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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谁说让我们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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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篇:
那个人喜欢笑,痞痞的,无所谓的,狡黠的…可是,岳人知道那个人不快乐。
曾经在一次看完电影后,自己觉得不平,抱怨主人公亲手放开他的至爱,然后远走他乡。他却对自己说人生中有很多种失去的形式,选择最安静的一种,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知道,留不住…这些话虽然是看着自己说的,岳人却觉得他的目光早已穿过自己,望向某个记忆的远方…很久以后,岳人才明白那些话说的是他,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后来,岳人知道他会法语,虽然他从来不对任何人说。知道他深爱着一个人,因为他总是用那么温柔深情的目光看着那枚导致他们相遇的戒指。知道他不能忘记那个人…
知道他总是喜欢深夜一个人看一些很晦涩难懂的原版电影,那些忧伤的异国语言呢喃着深情的字眼,让人有着流泪的感觉,而那个人仿佛沉浸于遥远的回忆,连自己在暗处看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就那样维持着那种极端寂寞的姿势,凝视着电影里的人物,看他们相知、相爱,分离,然后永不相见…这时他会缓缓的勾起嘴角,分辨不出是笑的前奏还是尾声,而那双眼睛里有的是纠结不清的缠绵和凌乱荒芜的悲伤…
但他知道不能介入,也无法介入。这一切属于忍足一个人,是关于另一个人的回忆。属于那个会让他对她说法语,可以填补他内心哀伤的那枚戒指的主人,是让他即使伤痛如此也不忍忘记的人…那个人不是自己,永远不是。他知道的。
但是他不想这样放弃。向日岳人是单纯的孩子。虽然表面上不屑,却有着相信童话的灵魂。他想上天让他遇到忍足,就是为了相爱的吧…
出门的时候,有人说“路上小心”,回来的时候可以说“我回来了”。
吃完晚饭,肩并肩的在厨房收拾餐具,安静的接过他递过来的碗碟,把它们擦干放进柜子,空间很狭小,灯光有些黯淡,却会有他们是一家人的幸福感觉。
下雨了,会有人那着伞来接,两个人走在冷清的街道,见到新奇的小玩意会忍不住去看,那个人,会有些无奈的笑笑,然后自己会摆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快步跑走,他则会偷偷买了那些小东西放在自己的房间,自己会一边扬起头抱怨“我又不是小鬼”,一边很开心,那是他送他的礼物啊。
这次的剧目是《海的女儿》,自己将扮演主角。每天都排练的很辛苦。那个人有时会来看自己排练,总是站在靠窗的位置,微笑着注视着他。这个时候岳人觉得很幸福,被喜欢的人注视着,眼里只有自己一个的那种甜蜜…所以自己一只很努力的练习,希望把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俯身,跳跃,舒展手臂,旋转三又二分之一…一次次的远离,又一次次的接近,若即若离,完美的定式,一如他们的感情。
迹步篇
说是交往,对于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太多的不同。手冢依然冷傲,迹步依然张扬。
他们形影不离,像成千上万的恋人一样,时而欢喜,时而忧愁,当面对家族的压力,手冢平静又坚定的对他说“一起全力以赴”,他想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坚持,却看不到所谓的永远,甚至发疯的思念一个人仓皇的侧面…
后来,有一次聚会,那些人玩的很疯。手冢被法学院的人拖走,都是原来高中的旧友,他不好参加,所以一个人喝酒。旁边一个女孩,不知道喝了多少,想来是有伤心事,边喝边哭,朦胧间拉住迹步,她说“你们这些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迹步很生气,想甩开她,却听到她继续说“‘我爱你’这种话随口就说,上床前这种说这种话哪有真心…”
迹步愣了一下,不禁想起那个人那天虔诚的表情,鬼使神差的问出口“那什么时候说才是真心?”
那女孩模糊的回答“之后说倒有几分可信。”
“如果…”迹步停顿了一下,“他什么都没做,在早餐时告诉你的呢?”原来以为忘记的点滴,只是自己刻意不去提起的自欺欺人罢了。
那女孩笑了“那他肯定是个疯子。”终于不胜酒力,趴到桌子上,还在说“怎么会有那样痴情的男人…怎么可能有…”
迹步笑了,原来那些分秒珍惜的幸福时间,那不惜违背家里换来的两年,那世间难得的深情…早就被自己亲手断送了。
那天酒量很好的迹步醉了,沉沉睡去的人,入了久违的旧梦。
那里有教室喧闹的声嚣,那里有球场上轻狂的年少,那里有残垣断壁下的温暖拥抱,那里有布拉格黄昏的温柔舞蹈,那里有《最后的审判》面前的调笑…那时他们还未曾离弃,那时他们想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最后的最后,是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原来,自己唯一的寂寞,是一生中唯一的不可忘和唯一的求不得……
长夜未央,醒时窗外有月光,默默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