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唯爱最天真》一树清枝

9、过年的一次“相亲”

　　“糖醋排骨、酸菜鱼、酸辣土豆丝……语涵，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妈妈指着一桌子的菜，让我吃吃吃。这个时候她是不管我未来是不是有人要的，她是不对此负责的。
　　我吃着满桌子的菜，感觉到，家真是温馨啊。
　　“姐，你怎么净爱吃酸的，这个有些不对啊？”弟弟眉眼里带着笑看着我。当然，他刚说完，就被妈妈一个白眼给制服了。
　　“多吃点，看你好像瘦了点。”爸爸无视妈妈和弟弟间的对话和各种小动作，也让我多吃些。
　　家真是温馨啊。可惜，陈有理吃不到属于家里的这种美味，不然还可以诓骗出一个故事。
　　“语涵，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妈约了你姑姑，我们一起吃顿饭啊，你难得回家。”
　　我正吃着糖醋排骨，“妈，家里的饭菜就已经很好了，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想睡个懒觉。”
　　妈妈夹了筷土豆丝给我，“姑姑也好久没见你了，她约了你，你总要去的吧，打扮的漂亮点。”
　　“你刚不是说你约姑姑的吗？怎么又变成姑姑约我了？”我仍旧吃着，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我妈妈知道，我这样回答的时候，就是我屈服了。
　　其实真是受不了，难得在家想睡个懒觉，早晨的门就被妈妈给“砸”开了。
　　“语涵，快点起床了！快点！”妈妈看似温柔地在敲我的房门，“咚咚咚”，言语里却是急促的，她让我快点起床。“十点了！快一点！”她的口气里有越来越多的不满。
　　我翻个身，继续睡觉。好像一个多小时前，或者两个小时前她来敲门的时候，口气还更加客气点的。
　　妈妈不喊了，剩门上的声音吵闹着我，“咚咚咚”持续的，“咚咚咚”，敲门声响了很久，直到……我起床了，我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知道了……”，然后敲门声终止，脚步声慢慢远离我的房门。我坐起，在床上呆呆坐了一分钟，终于回了神。
　　我的神啊。在家舒服的懒觉啊。
　　起床，胡乱洗漱了一下，脸上涂了点基础保湿的，转身回到房间又趴在了床上。
　　“王语涵！你好了没有！我要出门了！”妈妈又开始轮番持续地催促我。妈妈对孩子的耐心往往在孩子刚回家的一个夜晚已经耗尽了。妈妈就是你不在的时候盼着你回来，你回来了后对你温柔一阵，等你开始皮的时候，妈妈就会发现，天呐，我的熊孩子啊。然后开始恢复妈妈的最本性。
　　比如，我妈妈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哪里像昨天很温柔地让我多吃一点的那个妈妈，一点都不像啊。
　　到餐厅的时候姑姑已经到了，好久没有看见姑姑，感觉她还是蛮有中年人那种气质美的，我总认为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美，就像是一朵花，有含苞待放的美，也有盛开的美，也有接近枯萎的时候那片带着褶皱的花瓣的一种美。而放在女人身上，眼角长了点皱纹，其实也是年龄给予生命的一种美。姑姑三十多了，眼角有了细微的皱纹，其实也是一种美。
　　姑姑就那么坐在餐桌旁边，其实也有一种静态的美感在那里。但是像姑姑这个年纪的女性是不会发现自己身上的这种美的，她们只会觉得自己老了，不够美了，开始长皱纹了，腰上有赘肉了，等等等等。她们不知道这是自然赠予她们的一种时间考验下的美。
　　所以，姑姑和妈妈一样，就希望我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能够可劲的美着，在二十来岁的时候拥有大好的无悔的青春，好像看着我打扮地漂亮些，连带她们也能够更加美丽些，或者说弥补她们青春期缺失的美好，又或者是让她们的三四十岁里也沾染着二十来岁青春的活力。
　　“涵涵，给你的。”姑姑见我落座，不知从哪里拎出了一个袋子，“最新款的。”说完，把袋子递给我，示意我打开看看。
　　我接过袋子，知道姑姑又送我衣服了，或上衣或裤子或外套或裙子，无非是这些。老实说这些衣服的风格对我来说偏向成熟了一点，但是是女孩子怎么会拒绝美丽的衣服呢，我都是照单收下的，一份心意嘛，碰到合适的时间就穿穿，比如之前和胖子约着听故事的这些衣服就是姑姑送的，说起来，姑姑还是为我的拔节成长装扮成熟做了一定的贡献。
　　我笑纳。坐下听姑姑和妈妈寒暄了一阵，无非是聊聊家庭琐碎。我就在旁边陪着笑，偶尔搭上一两句话，这样就足够了，一个年龄段总有一个年龄段好奇的感兴趣的事情，而我和她们的年龄段是不同的，中间一定有代沟，所以我只能笑笑不怎么说话，这样就足够好了。
　　姑姑和妈妈没说多久，一个面容清秀、样子高挑的男生自然的站在了姑姑身边，看着还特别的眼熟，特别特别的眼熟。姑姑暂停了和妈妈的会谈，站起来向我介绍到，“语涵，这是陈为，你认识他吗？”
　　我笑笑，“恩，看着很面熟，我们一个学校的？”为了表示配合，总要假装回忆一下，虽然我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我是文学院的。”眼前这个叫陈为的男生笑着说，仿佛自己知道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一样，感觉和我不是一个频率的，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陈为和我的互相回忆下，我们终于发现了两个人之间的仅有的联系，果然世界是很小的，人和人之间总有些关联的。原来他就是开学的时候搬着照相机跟着“两朵小白花”下寝室的男生，只不过我作为一个千年逃课党，又不参与学院的活动，自然鲜有机会和这个同学院的学长接触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姑姑和妈妈聊的正欢，而我和陈为就只能凑成一对聊天的小伙伴了，当然，我其实是勉为其难的，这个场面像极了双方长辈碰面安排孩子相亲，我真的好怕待会妈妈和姑姑起身说有事要离开，这样感觉就说不清楚了，而我并不想和眼前的这个男生有一毛钱的纠葛。
　　“你是姑姑的？”我总要先发制人，突然在姑姑身边出现一个小鲜肉，这感觉还是比较奇怪的。
　　“也许我是杨过。”陈为笑道，“我开玩笑啦，其实我跟你姑姑也不熟，我妈妈跟你姑姑比较熟，我也是被迫的。”看样子，陈为是有些委屈的，这些个关系感觉也还是比较奇怪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撇了撇嘴，感觉这些对话就是督促我继续追问下去的，我夹了筷菜，咀嚼。
　　“陈为，阿姨难为你了啊？”姑姑突然插进来一句，把我和陈为都吓了一跳。女人就是厉害，可以和另一个女人聊天的时候，不耽误另外一场聊天。
　　陈为乖巧的摇摇头，“没有没有，我还是很喜欢拍照的，正好练练手。”陈为似乎也深谙和姑姑这个年龄段聊天的技巧。
　　姑姑笑笑，“倒也是麻烦你的，不过这也是你妈妈推荐过来的哦。”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把孩子当做骄傲的妈妈，比如陈为的妈妈。
　　“我脑补了一下，我妈肯定在你姑姑面前一直夸我摄像技术好，所以我今天才会来的。”陈为压低声音和我说，我看妈妈和姑姑聊的正嗨，也只好和陈为这个陌生的学长聊聊。
　　“所以你是来拍照的？”
　　“恩，你姑姑要参加什么同学会，让我当摄像师，帮忙拍点照。”陈为尴尬地笑笑，“其实我没有拍过这个类型的，一般我拍人家婚礼。”
　　“你就当我姑姑是新娘子就好了。她本来也很美的。”我搭腔，其实我是觉得姑姑很美的。
　　“嗯，我也正好见识一下。”陈为若有所思。
　　“见识什么？你这人想什么呢？”我对这个小鲜肉有那么一点点的意见。
　　“你想什么呢？我见识一下同学会应该怎么抓拍，锻炼一下。”
　　……
　　整个饭局，我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姑姑和妈妈的聚餐，拉上了我也就罢了，还拖来了一个我姑姑小姐妹的儿子作陪。我只能深深祝福在领导面前摄像的陈为同志，在晚上姑姑同学会的时候不要把她拍的一本正经的领导相。
　　出饭店，我妈妈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手臂，“语涵，告诉妈妈，这个男孩子你喜欢吗？”
　　我妈妈这么问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要石化了，“妈，你说什么呢？”我这个回答显然让我妈妈误会了，这很像一个女孩子被戳穿了心事后的娇羞回答。
　　因为我看到了我妈一脸兴奋的神色，“我看这个男孩子也是不错的，你们可以进一步认识一下。”
　　我简直无语了，“妈！我对他没有一点想法！”可能在我妈听来，这句话就像是我喝醉的老爸对她说“我没喝醉”一样吧。
　　“你姑姑果然厉害！她眼光还是很准的，也会创造点机会。”妈妈有些自言自语。
　　“你们是有预谋的！姑姑今晚不开同学会吗？”我有些恼。
　　“开啊，开的啊。想着正好让你们两个认识一下，我知道你也缺个男朋友。”妈妈总把自己当成我的知心小姐妹，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你把那个陈为的电话存一下吧。”
　　“妈，你有完没完！我跟他一点都熟，也不想再熟悉！”我真的有些烦，我妈妈这样做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不是我妈妈，她是一个封建的老母亲。虽然本质上都是我妈妈，但这真是不一样的。
　　“没事，反正你姑姑应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陈为了，男孩子就应该要主动点的。”妈妈朝我眨了眨眼睛，她又要觉得自己很懂我了，“回去给你做糖醋排骨！”
　　我真是感觉被忽悠了，原来陈为也是参与其中的，难道他整顿饭局就是在打量我适不适合做他女朋友吗？
　　所以当晚上十一点多，陈为发来短信时，我心里把这个陌生号码加进了通话的黑名单。
　　“结束啦。我把你姑姑拍的还是很美的！”落款是陈为。
　　我没有回复，并没有真正的把陈为的号码加进黑名单的原因，或许只有碍于我姑姑的情面。
　　我对陈为没有一见钟情的感觉，我只是感觉可怕，我妈已经把我拉进了相亲的队伍，我姑姑也参与了。我与陈为的关系？我只想做点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