花名毫无知觉的爬上了床，听到异动的时候已经晚了——黄朗坦然自若地把花名忘在楼下的东西拎了上来，皱着眉头打量人走屋空的凌乱宿舍，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花名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也懒得管他，大受打击后对睡眠的渴求压过了心中的异样，趴在床上疲累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陆海殉情[大修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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