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千百度》闲人夜未央

20、断发

　　路上，李若惜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回到自己温暖的小屋，还有一丝丝的渴望见到沈峰，这个时候，即使他那偶尔略带嘲讽的话也变得令人可以忍受，回到莲花小区大门口的时候，李若惜等不及回去，撒腿跑起来。
　　到了楼下，李若惜抬头往上看，并没有看到温暖的灯光，心里不由一沉。正想抬腿往上走，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却迅速闪到楼边的桂花树下的阴影里。
　　李若惜气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像做了亏心事似的。
　　李若惜猫着身子，慢慢探头出来，看到拐角花坛处，韩跃乐和沈峰抱在一起，像是两唇相接的造型，脸上一阵发热，[拜托，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注意点影响。]
　　继续看下去，只见两人分开来，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韩跃乐低头走开去，沈峰转头往楼上走。
　　李若惜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想离开，没成想撞到了树枝，她痛得哎呀一声叫起来。
　　[谁？]沈峰顿住脚步，低声喝问 。
　　[我啦，我啦。]李若惜赶忙钻出来。
　　[你在那边捉老鼠吗？]沈峰没好气地糗他。
　　[啊，那个我东西掉了，找东西呢。]李若惜随便找了个借口，总不至于说，在那边偷窥他们吧。晕死。
　　沈峰看她言词闪烁，就知道她又在撒谎了，也不点破，自己率先抬脚往楼上走。
　　李若惜进了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缩在角角上，怀里抱着一只靠垫，等沈峰看向她的时候，她已经魂游太虚去了。
　　她头发散乱，上面还顶着两片落叶，看起来很落魄的样子，沈峰坐到李若惜的对面，正要开口讽刺她两句，忽然看到她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和痛苦。痛苦？沈峰心里一惊，发生了什么事？想问点什么，却突然语结，无从问起，只好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半小时，李若惜回过神，站起身子，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沈峰看看她的背影，摸摸鼻子，也乖乖站起来睡觉去。
　　房间里，李若惜脑子里像煮沸的水一样汹涌翻滚，自己和周磊也只是约会了不到两个月而已，这种外派的事情也不可能仓促就定下来。所以，极大地可能就是他们认识的时候，周磊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那他何苦又来招惹自己呢？她觉得苦从心里泛出来，难以自抑。不由得扑在枕头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她不断的想着和周磊相识的点点滴滴，儒雅的他，健谈的他，风趣地他，体贴的他和强势的他，怎么也不想把他归到居心不良的那一类当中去，而自己，原本是想着好好的经营这份感情，是抱着以结婚为前提的心在认真地交往啊。罢了罢了，一切皆是缘，去留不由人，两个人就这样散了也好。
　　隔天沈峰步出房间的时候，又看到李若惜缩在沙发上发呆，懒懒的样子。
　　沈峰一愣，[今天太阳从西边出吗？你不是最喜欢赖床的吗？]
　　她没回应。
　　[发生什么事啦？]沈峰坐到李若惜身边去，探了探她的额头，[有点烧？晚上蹬被子了？]沈峰笑她。
　　[没事啦。]李若惜脸红了，昨天晚上自己身上燥热，确实是踢了被子的。
　　沈峰狐疑地看了看她，去拿药给她吃，这女人，生了病从来不记得要吃药的。
　　两个人就这样窝在家里，只有沈峰中间出去买了一些水果回来，有苹果梨还有西瓜，若惜依旧懒懒地坐着发呆，不想讲话。看着沈峰削水果煮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空荡荡的心里感到一丝丝温暖，心里想：幸好我还有自己的小窝。
　　到了放假的第三天上午，窝在沙发上的李若惜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梳洗打扮，拎起小包，施施然出门去了。
　　沈峰从她突然站起来开始就懵了，等看到她走出家门才如梦方醒，拿起外套，也冲出门去。
　　他在干嘛？没错，跟踪。沈峰看了整整两天多李若惜沉默的发呆的样子，乍一见到正常的她，竟觉得不正常了，于是反应过度，想都没想就冲出来。一路上畏畏缩缩地，很多人见了他都狐疑地看他，躲得远远的。沈峰不由笑起来，[我靠，我干嘛这样啊，又不是见不得人。]于是便直了直腰，悄悄地跟着。
　　跟了不久，见李若惜闪进一家美发工作室，沈峰方才松了一口气，摸摸额头，细细的全是汗，他不由拍拍头，想：我是不是神经质了，都是那个女人害的。骂归骂，人还是得盯着，他一扭头，看到旁边有个咖啡馆，刚好在美发馆对面，便走进店里，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咖啡消磨时间。
　　等李若惜出来的时候，沈峰差点没认出来，要不是沈峰心细，注意到衣服就差点错过了，于是火速跟出来。
　　李若惜剪掉了飘飘长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可爱的娃娃头，沈峰知道李若惜对这头长发极其爱惜，今天怎么会舍得剪掉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疑惑不已。
　　李若惜慢慢走着，这头长发留了五年，实在是舍不得断去，这也是想了好久才痛下决心，曾经周磊对她说，我喜欢你的长发，她还记得那天，风很大，自己长长的头发在风中飘逸，周磊细细拨开发丝，那温柔一笑，如昨天般历历在目。如今自己坐在镜子前，看到丝丝发丝坠落，每一剪像是剪到心尖上。罢罢罢，人生若只如初见，如今缘分已尽，不如怀念。
　　她慢慢踱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赫然发现周磊站在小区门口，脸上满满的尽是疲惫。
　　李若惜停下来，静静站了片刻，走到他身边去，[嗨，找我的吗？]
　　周磊霍然抬头，看到李若惜的头发，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张了张嘴，又无力的闭上。
　　[走吧，我们到小区广场上找个长椅坐坐吧。]李若惜提议，不等他答话，便率先往前走去。
　　现在是正午吃饭时间，广场上并没有很多人，李若惜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周磊坐在椅子的另一头，沉默着。
　　还是李若惜打开了僵局，她轻声问道，[周磊，你去F市的时候，可能我没办法去送你了。先祝福你一路顺风吧。]
　　周磊沉默良久，慢慢开口，[看到你剪掉头发，我就明白了你的答案。若惜，你相信我，分手不是我的本意。]
　　话音方落，只听一声大叫，[周磊，你说什么？]
　　周磊和李若惜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沈峰冲过来，揪住周磊的衣领，冲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啊，沈峰，你疯了吗？快住手。]李若惜着急的冲过来，拉住沈峰的胳膊。
　　[小子，我警告过你，不要伤害她。]沈峰面色阴沉，眼光如刀。
　　周磊苦笑了下，并不回击，他试了试嘴角的血痕，沉声对李若惜说，[若惜，总之是我的错，你和他，希望你们能幸福，再见。]
　　[周磊，你站住。]李若惜怒气上涌，[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跟沈峰，什么都不是，请你搞清楚。]说完，狠狠瞪了沈峰一眼，转身离去。
　　周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终于不见，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沈峰也急急追着李若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