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仙笑》幽小鱼

16、第三章 杳渺之劫 第三节 酿成大祸 高低错落的

　　高低错落的繁茂树木，绿意盎然，蜿蜒的清溪之中，清澈见底，青鲤游曳，溪旁，喝水的白鹿缓缓踱步，头顶不时掠过耀眼的金翅鹤，依然是祥云缭绕，画镜如旧的晴川谷地，只是簇拥在青石阶畔的人群，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褐绿雾霭之中，远远望去，只见上空唳暴盘亘，魔气冲天，扰乱了一厢清幽。
　　来者的自报家门，宛如在原本已有微澜的池水当中扔下一枚石头，惊恐如涟漪般四散而开，众弟子大呼不妙，霎时如鸟兽散，只留下焦急万分的姜渺无尘，还有纳兰杰面前压根不清楚状况的洛璃。
　　“既然有不怕死的，我也不忌讳在杀赤炼子之前先拿你试试笔”纳兰杰皮笑肉不笑，将紫毫生花笔捻动在指尖转动。
　　姜渺本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欲拼死上前护住洛璃，却发现他与无尘早被隔在一道无形的气障之外，当下念动心法，乌青剑出鞘，直击气障，怎料宝剑穿入一半，便被气壁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没用的”无尘道“让我来试试”，语毕便盘腿而坐，紧闭双目，遁入神识之中。

　　洛璃俨然不知纳兰杰的身份，更不知“冥修境”这三个字的分量，只是凭空看到纳兰杰额头黑纹经络交错，一脸死灰的乌，煞是吓人，而自己那该死的咒法又使不出来，一时间不知所措，对自己的莽撞有些后悔起来。
　　忽听得耳畔微弱的声音呼唤自己，扭头一看，姜渺急得额角擒汗，却并未开口，而一旁的无尘，正打坐于地，于是赫然领悟，知道是无尘在神识中唤她，心中当下添了几分沉稳自信。
　　“对方冥修界六大魔头，法术之深非你所能想象，所以你唯一的出路，就是闪避！！”
　　“如何躲？”洛璃还不明就里，只见纳兰杰目露凶光，已翻身腾转，手执生花妙笔在空中划出大字——掌！
　　洛璃不及多想，但觉眼面微光一凛，额尖顿感掌风袭来，却压根看不清这一招从何而来，更谈不上躲避。姜渺大呼不妙，只因看清此掌迅疾刚猛，而且掌型巨大，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躲避得开，而洛璃就更加不可能了。
　　掌风强烈劲猛，已然是坐以待毙之态，洛璃鼻尖侵出汗水，这才知道害怕起来，当下只是下意识的扬指而起，谁料闪瞬之间，指尖凝出小小微光，竟然将巨掌尽然吞噬，姜渺定睛一看，洛璃指尖顶着的，居然是一个小小的气旋，气流以极快的速度画圆，形成旋涡，将身前掌风化解于无形。
　　姜渺认出此招，正是仙履流的防御之术归圆咒法。宇宙天地自然，自然的通融交互，一切归圆、化圆、融圆，阴阳四象八卦自然归圆，圆，是道的本质，又是道的表象。以圆为法，以旋涡为盾，可以抵挡一切内气之攻。
　　本以为稳操胜券的纳兰杰见情况转折，不禁眉头一拧，却又迅速恢复笑意“你这个丫头果然非等闲之辈，呵呵，我说嘛，赤炼子怎么会破千年门规收一个女童做杳渺弟子，原来是觊觎仙履流的咒法，将你收入门中，便是名正言顺将仙履的咒法融会贯通为我所用，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呀”。
　　“闭嘴闭嘴闭嘴！！”洛璃挡住了第一招，心里便没有刚才那么怕了，加上无尘在神识中不断点拨她将归圆咒稳于指尖，再调整内息使咒法加强，气旋已经渐渐扩大，逐渐挡住了洛璃的整个身体。
　　“你是杳渺弟子，却用仙履的咒法与我过招，似乎违背了你们天清境的规矩，好在本大人宽宏大量，不想追究，再说，本人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挑战所谓的规矩”他一字一顿的从牙齿中蹦出最后几个字，脸上更添狰狞。
　　姜渺再次念起心诀操纵宝剑，却依然无法冲破气壁，他知洛璃能够挡住第一招只是运气好罢了，而且似乎洛璃的反抗，更挑起了纳兰杰的杀意，目前唯一可行的，便是拖延时间，待巡山弟子将师叔等人请出，扭转战局。
　　主意已定，姜渺便朝纳兰杰大喝道“纳兰公子，如此过招实在有失公允！”
　　“哦？”对方果然收敛身形，瞥过姜渺的脸。
　　“洛璃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女娃娃，与纳兰公子绝不可相提并论，又是晚辈，想来公子定然会手下留情吧”
　　“是吗”纳兰杰捏住下巴略一沉思“好吧，我不杀她，只将她四肢斩断如何？留着她的脑袋，说话给我解闷，怎么样，哈哈”
　　姜渺额角已有冷汗浸湿，但仍正色道“公子是冥修六魔之一，怎会和一个女娃娃计较，不如这样，洛璃若是能接住公子三招，就算她取胜”。
　　“好说好说”纳兰杰笑呵呵的答道，却赫然面色一冷，提笔在空中写下一字为“穿——”
　　刚劲之掌，或刚猛之气都必然被归圆术化掉，可如果是柔软的丝帛之物呢，姜渺知道纳兰杰必然已经看破了归圆术的破绽，果然不出所料，只见天地之间赫然穿出千丝万纫，细若游丝的透亮长线，轻易穿透气旋，直指洛璃的身体而来。
　　洛璃心念一动“这有何难，这招我也会，无尘说了，这叫做缠——丝——咒——”洛璃指尖窜出游丝，以极快的速度在自己的身体缠绕，直到密密麻麻裹成蚕蛹状，纳兰杰的长线就算再细再利，却无法穿透宛若金钟罩般的缠丝衣，如有生命般，不断在线与线之间的缝隙探寻，无奈却被更新一层的游丝缠绕进去。
　　“纳兰杰，你给我挠痒呢”洛璃虽被游丝裹得呼吸困难，却不依不饶的嘴硬。
　　“第二招”姜渺冷冷的看向纳兰杰，他知是此招是无尘对洛璃的点拨，却又忧心忡忡，照纳兰杰的个性，最后一招必然全力以赴，而青石阶之上，依然不见来人的身影。
　　纳兰杰连接被化解两招，面色冷凝，瞥见盘腿而坐的无尘，嘴角狞笑，笔尖催出一道凌厉微波，几丈之外的无尘赫然身体一震，呕出一口鲜血。
　　“他伤了我的灵体，不能再进入洛璃的神识了”无尘脸色苍白，悻悻的说。姜渺拍住无尘肩膀，心头却焦急万分，洛璃俨然已成刀俎，只能任人宰割。
　　纳兰杰又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丫头呀，这下没有人能帮你了噢”。
　　洛璃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纳兰杰愈发得意忘形“你求求我，或许能给你一速死，哈哈，哈哈！”当下手腕翻转，刷刷几笔赫然成型，三人倒吸一口凉气，空中那个大字，正是“灭”字！
　　洛璃心有戚戚，转向二人，只见无尘嘴角蜿蜒出一丝血花，将素色的衣衫染得如同泼墨的牡丹，而姜渺，这个从不轻易显山露水的男子，此刻却将眼神定定看向她，四目相接，洛璃只觉得鼻翼之间一阵酸涩袭来，似乎除了娘亲与嫣儿，眼前这个男子便是唯一宠爱自己，豁出命来要保护自己的人。即使是任性，即使是莽撞，即使是青涩得可笑，他依然不嗔不怪的守护在自己身边，呵，只可惜自己从不曾做一件令他骄傲的事，所有的一切，都错得离谱，每次都须得他出面收拾残局，却从未有半句埋怨。只是而今，错得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他终于力不从心，呵，只是自己死后，他必须还得帮自己背那莽撞无用的骂名吧。
　　此刻，纳兰杰身后已涌起一团浓烈黑雾，黑雾急速翻滚膨胀，当间魔影重重，时而是狂怒的独眼怪，时而是盘旋的黑色巨龙，冲洛璃张开血盆大口……
　　“丫头，死期到了，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呀，哈哈”纳兰杰的声音怪异尖利，如同戏台当中吟颂戏文的腔调，洛璃也不恼，淡定的看向他。
　　“住手！”但听一声怒喝，玄凛率一众青袍弟子飘然而至。
　　“哈哈，你来晚了，玄凛啊，你总是迟到，这么多年了，老毛病依然未改啊”
　　“你放了她，我的性命你但取无妨，我绝不多言”玄凛朗声道，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杳渺门中四大长老之首的玄凛真人，竟然为救一个身无长物的女童甘愿不管不顾的以性命相易，纳兰杰亦觉得此中必然有所玄机。
　　“噢？这个女娃娃就如此重要”纳兰杰眼珠一转“那更加不能留她性命”。
　　只听一声狂暴嚎叫，黑雾中的魔物倾巢而出，纷纷扑向洛璃雏弱的身体而去，玄凛脸色大变，欲出手但为时已晚，魔气冲天，将瑰丽的夕阳都染成了墨色。
　　“灭字诀——”纳兰杰狞笑着喝道。