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念的》Angus暖凉

8、八 从不同的视

　　从不同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都是不同的，而几十亿个不同的世界里我们只能认知到一个。所以感同身受这个词的愚蠢程度不亚于盲人摸象，并且我们还自以为体贴入微。
　　在无数个万家灯火的晚上，或许你家庭和睦，你们在温暖的餐桌上幸福的分享一天的经历，或许你和我一样，躲在房间里偷偷咽下破裂的苦水。也或许，你根本不属于这万家灯火。
　　那是同样孤独又凄凉的夜晚，有一个人背着重重的包袱穿行在高楼林立间。他常常望着这些高楼亮着的小小窗口，这世界那样多温暖舒适的房子，为什么没有他的家。他不会摇头叹气，但眼神始终是黯淡的。好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透亮的什么也读不出。
　　不知绕了几个弯子，他走进了一条窄窄的破巷子，推开一扇嘎吱作响的大铁门，这是供他吃饭睡觉却无法遮风挡雨的房子。
　　“今天怎么又回来迟了！”一个蓬头垢面衣着破烂的中年妇女从一个塑料棚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颗剥了一半的葱。
　　“五分十二秒而已。”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语气很是平淡。
　　“有这时间你够做多少题目了！”他没有应答，绕过一堆竹篓走进了昏暗的屋子。
　　这是我不知道的，只有程书望明白的，他自己的视角。当然，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也不会有人能原谅他，包括我。
　　“你今天又怎么了？”
　　“没什么，生理期。”
　　“哦？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天天都是生理期？你当我在学校都是把妹子玩呢！”
　　“你不提你把妹子我还不生气！你是不是为了舒姐姐才来我们学校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如果你非这样想，我不否认。”
　　“你太过分了，我要和你断绝关系！”
　　“哦？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你你你！”这是我的视角，我那么多视角中最幸福的时刻。
　　“对了哥，你今天说的什么特助生奖学金，我们班的周诺我听说是山里来的，生活好像挺辛苦，不然你问问领导那五千块能不能批给她。”
　　“嗯。”
　　我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望着老骆，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窝在沙发里玩着游戏，从我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的脸真是长得精致，让人离不开视线，这样看着，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说不明白，可不是骄傲，反倒是狠狠地抓着我，往黑暗里拖。我起身来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说我们明明是一个妈生的，你说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那么大。
　　客厅响起了电话声，老骆接听后没有言语，不过十秒，他便随手拿了件外套出了门，步子听上去很是生气。我探出头时只瞄见了刚关上的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和我生活了十几年的人，这个我依偎着崇拜着的人，好像和我并不活在一个世界。你说，你说这是为什么。
　　“去哪了？”老骆倚靠着舒心家门口的墙面，抽了一根又一根烟，单薄的外套在黑夜里显得很是孤独寂寞。
　　“没去哪。”舒心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鸭子说他在夜店看见你了。”
　　“房租一个月两千五，车贷两千，生活费三千，化妆品包包衣服五千。我一个月工资五千，不去夜店就该去派出所了。”
　　“我知道你在抱怨什么，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让你过上有钱的生活。可……”
　　“可你不想。”
　　“我只是不想离开你，我们还很年轻，我们不需要那些，我们只需要爱情。”
　　“我二十七了，你打算用爱情耗我多久。”
　　“你想结婚？那没问题，我们明天就可以去领证。”
　　“你是未成年吗？那你早点睡觉吧！晚安。”舒心说着关上了房门，把骆城孤零零地关在了一个我不愿看见的，卑微的世界里。那不该是骆城啊，那样一个骄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