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流年，黯了星光》由歪

38、chapter38 苦死了等待的人

　　妖狐曾提到，十七岁开始苍老。

　　李厢最好的年华，终结在这年的十六岁。

　　终结在这场变故，终结在命运安排的既定轨迹。

　　从此，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再次开始。

　　李厢，坚强的李厢，你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勇敢！

　　李厢走前，她不让何宴琚跟下楼，何宴琚只能站在阳台目送李厢，她提着行李跟在她那双双佝偻的老父母中间。

　　最终，渐渐淡出何宴琚的视野。

　　李厢说，她知道凯哥同样也喜欢过她，可这个世界最不值钱最不现实的就是感情，他能给她全部唯独不能是晒在阳光下的地下情，还不如嫁给老男人全家有个长期饭票来得实在。喧嚣人世繁华过尽，柴米油盐一日三餐。

　　何宴琚，所以你比她幸运太多。

　　何宴琚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李厢的退学让所有人都以为只是转学，何宴琚守住这个秘密，至少能保存她最后的尊严。她走后月球表面颓废消沉了很久，陆邵北因为伤口感染引发高烧继续请假，班主任派选几名班干部代表去探望生病中的英雄，何宴琚作为其中当事人之一也身在其列。

　　在这之前，班主任从侧面了解的版本是这样的：

　　李厢因为学习成绩的下降自甘堕落借酒消愁，出事那天何宴琚刚好游荡在附近的书店，她在路上恰好碰到李厢被流氓截住，情急之中求救陆邵北，陆邵北不顾自身安危与混混奋勇搏斗拖延时间，何宴琚得以顺利逃离魔爪并找外力帮忙。

　　故事即使没有善终，少年的无畏，少女的机智。

　　致使何宴琚和陆邵北，还是成为模范表率。

　　李厢杜撰了以上，她飞蛾扑火彻底毁灭了自己。

　　何宴琚探望病人的记忆里还停留在她妈生病的那个年代，她特意去超市精挑细选了两包白砂糖和一个橘子罐头。

　　她和同学汇合前，何宴琚又在作业本上整整齐齐扯下几张折成信封形状，把月球表面上次给她和陆邵北拍的合影一并包好。

　　礼轻情意重，何宴琚希望陆邵北透过表象能看到她的真心。

　　月球表面在前领路，他以前对何宴琚和妖狐说过和陆邵北是邻居，班干部们跟在老班身后规规矩矩进了省城最好的城中城小区，四面环水围成独立小岛，安全保卫措施做得连只苍蝇都难以挨近，进入大铁门还要识脸按指纹才能刷卡。

　　在月球表面轻车熟路带领下找到了陆邵北家，两层小复式的庭院种满花花草草，没有暴发户的以贵为美，线条简约透露的只是舒适温馨。

　　陆邵北的母亲热情接待了班主任一行人，她是非常典型的家庭主妇，温婉淑良亲切和蔼。
　　何宴琚尽量靠后，大家一齐甜甜叫陆邵北的母亲：“陆阿姨好~”

　　陆邵北的卧室在二楼，大家进来时他正躺在床上看纪录片，伤筋动骨一百天，当时没法顾及伤口，事后想起还真是后怕。

　　他露出微笑按掉电视遥控器，老班和班长月球表面代表全班同学表达了对陆邵北的慰问，献上用班费选购的水果篮子和鲜花。

　　陆邵北始终保持着微笑，在人群中扫到躲在角落的何宴琚，眼中闪过刹那的惊喜，昨晚他们两人才通过电话，何宴琚并没有告诉他今天也会跟来。

　　陆邵北的母亲做了可口的台式小点心招呼孩子们，老班和陆阿姨聊得欢畅，趁陆邵北被大家围住嘘寒问暖的空档，何宴琚还有几名隐匿情敌们各自偷偷窥察他的房间装饰。

　　个性十足的黑白男生风格，跟陆邵北本人一样毫无冗余的装饰，大气不需要太缤纷的色彩，带有艺术气息的实木类家具又不显呆板，整面墙立体大书架都是书法建筑类书籍和各式各样的奖杯奖牌。

　　何宴琚一一细数过去：

　　全国聪仔杯少儿英语一等奖

　　“王羲之”第一届中国国际书法大赛金奖

　　台湾地区青少年建筑模型科技竞赛特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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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何宴琚真眼花缭乱，有意思的是他居然把鸡毛掸子插放在其中不知是什么杯比赛的奖杯桶里。

　　如果是何宴琚哥哥，肯定会像神龛宝贝似供奉起来，点上香一日三拜。

　　“何宴琚。”何宴琚的思维被打断，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班主任把何宴琚推到陆邵北母亲跟前：“她就是何宴琚同学，我们班挺优秀的学生。”

　　对上和陆邵北有八分相似的柔美眉目，何宴琚赶紧弯腰鞠躬：“陆阿姨好！！！”

　　那清冽的小声音带着颤抖，敬畏般尊重。

　　陆妈妈嘴角上扬好看的弧度，慈爱地摸了摸何宴琚的脑壳。

　　何宴琚啊何宴琚，幸好你昨晚有洗头哦。

　　何宴琚把包里的白砂糖和罐头放到陆邵北的床头柜，假惺惺谢谢他的舍命相救。

　　班主任和陆妈妈都夸何宴琚真懂事，陆邵北露出他那一对勾人的梨涡，笑得何宴琚都不好意思脸满全是绯红。

　　该看的男神看了。

　　该摸的男神隐私也摸个大遍。

　　班主任瞧着时间差不多，带学生们告辞离开。

　　何宴琚故意磨磨蹭蹭走在末尾，出其不意又像个小贼溜回陆邵北房间把信封塞进他的被窝，然后高傲地挣脱陆邵北欲抓过来的手昂头挺胸走得步步生风。

　　文理分班成绩公布，何宴琚终于杀进前十五名，马屁精和何宴琚还有陆邵北又成为那百分之五十概率的同班同学，俸嫏嫏和月球表面都选择理科。

　　何宴琚有一次倒垃圾正面遇到月球表面，他们只是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如果算是熟悉的陌生说不上陌生或者熟悉。

　　大家都变化太大，有些流逝的东西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何宴琚彻底搬到木阁楼，她与现任英语老师就是装在套子里的人成为毗邻，有时候打开窗看到他在园林里与花草树木说话，在他认知中众生仿佛都有灵性。

　　在何宴琚眼里，他是平凡且不平凡的红尘修行者。

　　何宴琚高二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最后一次在MSN上给妖狐留言：

　　今天我们学习了<等待戈多>

　　妖狐

　　我亲爱的好朋友

　　希望迟迟不来

　　苦死了等待的人

　　何宴琚发完这些话，决定卸掉MSN软件。

　　生日当天要上课，陆邵北说下完晚自习带何宴琚去个好地方。

　　第一节自习课突然停电，整个校园漆黑一片，同学们兴奋得像打了鸡血，嚎叫怪叫鬼叫乱叫尖叫声声惊耳。

　　“哇哇哇哇哇！谁袭击我的胸？！”马屁精惊恐嘶吼。

　　“别扯我头发！”

　　“真小！”

　　“流氓！”

　　“这是……双眼皮胶……哇哈哈哈……原来你这真是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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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吆喝叫嚷，教室好比菜市场。

　　新的文科班突然安静下来，陆邵北点着蜡烛一步一步微笑走向何宴琚的这个方向，烛光衬托出他明目清朗的五官，真是春风十里不如你。

　　马屁精应景激动而起：“陆同学，别，别对我这么好。”

　　陆邵北的眼眸倒影出何宴琚震愕的身影，他越过马屁精凑近那个人，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我曾答应满足你三个愿望，只要你说只要我能，我一定满足你。”

　　同学们听不清陆邵北在跟何宴琚在说什么，旁观他亲昵的态度以为是表白，黯然有之，羡慕有之，失望有之，鄙夷有之，佩服有之……

　　众人反应过来，有些好事者纷纷大声起哄：“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热浪一波高过一波。

　　何宴琚话中有话：“好！我答应你！”

　　呜呼！！！

　　欧耶！！！

　　呀比！！！

　　何宴琚对着蜡烛无声许下陆邵北承诺的第一个心愿：

　　妖狐回来。

　　闭上眼睛，何宴琚吹灭他手中的蜡烛。

　　“祝初五梦想成真。”妖狐站在蜡烛围成心形的讲台中央，招牌式的三声‘喵喵喵’。

　　何宴琚傻在现场，揉揉眼睛还是她。

　　是的，是她是她还是她。

　　久违的——

　　妖狐。

　　全班同学都跟何宴琚瞠目结舌的表情没多大区别，在同学们校领导班主任还来不及抓三人前，陆邵北和妖狐带着何宴琚如旋风刮过，急速奔赴愚自馆。

　　愚自馆今晚整幢楼张灯结彩比店庆时更加热闹，大楼两侧从顶端垂下对称的竖条，红底大黄字清楚分明写着：

　　何宴琚十五岁生日快乐！

　　男友哥姐们共齐贺欢聚！

　　何宴琚羞涩死个人要找甲哥卸下，妖狐一个眼风横来，何宴琚躲闪到陆邵北身后，只对着她呵呵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